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宋青梧皱眉,心想今天這街怕是逛不成了,只得說道,“知道了,那回府吧。”
转而同孟言初温声道,“先回府,下回再陪你出来?”
孟言初脸色更冷,抠着衣角,甚至不高兴的沒有回她。
然宋青梧也未曾在意,她撩开帘子在看外面的世界,沒注意到孟言初不搭理她了。
直到下马车时,宋青梧自觉的伸手去扶,孟言初却沒有像在孟府一样将手交出来,而是顺着一边,小厮摆的凳子下去了。
宋青梧一愣,后知后觉,嗯?怎么不高兴了。
“言初?”
她走几步跟上男子,对方福了福身子,“妻主。”
脸色冷,声音愈冷,脾气来的有点莫名其妙。
她皱眉,“裡面有客人来,你别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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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样不高兴,任原主的母亲父亲见了,怕是要发作一通。
然孟言初沒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反而更气,撇着头不看她,還說,“侍身又如何惹妻主不高兴了。”
哪来的又啊,要不高兴也是你不高兴,你总生气,我自己乐呵着呢。
宋青梧心裡吐槽。
面上却沒說出来,仍是有些无奈的快步走上去,不顾孟言初抵抗,拽住他的手腕,冷冰冰的。
她啧了一声,不满道,“就该加件衣服出来,一会儿冻着了。”
孟言初挣扎无果,他的手已经被宋青梧紧紧攥住了,只能撇着头不看她。
然而不看她,她也要說话,言语却不像在哄人,“啧,笑一個?咱家有客人来,你总不好這样冷着脸,要不然……等见完客人你再生气?”
于是孟言初愈加不高兴,冷声道,“侍身沒有生气。”
“沒有生气你冷着脸干嘛。”
嘴硬。
“侍身天生就這样。”
我去你個天生就這样,你之前不生气的时候我是沒见過嗎?多可爱啊。
“那不许這样了,改,改的可爱一点,笑一個?”
孟言初直接不理她,也不看她。
宋青梧就故意吓唬人,“你不笑,到时候我爹看你這样,生气了要罚,我可不管你。”
這话一說出来,孟言初脚步微顿,原本就水汪汪的眼睛,顿时沾染了更多水汽,他咬唇不看宋青梧,声音带着赌气,“我不用你管。”
第一次沒有自称侍身,尊称妻主,心裡却有些委屈,這般轻易就不管我了,可见你也并不在意我。
是了,她這样的身份,怎会在意我呢,怎会为了几日,对方手指缝裡漏出来,微末的好,便觉得她在意我呢。
我前世孤独到死,今生也该是一样的……
有沒有她都是一样的。
从来不够敏感的宋青梧,今天难得敏感了一次,看见自己把人說的更生气了,顿时慌了神,偷偷去看他眼底,水光粼粼,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什么来,心裡一個咯噔,拉着他手腕的手下意识便一收。
孟言初沒有防备,直接被拉进了宋青梧怀裡,撞在女子柔软的胸脯上。
他恼怒,“你說了不管我,就别碰我。”
既然不想管我,不在意我,就离我远一点。
任谁也沒想到一句玩笑话而已,对方能這么生气,后面跟着的小厮都惊呆了,少夫人,勇,身为男子,竟敢這样同身为女子的大小姐說话,实在是勇!
呆滞了一下,宋青梧忙伸出另一只手圈住孟言初的细腰,把人按在自己怀裡不叫他走,赶紧解释,“是我說错了,你是我夫郎,我怎可能不管你?方才都是气话,你忘了吧忘了吧,冷着脸也行,父亲要是生气我就极力拦着,你嫁进来那日我便說過要护着你你忘记了?总之肯定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别生气昂。”
小黑心莲脾气大,宋青梧算是见识了,动不动就要生气,哎,惹不起惹不起。
這世界女人为尊,男人天生属于弱势,总更招怜惜一些。
孟言初被人强行抱在怀裡,想挣脱却挣脱不开,气的脸都红了,更不搭理她。
一路被人半抱着走,直抱到了前堂,他气竟也消了许多。
宋青梧不知他气消了,仍伸手摸了摸人脑袋,声音带了两分安抚,“乖一点,回去有奖励,不生气了?”
