第28章 西风往事
小少爷揉着揉惺忪的睡眼，一时看见眼前這么多人還些许有些迷茫。
直到对上秦昭那双散着冷意的眼睛，许灿蹭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
他一把搂住姜烨，开始干嚎：“小烨子啊，我差点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姜烨把人从身上扒拉下来，“我看你睡得還挺香的。”
许灿尴尬的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委屈道：“哪有，我這不是为了找你们到处跑，咳，跑累了么。”
山魈砸吧這嘴，疑惑道：“你小子是怎么找到這儿来的。”
几人进来时，山魈落后一步，因此许灿一开始并沒注意到他。
此刻他一开口，许灿就看了過去。
“妈呀，会說话的猴！”
他身形灵活的躲到了姜烨身后，见周围的人都沒反应，又悻悻的探出了头。
“這位是山魈，他对咱们沒有恶意。”
姜烨无力的解释，感叹江算子对這個宝贝徒弟是真好。
许灿轻咳一声，“我和你们走在山洞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晕過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那山洞裡就剩下我一個人，我就想找找你们，走来走去就走到這儿了……”
山魈上下又将许灿打量個遍，他当时下手时，确定好了让這小子一时半会醒不来，沒想到不但提前醒過来了，還让他找到了他藏宝贝的地方。
看来也不是個普通人，倒是低估了他了……
“你這小子倒是运气好，這洞内四通八达，稍有不慎……啧啧”
许灿這会倒是不再怕他了，从姜烨身后出来，略带得意之色的拍了拍胸脯。
“嘿，虽然我别的技艺不精，但我這运气可沒的說，按我师傅的话来說，那得是前世修了大功德，才换来今生吉星高照的好命格。”
许灿說完，看姜烨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他又把目光投向秦昭和陆九。
秦昭這次倒是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开口道：“你能遇到我們，可不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许灿刚扬起来的小脸一垮。
许灿：自闭
姜烨拍了拍许灿的肩膀，勉强给了他点安慰。
他敛了敛神色，对山魈說道：“现在能不能告诉我們，西风寨到底发生過什么。”
山魈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過，最终落在了姜烨身上。
“你知道你的体质么？”
姜烨茫然的看向他，又想起来之前桑酉所說的话，疑惑道：“通灵体？”
山魈点了点头，“传說中，拥有通灵体的人可以更鲜明的感受到世间灵体的存在，能够接收到来自灵体的情感和记忆。但同样，這样的身体也最适合被灵体寄居，成为灵体的躯壳。”
姜烨联想到前几次看到叶子和月记忆的事，一下子豁然开朗，原来是因为這個体质么。
所以他之前看到的那些奇怪的东西，也都不是假的了。
姜烨有些疑惑，按照山魈說的這体质是天生就有的，可是直到进了沙漠他才开始感受到那些奇异的事。
难不成因为城市裡治安太好，连妖魔鬼怪都比這种地方少的多？
容不得姜烨头脑继续发散，他原以为這什么通灵体已经够扯淡的了，但沒想到他接下来又听到了一個更离奇的故事。
這個故事比在灵婆那听到的更为详细，也更为曲折。
西风寨的建立者到底是個什么样的人，就连山魈也說不清。
但他现在想起来，仍觉得那是一個心怀仁义的伟人。
西风寨生于战乱之时，偏居山野。
第一任祭司晏丰当时還不過是一個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师从何人不得而知，却有着一身通天本领。
其中尤为擅长通灵之术，引各路仙家帮助渡過劫难。
乱世之中，百姓流离失所，普通人苟活于世尚且艰难。
但是這個年轻人却想帮助更多人。
于是他行走世间，帮助流民百姓，最终建立起了最早的西风寨。
那时山魈還不過是山野间的一只精怪，他混迹山林，躲在山崖间看着這群愚蠢的人类在土地上兴起又推翻。
他对人间并不好奇，于是当井承出现在他的面前时。
他只觉得這個人类有意思极了。
常人只会躲着他這种怪物跑，這人偏偏還要凑到他的面前。
嘴裡還念叨着什么捉他回去作祭灵的玩笑话。
他们理所当然的打了一架。
第一次，這個年轻人故意设下阵法，引他上钩。
他不服气，嘴裡叫嚷着再来一次。
年轻人笑着說好。
第二次，這個年轻人更是狡猾，還沒待他說开始。
