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大夫早就恭候在一旁,闻言忙上前去为宋青梧把脉。
她把着宋青梧纤细的手腕,眉心忍不住皱起。
看的宋以宁心也高高提起,她可就這一個嫡女,要是出了事……
光想想,宋以宁就觉得两眼一抹黑,看着大夫神色越发凝重。
過了会儿,大夫终于松了宋青梧的手,面露喜色,站起来向宋以宁鞠一躬,“恭喜都督,宋小姐脉象虽然還是有些虚弱,但比起之前情况大好,现在只是受惊昏厥,一会儿便能醒好,想来是之前的药起了作用。”
身为一個大夫,她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病人是因为冲喜才好的,她觉得,都是她前面的药起了作用!
然宋以宁却不這么想,大夫一直說梧儿的病恐怕难以痊愈,甚至隐隐暗示药石无医,可她却在冲喜這天醒了,那可不就是冲喜的功劳嗎?
肯定是孟家那庶子跟梧儿八字相合,冲喜就给梧儿冲好了!
不然怎么哪天都不醒,成婚就醒了?
心裡是這么想的,面上宋以宁也沒表现出来,而是喊了身边的丫鬟,“多谢大夫,這几日劳烦您了,芙儿,送大夫去领赏吧。”
這大夫是宋府的府医,忙弯腰谢過宋以宁,领了赏钱后又回到自己住处,随时等待府中贵人的传唤。
“是,家主。”
————
宋青梧再次醒来的时候,仍觉身体虚弱,强光之下,眼睛无法完全睁开,只能微微眯起,环顾四周,屋裡挤挤攘攘,突然多了很多人,她一眼望去,竟然恍惚记得她们的名字。
孟言初就站在人群之后,身着大红喜服,冷冷的看着這個突然活過来的宋家长女,心中无一丝波动,不過是多了個欺辱他的人罢了,只要四殿下入府,他一样要送宋家人去死,包括這個活過来的宋青梧。
宋青梧动了,屋裡的人也沸腾了,有小厮忙喊,“小姐醒了,家主,小姐醒了!”
一道紫色的身影率先扑到床上,半老的男人抓着宋青梧的手戚戚哀哀哭出声,“梧儿,爹的梧儿,可算是醒了,這些日子可急死爹了。”
宋青梧沒醒之前,宋以宁還一脸着急,现下她醒了,她反而端起了样子,轻咳一声,“行知,這么多人看着呢,别沒了规矩。”
李行知闻言身形一顿,默默站起来,不愿让人看了笑话,只是眼神裡依旧藏着关切,父亲对女儿最纯粹的担忧心疼。
宋青梧勉强支撑自己坐起来,内心已经有些平静了,在昏迷中,她明白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宋青梧,宋家长女,黑心莲男配孟言初的妻主……
那個小說裡,被她感叹過身份比谁都高,死的比谁都早的女人。
黑心莲男配所有痛苦的开端。
“咳咳。”
宋青梧想到小說裡心狠手辣的黑心莲,沒忍住激咳了两声,宋父立马急着喊,“水呢,快给小姐倒杯水。”
多喝几口水润了润嗓子,宋青梧才觉得身体舒服了些,但并沒有贸然开口。
這太荒唐了,她只是熬夜看了一本小說,结果就……穿进来了?
如果不是多出的记忆裡,她的母亲叫宋以宁,跟小說裡下令囚禁男配孟言初的名字一模一样,她真的不愿相信,自己竟然穿成了那個只活在众人记忆裡……黑心莲男配孟言初的妻主。
“梧儿,你怎么不說话了?”
大抵是宋青梧的表情太過复杂,自醒后又一句话不說,引起了其他人的慌乱,宋以宁拧着眉问,“可是喉咙不适,說不出话来?芙儿,快去請大夫!”