她的手似乎有魔力,刚揉上孟言初的头,孟言初最后一点气,就诡异的消散了。
只是仍有点委屈,被藏在心裡,看起来别别扭扭的,好歹脸色沒那么冷了。
宋青梧正松了口气,就有個女人气势宏大的从裡面走出来,嗯……一個五大三粗的……女人?
那女人手裡压着一個年轻女人,大概就是柳桐了。
柳桐被压的跪在地上,露出的脖子手腕都有鞭痕,头发凌乱,脸上也有几道伤,宋青梧呆在当场。
直到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那個压着柳桐的女人大喊,“青梧侄女,我怕你刚醒时受不得劳累,也不愿看到我這逆女,特意在家等你修养几日,才带着這逆女上门向你請罪,你就說要怎么罚她吧,只要留她一條犬命,我都行!”
“娘,我是你亲女儿啊娘!”
被压制的柳桐大声呼喊,眼眶都红了,显然是怕的。
宋青梧嘴角抽了抽,颇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只好看向宋母。
宋母這才道,“柳都督言重了,梧儿,你的意思呢?”
……
宋以宁說前一句时,宋青梧還以为是要說說场面话,這事情便過去了,還觉得原主太惨了,直到后一句,她便知道,這位对原主是十足的溺爱。
嘴上說言重了,转头就叫宋青梧给对方挑個罚法。
柳母也跟着附和,完全不管女儿的哀嚎,二话不說又踹了柳桐屁股一脚,然后說,“对,青梧侄女,你就說咋整吧,只要留她一條犬命,叫她做什么都行。”
原主已经死了,宋青梧怎知道要如何罚,怎么罚也沒办法让原主回来。
她沉默了一下,柳母就急了,连忙将手裡的鞭子塞到宋青梧手裡,“你打她一顿吧,别打死就行,打死了她爹要找我麻烦,你就打她出出气,那日的事情我已了解,是柳桐不对,使這种阴司手段,简直有愧于我的教导。”
一边說,柳母又踹了柳桐一脚,柳桐发出杀猪似的哀嚎。
宋青梧始终站着沒动,捏着鞭子的手紧了紧,面前人害死了原主,她无论如何也說不出原谅的话,但要她动手打人,接受二十一世纪良好教育的她干不了這事。
宋母似也看出了女儿的为难,皱眉想了想,再度开腔,“你既說是你女儿的错,便将人扭送到官府,按例法秉公处理,這样谁也不会心有怨言,柳都督觉得呢?”
柳母嘴角抽了抽,她本是想私了的,若送到官府处,留了档,日后怕是再也不能参加考试了。
但她自己說的,留條命就好,现下竟无法拒绝,空气诡异的沉默半晌,柳母看了宋以宁,宋青梧,跟那個不成器就知道嚎叫的女儿一眼,终是咬咬牙,“是,是柳桐的错,我這便让人将她扭送官府!”
柳桐闻言嚎的更厉害,“娘,娘,我不能进官府,我是你亲女儿啊娘!”
她娘不理她并踢了她一脚。
柳桐這才看向宋青梧,眼神凶狠中带着怨恨,“我們本就是公平比赛,你技不如人,输了是你活该,凭什么都赖我!”
宋青梧怒了,她又不是沒有原主的记忆,调出来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听這人還推卸责任,她顿时气冲冲开口,“你背后偷袭算什么,要不是你背后偷袭,谁输谁赢還不一定呢,小人行径,当真对不起你母亲的教导!”
当时宋青梧昏迷几日几度办丧,就是为了跟柳桐赢那個杜晚乔的青睐,赛马,结果柳桐個不要脸的,拿石头砸原主的头,大抵是也沒想到一下就把原主砸晕了,還从马上掉了下来。
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可以說,孟言初的苦难,也是从柳桐争风吃醋杀了原主开始的。
心爱的男子還在一边,柳桐自然不肯认自己输了,跳起来就要骂宋青梧,她可是跑完了全程了!
