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傲慢先生的白玫瑰(三)
康维拉瑞娅比她還有小上两岁,灿金色的头发配上琥珀色的猫瞳,像极了一只娇娇懒懒的小猫咪。乔治安娜几乎是第一眼就被萌住了!她努力地扮演着一個大姐姐,整日带着康维拉瑞娅玩耍。乔治安娜绝对绝对不会承认,一向善良的她竟然在卡萨布兰卡离开的时候有那么一丢丢兴奋,她可以彻底独霸可爱的小猫咪了!
梦境中——
“求你,先生,带我离开這裡!”少女一身狼狈,泥浆溅花了她的脸,却一点也无损她的美貌。即便是仰视着对方,即便是恳求着对方,她的腰杆却挺的笔直,湛蓝的眼眸看不出一丝卑微。
画面一转——
“为什么是我?”少女仰着头,深蓝色的眼睛如大海一般。
“我需要一個继承人,一個流淌高贵血脉的继承人。”
达西猛地从梦境裡醒来,他的额头布满了大滴大滴的汗珠,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深夜裡格外清晰。他抹了一把汗,打开床头灯,沉沉地依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平复着心情。即便是醒来了,他的心依旧为梦裡那句话后少女略带讥诮的神情感到酸涩。该死!文雅如达西,也不禁咒骂一声。从露丝出现的那天晚上开始,他就整夜整夜的做梦,像是成为了另一個人,经历了另一個他的人生。刚开始,每天醒来,他并不记得梦裡发生的事情,他只是对露丝越来越觉得熟悉,那种熟悉不是逐渐相处后的熟悉,而是像是熟悉自己一样的熟悉。可是在他离开彭伯裡到达伦敦后,梦境越来越清晰,他也记得越来越清楚。
更加荒唐的是,在见到伊丽莎白的那一刻,他心头涌上的不是惊喜,而是恍若隔世的淡然。真是魔怔了!瞧着外面隐隐露出肚皮白的天空,达西也不打算再睡了,昨晚他收到了维克汉姆所藏匿的地址,今天他得早点去一趟。
是的,在达西到达伦敦的第二天,他就遇到了憔悴了伊丽莎白。恐惧与担忧折磨這個一向充满活力的女孩精神萎靡,脸色苍白,状态十分不好。她一见达西,就忍不住落泪:“达西先生,我知道這也冒昧,可是我們是在沒有办法了,我恳求你的帮助。”
达西吓了一跳,他为人正直又十分宽容,虽然梦境影响了他对伊丽莎白的热情,但并未完全消磨他对她的爱意。他点点头:“我会尽我所能,贝内特小姐,請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前几日,我收到简的信,她說我那最小的妹妹丢了她所有的亲友……私奔了……落入了韦翰先生的圈套。他们俩是从百裡屯逃走的。你深知他的为人,下文也就不必提了。她沒钱沒势,沒有任何地方足以使他要……莉迪亚一生完了(方括号裡是原著的话)。父亲和姨夫找了好几天,只打听到他们可能已经来了伦敦,可是我們实在找不到他们!”說到最后,伊丽莎白止不住地哽噎,小妹莉迪亚的私奔给她们家带来了无法想象的沉重打击,這段時間她仿佛快要到了崩溃的边缘。她祈求地望着达西,她知道她不该如此,可是她们家在伦敦无权无势,找一個人如大海捞针,现在的她除了放下自尊向达西求助,她真的已经沒有任何办法了。
眼前似曾相识的一幕,這让达西有那么一阵恍惚。
达西的沉默让伊丽莎白自以为明白了他的心思。她对他的魔力一步步在消退了;家庭這样不争气,招来了這样的奇耻大辱,自然处处都会惹得人家一天比一天看不起。她丝毫不觉得诧异。若是之前伊丽莎白還能仅凭着一点冷点与理智明白這怨不了别人。可是连日的担忧与无望压垮了這個女孩,嘴上的千恩万爱都是虚情假意,她原以为他的改变是对她的爱,可是如今却不愿尽一点薄力。
在伊丽莎白越来越锐利的目光下,达西回過神,他有些的慌张地拿着帽子行了告别礼,转身一跃上马,他的表情带着深思与刻板:“贝内特小姐,我会派人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我会派人手去打听,贝内特小姐身体不好,還是多在府上休息吧。有了消息,我会立即過来的。”
如果說,大凡一個人爱上一個人,都是因为先有了感激之心,器重之意,那么,伊丽莎白這次感情的变化当然既合情理,又叫人无可非议。达西的话让伊丽莎白之前升起的那一丝怨恨消失殆尽,她驻足在原地,用着自己也沒发现充满感情的目光目送他离开。
這是一個破旧的小旅馆。达西先生与嘉丁纳先生、贝内特先生在三楼左拐角的小房间裡找到了威克姆。沒有人知晓他们在裡面商谈了什么,反正最后威克姆得意洋洋带着莉迪亚与贝内特先生一起走了。
伦敦是上流社会交换信息的聚集地。达西這次来這裡主要就是采买物品装作不经意地将他和露丝怀特订婚的消息放出去。同时,达西還需要联络一些达官权贵沟通感情,使得皮特曼在想破坏婚事时得多权衡一番。毫无疑问這是一场博弈!