宋青梧回神,怕引起什么麻烦,這才哑着嗓子开口了,“我,我无事。”
宋以宁听见她說话,才放心了一点,但仍威严的做决定,“還是让大夫看一下更放心。”
站在宋青梧床前的宋父也跟着附和,“是啊,你母亲說的沒错,到底要大夫看過才放心一点。”
宋青梧刚醒,浑身乏力的靠在床头,听她们坚持,也就沒有反驳,暗暗思索现在是什么时候,原主究竟死沒死。
小說裡,關於宋家的描写并不多,从女主四皇女出场时,便已经注定了宋家的落败。
她跟孟言初联手伪造了宋家通敌叛国的罪证,将所有宋家人下入大牢,然后顺理成章接管了宋家的军队,成为自己登基最大的助力。
“梧儿,你怎么又不說话了,可别是摔傻了。”
宋父焦急的去摸宋青梧脑袋,宋以宁也皱了皱眉。
刚被遣出去的丫鬟芙儿带着大夫来了,“家主,夫人,大夫来了。”
宋青梧正不适的侧了侧脑袋,還有些不习惯,“我沒事,父,父亲。”
她很不习惯說那個词,太古老了,但不說又怕被人看出端倪。
到时候把她当成妖怪烧了就不好了。
大夫也沒想到宋青梧這就醒了,提着自己的药箱過去为她把了把脉,過了会儿,沉吟道,“小姐脉象勃勃生机,看起来已然度過难关。”
“那她怎么看着像是摔傻了?”
宋父李行知急急问。
宋青梧脸黑了黑,她看着很像傻了嗎?
“小姐毕竟是伤到了头,现下虽人醒了,但一时反应不過来也是有的,還需多加静养。”
“這样啊,那从今日起外院的事情就不要再拿来麻烦小姐了,你们都机灵点,若谁敢让小姐多费神,别怪宋府留不得你们。”
李行知语气冷的很,一圈的人都忙低头說了声是。
宋青梧心裡默默想,原来是伤到了头,怪不得她觉得头疼呢。
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她靠在床头,声音虚软无力,看起来真像是重病初醒的样子。
其实对宋青梧而言,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睡了一觉,她就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脑海裡大量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零零散散浮现,弄得她头疼不已。
宋父忙回复,“今日是八月八,你病久了,都不知道时日了是不是?還好,還好醒了,醒了就好。”
宋父摸着宋青梧鬓边,有些想哭的样子。
宋青梧呆住,无措的看了眼站在那,满身威严的宋母,宋以宁。
她实在不习惯一個男人哭哭啼啼的样子。
宋以宁许也觉得不太好,轻咳两声,喊宋父,“行知,還有别的小辈在呢。”
這才有同龄人清脆的声音响起,含着笑意,“大姐,你可算醒了,妹妹日日在佛堂前为你祈祷,可算把你盼醒了。”
宋青梧闻声看過去,只见也是一名女子,戴着朴素的钗环,着一件淡绿色衣裙,笑容恭敬中带着亲昵,却莫名引起了她的不适。
脑中飞速翻阅那些记忆,终于找出了這個人姓甚名谁,宋隐,她這具身体的庶妹。
也是在小說裡少有的,拥有姓名的宋家人。
如果說嫁给宋青梧是孟言初悲惨的开始,那宋隐,就是孟言初那些悲惨记忆裡最仇恨的存在,理所当然也成为了宋家人裡死的最惨的一個。
梳洗之刑,肉被一层层剐下来,活生生疼死的,连個尸体都沒留下,全扔去喂狗了,可见孟言初对她有多恨。
宋青梧神色淡了淡,沒說话。
宋隐笑容一僵,很快又调整好,接着笑道,“大姐昏迷了几日,還不知道吧,母亲为了让你尽快醒来,特意請人算了八字,给你找了一门八字相合的好正夫呢,今天正是你大喜的日子。”
宋青梧:!!!
她眼睛蓦地瞠大,大喜的日子?黑心莲男配嫁进来的日子?這么說,原主已经死了?
宋以宁经宋隐一提才想起孟言初来,沉声道,“你既然醒了,就先见见你的夫郎吧,言初?”
!!!
宋青梧视线裡,這才出现一道瘦削的红色身影,往上,是男子清俊绝色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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