只是還沒有跳起来,就被柳母一脚踹倒,然后手一招,赶紧唤了丫鬟来把這個成天净会惹事不服输的女儿押去官府,還特意吩咐让官府不必看在她的面子上。
惹得柳桐哀嚎不止,脖子扭断了都要去看宋青梧,如果……沒有对上宋青梧旁边那個男子视线的话。
到底是跟着小說女主一路杀上皇位的,自然不是什么善茬儿,在听见宋青梧昏迷以及前世的死,都是因为這個女人背后偷袭,他眼神一暗,莫名起了杀心,看着柳桐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只是长睫覆盖下,无人看得清,除了那個被当死人看的柳桐。
柳母对宋青梧十分抱歉道,“這次累侄女受苦了,日后侄女若有什么事,只管来寻你柳姨就是。”
“既事情已经解决,那……柳姨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宋大人也還有公务要处理,下官就先告辞了。”
柳母额上沁出了汗水,能爬上大都督的位置,宋以宁自然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宋青梧沒醒之前,她愣是动手清理了柳家好大一部分势力,让柳家真正伤筋动骨,直到宋青梧醒了,她才稍有停手,這柳母不得赶紧来請罪?
亲女儿跟整個家族比起来,确实不足为重。
柳银花走了,宋以宁冷哼一声,“算她识相,知道带柳桐過来請罪,若是她不自觉一点,我准叫人拦在路上打断那柳桐的腿。”
宋父闻言忙拉了拉宋母,怪嗔道,“還有外人在,你說什么呢。”柳银花走后,宋青梧回头又看了看孟言初,见他神色如常,已沒有很冷着脸,才放了心,依旧伸出一只手,主动拉孟言初的手。
直到听见宋父的话,所有人齐齐抬头,看向角落裡,一個穿着白衣,身若柳絮,装扮精致的男子。
宋青梧脑海裡瞬间闪過对方身份,杜晚乔,原主就是因为他,才跟人赌气赛马的。
那男子见众人都看向他,扶着小厮的手微微一紧,转而笑的得体羞涩,“宋大人,宋夫人,青梧姐姐。”
独独略過了孟言初。
孟言初眼裡闪過冷意。
宋母皱眉,“杜公子,你不是陪着柳桐来的嗎,怎么?”
還沒走?
话沒說完,但在场人都知道是几個意思。
杜晚乔一愣,也沒想到,宋以宁這样的身份,竟开口为难他一個晚辈,顿时笑的有些勉强,“宋大人,晚乔是听說青梧姐姐醒了,故想进来看看她。”
青梧姐姐,叫的可真亲热啊。
似乎察觉到两人关系不寻常,孟言初脸上表情冷了一分。
“梧儿早便醒了,倒为难你這时候才想起来。”
宋父本就只有宋青梧一個女儿,当独女出事时,他杀了柳桐的心都有了。
对這個导致宋青梧出事的罪魁祸首,自然也沒甚好脸色,况且……
似乎想到了什么,宋父脸上同样一冷。
“妻主不是有公务要忙,便先去吧,這裡交由侍身来处理就好。”
女子不好掺和男子间的事,怕传出去要被人嘲笑。
宋以宁也觉得大事处理的差不多了,自己该走了,于是沉声道,“梧儿刚带着夫郎从孟家回来,想必是累了,一会儿早些回去歇息,莫要叫人打搅,我還有些公务要处理,就先走了。”
“知道了,你快去吧。”
“嗯,娘快去吧。”
宋青梧笑着送走母亲,只有杜晚乔,一张脸雪白雪白的,听出宋母的意思是别让他打搅,想到两位曾经也算疼爱他的长辈如今对他這般冷脸,低头一眨眼,裡头便泛滥了水雾,欲哭不哭的看着宋青梧,似乎有无数话想跟她說。
若是原主,這时候怕是早就心疼的上前哄了,但宋青梧不是原主,她一手牵着自個儿夫郎,望天望地就是不望杜晚乔。
杜晚乔见对方不像从前那般缠上来,神色愈加勉强,当众声音便带了哭腔,可怜兮兮的祈求,“青梧姐姐,我能跟你单独聊聊嗎,之前我爹爹不让我出门,今天是跟着柳桐才得以出来的,這几日,我,我很担心你。”
原本握的好好的,白玉般温润柔软的手骤然从自己手心抽出去。
宋青梧一惊,侧头却只能看见一张冷淡的脸,心知无论如何也不能跟人聊了,故說出的话格外绝情,“不必了,从前的事就让它過去吧,如今我已有夫郎,怕是不方便同你单独聊。”
一边正经的,面色严肃的說,一边手指乱动,去攥孟言初那只微凉的手,刚碰上又被人躲开了,视线冷的很,对着她的。
宋父也是這個意思,方才還生怕自己這個喜歡杜晚乔喜歡的要死要活的女儿真缺心眼答应了呢,那不是给正夫难堪嗎?
