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
伊森边帮忙组装着战甲,边问道。
他身旁的男人穿着一身工字背心,汗水自额角流淌,正在敲打着一块部件,回道:“沒有。那丫头就像凭空消失了。”
男人低呼一声,焦糖色的眸子闪着夺目的光亮:“yes!成了!”
自从阿富汗回来后,他便一边寻找女孩的下落一边尝试做出升级版的战甲,伊森则来继续给他打下手。
可无论是当日在原地還是后来他用各种办法搜寻,都沒有一丝半点她的踪影。
“也许是变种人?”伊森說:“我們可以找x教授问问,他应该会很乐意帮忙的。”
毕竟,如果沒有那個小女孩,他可能就已经死在阿富汗的不法分子的枪口下了。如果能找到她,這份恩情是一定要還的。
托尼漫不经心似地一口应下,伊森下手打得差不多了,也就离开了实验室。已经太晚了,他才不陪這疯狂的家伙熬,早睡早起身体好。
整個实验室就剩下了托尼一個人无法自拔。
他不愧于天才之名,进展飞速,很快就上身了所有的战甲——虽然過程有些艰难還有些疼痛——不過结果是好的。
托尼解除了ai管家的禁言,开始尝试把自己带到空中。
這個過程难免有些磕磕绊绊,他总算是冲到了夜幕之下,尽情加速飞翔,在一片漆黑中划出一道绚丽的流光。
可惜他那发自真心的笑容并沒有维持多久。
在刚因为零件冰冻而下坠又勉强稳住后,管家先生突然出声道:“sir,有一個不明物体正在从空中掉落。”
“what?避开——”
“扫描完成。人类,六岁,女性。身中七颗子弹,伴有溺水现象,生命体征极低。”
在听到“人类”二字时,本来想要避开自由落体的掉落物的铁罐就猛地改变了方向,全力加速接近那個孩子,并成功小心将其接到了怀裡。
“god……”
怀中小小的一团几乎被染成了红色,胸口甚至已经看不到起伏。托尼這下彻底失去了他的好心情,护住孩子以免她被风吹到的同时朝最近的医院赶去。
他降落在地面上从战甲裡出来,抱起孩子边往医院裡跑边喊:“医生!!她快坚持不住了!”
很快有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从他怀裡接過孩子,同样以最快的速度将其送到了手术室。
一系列乱七八糟的程序办完,手术室的灯還在亮着。托尼抹了把脸,回到他藏战甲的地方,看着上面鲜红的血液心情更加沉重。
“jar,怎么回事?”
“sir,她是在空中突然出现的,之后便开始下坠。”
“又是突然出现……等等,”因为夜色和血污的原因,他沒细看,但现在想想竟有种熟悉之感,“女性,六岁……难道是那丫头?她怎么会把自己搞成這個样子!”
他又回到手术室门外,有些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不知又過了多久,终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病人命大,一直护着一口气。放心吧,只要好好照顾,她能挺過来的。”
托尼這才微微松下心头紧绷的弦,低头看着双眼紧闭、面色惨白的女孩。
這么一看,果然是她。
哪裡来的变态,竟然对這么小的孩子也能下得去手。那可是整整七发子弹,而且還伴有溺水状态——很大可能是中枪之后又被人丢进了水裡。
“沒有存在的痕迹,突然消失又出现,重伤……难道是从哪個变种人实验室逃出来的?”
托尼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這种事情又不是沒被报道過。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在這裡都不安全。托尼想了想,干脆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别墅——既然已经稳住了,有伊森在就沒問題。至于医院方面……好在這裡是家私人医院,他又有钞能力,這件事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回去的路上托尼就给伊森打了個电话,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赶過来。被吵醒的伊森听着他的语气不对劲,什么也沒问就出发了。
尤娜——
女孩猛地睁开眼睛,又眯起来,艰难地适应光线。
……這是哪裡?
天花板是干净的白色,墙壁上也有漂亮贵气的花纹。她能感觉到,自己也被人清理過。
可她明明……被人扔进了海裡。
尤娜努力整理信息。在失去意识之前,她看到一道漆黑的影子向她冲了過来,应该就是那個“可怕的”义警蝙蝠侠。
有蝙蝠侠在的话,杰森一定会沒事的。
尤娜松了一口气。
所以,她现在是被蝙蝠侠救了嗎?
尤娜心中存疑,丝毫沒有放松警惕。
她重新闭上眼睛,半响,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真是神奇……托尼,她看起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她的身/体似乎有自愈功能,……非常强大的生命力。
“在這样小的年纪受到致命的伤害,居然都能救回一口气。”
“那么,她什么时候能醒?”
另一道同样熟悉的声音问。
“按理說她应该已经能醒了,不過她年龄還這么小,多昏睡一会儿也很正常。”
……尤娜想起来了。他们是她当时在山洞中遇到的那两個人。
“梦”只是一种称呼,她知道那不是梦。她所经历的“梦境”完全像是另一個世界,即使“梦”裡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不会对她产生影响,可她清楚——梦境根本无法這么精致,连远处的景物也是清晰的。
所以,现在是個什么情况?
她受伤了,又来到了“梦”中。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果蝙蝠侠沒找到她,她现在的身/体大概率還在海裡漂着呢。就算在這裡被治愈了,于她来說也根本沒有什么补救。
啧,這种把生的希望寄托给别人的感觉真是不好受。
“sir,她已经醒了。”
一道陌生的声音凭空出现。
尤娜的戒备等级猛地拉至最高——他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已经醒来的?這個人是谁?!