实际上,为了延续家族的传承,像怀特家這种本家断嗣的情况,由旁支继承爵位和财产的做法在英国比比皆是。但那基本是家族制定的继承法早早规定的。而怀特家历来都是长子继承,沒有男嗣由长女继承,以此类推。可惜怀特伯爵和夫人因为意外仓促离世,皮特曼狼子野心,钻了空子。而在這個父权制社会裡,大家对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造成怀特姐妹求助无门的困境。当然,像皮特曼做事這么绝,甚至连一份嫁妆都不愿意出,想要怀特姐妹送去修道院的倒是真不多。恐怕也是做贼心虚,怕她们出嫁后背靠夫家和他打官司!
达西先生是新贵,他虽然沒有爵位在身,但他的母亲是贵族,他自己也坐拥大半個德比郡。要知道在英国,土地是获得权力的根本。一個公爵,一但他所拥有的土地数目沒有达到标准,他就会被降爵!而皮特曼,如今正受困于他是否雇凶杀死怀特家长女的风波中,自然无力和有备而来达西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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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少女的惊叹让站在她身后的男士那常年严肃的脸上露出一分笑意。
她推开栅栏,一栋漂亮精致的白房子面前如同花海一般种满了各式各样的玫瑰花。
“喜歡嗎?”他从身后抱住少女,语气是他都沒发觉的温柔,“玫瑰庄园,送你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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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久沒来看我了!”少女成长为风姿绰约的少妇,她撅着嘴,眉头轻皱,有些抱怨地看着刚进门的他。
“我也想你了,宝贝。”一個缠绵悱恻的吻轻易的堵住了她還未出口的话。
连日的梦境让达西的心开始混乱,很显然,梦境严重地影响到了他,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歡的是伊丽莎白還是露丝?真是,荒唐极了!
一道黑色的人影如同闪电一般一晃而過,带着满身风尘的达西匆匆推开雕刻着玫瑰盘枝的门冲入房间。
“她怎么样了?”他的目光一刻不离躺在床上虚弱的露丝。
“先生,有什么话赶紧說吧!”医生摇摇头,提起箱子退了出去。
达西不可置信地看着床上半阖着眼睛的露丝,他抿了抿嘴,坐在床边,握着露丝的手。她的手不再如年轻时娇嫩饱满,变得瘦骨嶙峋。
“露丝,我来了。”
听到达西的声音,露丝睫毛扑闪着,努力睁开眼。她的神情是他从未见過的淡然,那种放开一切的目光让他止不住心慌。她张张嘴,却沒有发出声音。
“你想說什么?”达西俯身凑近,想要听清她的话。
只见随着露丝嘴唇的蠕动,达西的面色一下惨白。
父母意外死亡后,怀特家一夜之间天翻地覆。露特丝姐姐带着大部分钱财仓皇离开,只为为怀特家寻求一线转机。而她带着两個妹妹,拿着一封露特丝仓促间塞给她的信函,逼着对方去履行一段可笑又无耻的婚约!
岁月与磨难或许不能磨灭一個人骨子裡的骄傲,但它们足以使一個人对现实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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