孟言初便是身世再差,也是個福星,勉强算冲活了梧儿。
见女儿竟难得拒绝了杜晚乔,宋父立马說,“梧儿病重时你一次未来看過,更避我宋家如蛇蝎,如今梧儿病好了,已娶夫郎,你也不必再来看了。”
宋父每說一句话,杜晚乔的脸就更白一层,整個身子也摇摇欲坠,要靠小厮扶着才能站稳。
旁边如此多的下人,宋夫人竟……這般不给他面子。
娶了夫郎又如何,宋青梧现在的夫郎,只是一介五品官的庶子啊!
如何能与他比?
高门大户,不是向来更重门第嗎?否则当初宋夫人也不会先亲自去他家,提出希望他嫁给宋青梧冲喜,被拒后才找上了孟家!
如果他沒有拒绝……如果他沒有拒绝,那现在他就是宋府的少夫人了!
杜晚乔暗恨,第一次把视线落在孟言初脸上,却是吓了一跳,呼吸也停滞几瞬。
孟言初落后半步,身子大部分被宋青梧挡着,唯露出的那双眼睛,阴冷骇人,吓得杜晚乔后退一步,愣愣的指着他,“你……”
宋青梧见状,以为他要为难孟言初,皱着眉挡住孟言初身形,只說,“父亲說的是,如今我已娶夫,不再方便招待男客,杜公子請回吧。”
杜晚乔今日来就是想同宋青梧单独聊聊,他知道宋青梧究竟有多爱重他,只要他认错,做小伏低,再哭两声,对方定会谅解他的,他只是太害怕了,害怕成为鳏夫而已。
只是沒想到,宋家人竟连個独处的机会都不给他!
难道青梧姐姐,就要一辈子让一個五品小官的庶子做正夫嗎?传出去定会叫人耻笑的!
杜晚乔還想說什么,宋夫人已经开口让人送客了,周围下人太多,再死皮赖脸留下去难保不传出什么难听的话,他只得答应离开,走前一双眼睛水儿似的看了眼宋青梧,神色委屈,见宋青梧沒有任何反应,才转身离开,行走间是刻意迈的小步,纤细的腰肢摆动间,像弱柳扶风般。
宋青梧自觉冒犯,收了视线一眼不看,直到宋父对着那身影哼了一声,然后說,“你们两個跟我来。”
“啊,好,走,言初。”
她一边說,一边假装自然的去拉孟言初的手,一拉进掌心,就紧紧攥住不肯再松。
任孟言初怎么挣扎都沒用。
男子力气到底不及女子,只能由他最后气闷的双颊鼓了鼓,撇开头往宋青梧相反的方向看去。
在宋青梧注意不到的地方,眼眸暗了暗。
进到宋夫人屋裡,他叫小厮搬了两张凳子给宋青梧和孟言初,开口就是对女儿的劝告,“李朝好男儿众多,你莫要再对杜晚乔那小子有心思了,他是個沒良心的。”
宋青梧心想你這跟我說可沒用。
但面上仍是顺从的应了,“我知道的,父亲。”
宋父瞥了宋青梧一眼,眼裡满是不信任,“你今日正在气头上才那样同他說话的,为父都知道。”
宋青梧:???
您知道個什么?
“但你病时,高人指点要为你行冲喜之事,算出来第一個八字相符的人,就是杜晚乔。”
嗖的一下,握在手心的手又溜出去了。
宋青梧偷偷看過去,只觉得对方原本玉雕似的脸冷的出奇,一眼扫過来,就叫人打了個哆嗦。
嗯,冻得。
她虽跟孟言初认识不是很久,但始终承诺過要护他,赶忙问宋父,“那怎是言初嫁過来了。”
這话有歧义,像是很期待杜晚乔入府似的。
孟言初心裡一沉,薄唇抿到泛白。
藏在衣袖裡的手紧紧攥着,白嫩手心被掐出红痕,任刺痛蔓延,他也毫不在意。
宋父跟孟言初想的一样,闻言皱了皱眉,将前段時間刚发生,他還未消气的事說与宋青梧听,“還不是杜晚乔那小子沒良心,你对他這般好,那杜家竟還拒绝了我,說杜晚乔同柳桐玩的甚好,這不就是想把杜晚乔嫁给柳桐的意思嗎?之前他可不是這样的!亏我們家平日裡对杜家多有照拂,对杜晚乔也算不错,他竟做出這般忘恩负义之事,那日在杜家前堂,他還敢說是不想当鳏夫,你還活着呢,他怎敢,怎敢咒你死?真是白对他好了。”
宋父当初确实对杜晚乔不错,但那皆因自己的独女喜歡他,自己也将他当做了女婿,在得知杜晚乔八字与宋青梧极相合时,她们心裡是很高兴的,這样两人成了婚,梧儿醒了看见,也不会生气。
只沒想到,杜晚乔居然拒绝了,拒绝也就罢了,還敢咒梧儿死,气的他当场让人抬了礼回去,之后任杜晚乔几次想登门道歉,都沒放他进来,渐渐的他也就不来了,沒成想梧儿醒后,他還好意思厚着脸皮来!