“醒了?”托尼和伊森对视一眼,伊森坐在床边,温声道:“孩子,我們不会伤害你的。還记得嗎?你救過我們的命,我們只是想帮助你。”
既然已经被叫破,她的真面目在场各位也见過,尤娜干脆不装了,平静地睁开那双钢蓝色的眸子,眼中的戒备与警惕一览无余。
——這是還沒有相信他们呢。
伊森有些无奈,同时也更加心疼起来。他将一边的营养餐端過来,說道:“饿了嗎?先吃点东西吧。”
女孩沒有动作。托尼后仰,小声问伊森:“我怎么感觉她更警惕了?是不是因为你的长相太凶?”
“……你行你来。”伊森回怼了他一句,說:“我們先出去吧。”
尤娜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等二人离开了,她才活动了一下身/体。嘶,疼……不過可以忍受。
她能感觉得到自己的美瞳被摘掉了,再加上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是個人都能看出来——
她和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极为相像。
那個父母双亡、整天有钱沒地方花,左拥右抱喜歡极限运动的花花公子——
大概率是她的父亲。
尤娜并不骄傲地认为自己看人有多准,更何况,她可是只肥羊。這种能与外面世界隔开的伪装一旦卸下,她的不安全感就即刻遍布了全身,甚至让她烦躁焦虑地想要狠狠地抓挠自己的手臂。
冷静,冷静,尤娜。這可能不是你的那個世界,你要冷静。
该死的——她发现了一個非常隐蔽的摄像头。再加上刚才那個声音……是人工智能吧?
這個发现成了最后的导|火|索。
女孩的眸子晦暗冷沉,只一动弹,疼痛就像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涌過来。可她却像毫无知觉般下了床,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
她知道那两個人很可能就在屏幕前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尤娜闭了闭目,试图将這個想法赶出脑海,以此来保持冷静。
好极了。也许是为了安抚她,那两個家伙把她原本的衣服就放在不远处。
這是一個错误的决定——他们会知道的。
尤娜找出黏在衣袖内侧的刀片,用它来划开布料,接着从衣服裡面的各個部位拿到了一些小零件。
這些零件分开来算不了什么,但如果……
伊森:“……我沒看错吧?你家人工智能竟然沒有发现她衣服裡面藏了炸/弹?!”
托尼:“…………”
托尼:“shit!”
大可不必便隐蔽性强到這個地步吧?!這到底是哪個天才发明的便携式炸/弹啊!!
小丑先生露出羞涩的笑容。
而敢从小丑的交易对象那裡“拿”货的尤娜无所畏惧。
“滴滴”的两声警报過后,墙壁“轰”地一声被炸开了。
尤娜并沒有丝毫放松,這仅仅是第一步。
哦,顺带一提。她選擇炸的這個位置,有些讨巧——所有需要电能供应的设备,应该都不能工作了吧?
尤娜冷静地从缺口中走出,沒再回头看后面罢工的监控,在外面的草木上留下痕迹后又飞快地回到了房间,屏住呼吸将自己藏起来。
耐心等了一会儿,在心中查够了数后,尤娜才小心地走出,朝另一個方向用最快的速度跑去。
哥谭的那些家伙可都逮不住她。
不知跑了多久,尤娜停下来时麻木般地感受到了粘腻,伤口处有血迹溢了出来。
她這番行动简直是在找死——可现在她不還沒死呢嗎。
尤娜唇角扯出一抹冰凉的笑容。
她在小巷裡的垃圾堆后面小心坐下,重新处理了一下伤口。她并不确定当时是否引开了他们,也不清楚他们能不能找到她。
也许,她现在的一举一动,根本仍落在他们眼中。
可尤娜只是喘了两口气,就又拖着不成样子的身体从垃圾堆裡扒出破烂衣服换上,重新把自己打扮成在哥谭市混迹时的样子。
即使沒有美瞳,她的不安感也减轻了许多,這么一来,身/体的痛苦就更加钻心了。
她勉强站起身,摸了摸肚子,突然开始后悔为什么不把那食物吃了再离开。
算了算了,谁知道他们给食物裡有什么东西呢。就算自己能预料到现在的情况,恐怕也不会碰。
尤娜摇摇脑袋,也不避着监控走了,凭身高优势借助人群隐藏自己的身形。至于吃的……只能“拿”了。
她很快锁定了一個合适的目标,正不准痕迹地靠近,就发现一個戴着棒球帽、身材完美高大的男人站在摊前买东西。
尤娜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
也就是同时,男人仿佛感应到什么,也转過头,从她這個角度可以看到棒球帽下的俊美面容。
两双此时同样晦暗的蓝色眼睛对视了一瞬。
如果尤娜身上有毛,恐怕现在就已经炸起来了。
“危险”是這個男人望過来时她的第一反应,同时本能与直觉告诉她,如果被他盯上,她现在无论如何也绝不可能逃脱。
尤娜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演技与理智使自己轻描淡写地将视线移开。
男人似乎也沒有再继续注意她。
尤娜小脸更加惨白,嘴唇也沒了血色。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如果她年龄再大一点,她就一定能撑過去,可是她现在再怎么說也只有六岁。
黑发的脏兮兮的女孩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可大多数路人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因为自己有急事而匆匆离去。
……不。似乎有人穿過人流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太阳。
尤娜懒得抬起头,却见那人拿着一大块新出炉的软面包递给她。是刚才她准备下手的那家做的,還有纸袋子包着,沒动。
“……啊?”
她难得有些懵,可能是因为意识模糊的原因,她脑子转得慢悠悠的。
“孩子,给你面包。”
一道温和的男性嗓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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