就率先动了手。
他心裡窝火，只觉得人类沒一個好东西。
于是便又了第三次。
年轻人跟他打赌，若是再输就要他乖乖回去守着一個寨子，担任寨子裡的祭灵。
那时西风寨還不叫西风寨，只是一個沒有名字汇聚着无数流民的地方。
山魈脑子裡打起了鼓，他不想去那什么破寨子，当然，他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自信的下场就是惨败，這时他才知道這個年轻人一开始就沒动全力。
他自暴自弃的想，果然人类都是阴险狡诈的。
年轻人却笑着說，“妖修百世功德，未必不可成仙。你与我回去，既修了功德又受了信仰，寨子裡的人也可得平安。何乐而不为？”
他說不過他，只好跟着回去了。
随后他看着這個人类救了一條小蛇回来，那蛇妖也是個傻的，上赶着要来寨子裡当祭灵。
他本想劝劝，后来又砸吧這嘴想至少還有條蛇妖陪他，不会就显得自己一只妖笨。
這不還有個傻蛋，被這家伙骗了回来。
西风寨四处游荡，人越来越多。
最终晏丰選擇了一個依山傍水的地方，他說那山裡有一位山神。他愿意庇护這座寨子。
山魈只觉得這個年轻人太贪心，明明有他山魈大爷還有那只笨蛇。
怎么也能护得住這方寸大小的地方。
年轻人却摇了摇头，反问道：“你知道为何我给寨子取名叫西风么？”
山魈搔了搔下巴，在他眼裡名字不過一個代号，哪有那么多有的沒的破事。
对于他的反应年轻人早已见怪不怪，他看着远方轻声說道：“思念无论隔了多远，有风的地方都能听到。”
那些已经去往西方的人，虽已离开，却仍能借着风传递着他们的思念。
山魈忽然沉默了，他歪了歪头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对他笑了笑，“晏丰，河清海晏的晏，时岁和丰的丰。”
山魈一直记得那個人的名字，和他說出那句话时神采飞扬的脸。
他当时并不知道這個年轻人就快死了，昙花一现，他来人间一趟似乎就为了完成他的姓名。
河清海晏，时岁和丰。他无力抵抗天命，去平息战争，却又在战火当中为西风寨的寨民们撑起了一片天空。
他对自己的死亡早有预料，所以他一直以来做的事都是在为西风寨铺路。
他选好了继承人，教会他一身本领，与山魈、虺定下契约，守护寨子百载。
然后一個人静静地走向了死亡。
岁月更迭，西风寨早就沒了当初的模样。当年的那片土地，也沦为了祖地。
甚至除了历代祭祀和寨主，谁也不知道西风寨有這样一個歷史，這样一個地方。
他们本以为這种平静而又无聊的日子会继续延续下去。
直到三十年前。
一伙玄门中人来到了這裡。
他们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和血腥味，踏进了這片祖地，打乱了西风寨的平静。
傩吉带着外人进入祖地的那一天，山魈是知道的。
但几十年来的倦怠，让他根本沒有把這些事放在心上。
這些年来他已经很少参与西风寨的事，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哪位山神大人出面。
那位大人享受着信徒们带给他的荣光，山魈也乐得清闲。
尽管一起相处了這么多年，算不上朋友也是個老邻居。
但他们彼此之间关系并不融洽。
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山神除了零星几次见過几次面外，很少踏下那座山头。
对于他来說山魈与虺都是妖物，他们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
而对于山魈来說，他也嫌弃那個自称为神的妖物，不過是名声好听了点，本质上与他们也沒什么区别。
正因为這种轻视，谁也沒料到会发生那样一件事。
那群人与山神达成了协议，在西风寨民身上做了一场關於长生的实验。
对于傩吉来說，神的指令是不能违抗的，這是西风寨传下来的祖训，也是這么多年来他一直深信不疑的。
而对于晏丰来說他也不曾想到那句为了保护寨民的祖训，最终毁了整個寨子。
山神附在傩吉身上，他告诉众人。
神要赐予他们长生。
沒有任何人去质疑這一场长生实验的结果，因为根深蒂固的思想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先言告诉他们，神是至高无上的，他永远都会爱护他的子民。
他们坚信，就像神所說的，可以让他们摆脱生老病死的困扰，永远保留在最年轻的面容。
于是从那一天起，寨子裡的神庙成了整個寨子最神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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