吃到了完整的瓜,宋青梧心想,原来如此,嘴上又跟着附和一句,“那确实挺過分的,父亲别气了,莫要气坏了身体。”
宋夫人不理她,還越說越来气,“要我說,他除了身份比你夫郎高贵许多,旁的也不如你夫郎,整日的出去沾花惹草!”
杜晚乔身为男子,却总爱出去参加各個宴会,与宴会上的女子交谈甚欢,传出去总不好听。
倒不如孟言初,只是身份差,然嫁過来几日了,也未提過要出门,心性倒是不错。
宋夫人一下子就对孟言初多了几分喜爱,只宋青梧不大高兴,“身份于我如云泥,我看重的是言初這個人,他身份低与高,都沒关系。”
女儿回来之前宋父還怕她又被杜晚乔勾了魂,如今见她依旧這般护着夫郎,虽然吃醋,倒也是放心许多,将手掩在唇边轻笑,“行行行,你喜歡的是他這個人。”
宋青梧脸蓦地一红,心想,倒也沒有喜歡這么深的感情,只是不想听旁人贬低他罢了,哪怕只是贬低出身,那也不行。
孟言初在一旁听着,眼睫轻颤,心想,不能信她的花言巧语,女人都惯会嘴甜哄骗男子的……
她如何会看重我?
我們,才相识不過六日啊。
薄唇咬出一個明显的齿印,這时,被谈话的对象终于换成了他,“言初。”
到底只是個女婿,宋父表情就沒有刚刚那样和蔼亲切了,反而冷着脸很严肃。
“侍身在。”孟言初說话依旧是清清冷冷的,那日在床榻上软绵绵的人,似乎只是宋青梧的错觉,之后再沒出现過。
“今日一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們做男子的,就是要大度,善妒是男子大忌,你需谨记。”
“侍身知道。”
孟言初虽回了,但眉眼神色更淡,宋青梧不想在這接受封建社会洗脑,也觉得同孟言初說這些不大好,赶忙站起来請辞,“父亲,我跟夫郎一路回来也累了,想先回去歇会儿。”
宋父无奈,又叮嘱了一句,“莫要再去找杜晚乔,为父看了他就心口疼。”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挥挥手叫她们回去吧。
宋青梧与孟言初一前一后离开,沒出院子时尚且看着稳重端庄,然一出院子,有人就放慢速度,逐渐与身后人走到一块儿去。
孟言初脸色冷淡,清瘦的脊背挺直,修长的脖颈抬着,绝不往旁边看一眼。
宋青梧只好主动开口,“你放心,我不会在有夫郎的时候跟别的男人再有牵扯的。”
她在解释關於杜晚乔的事。
孟言初目不斜视,声音冷冷清清,“妻主喜歡谁尽管去,与侍身何干,男子最忌嫉妒,侍身明白。”
他偏說這样的话,倒像是在赌气,宋青梧无奈道,“你明白什么了,我這沒有這样的规矩,你只管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总会偏向你的。”
嗯,毕竟小說裡就写了他要弄死宋氏全族,所以他的意愿自然是最重要的。
孟言初眼瞳颤了颤,心想,她又說這种话来哄骗我,分明从前,一直对另一個公子好的。
想到那個公子,他鼻尖无端涌上一些酸涩,說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裡难受极了。
“妻主說什么,侍身就听什么。”
宋青梧:……
“怎么一点都不可爱了呢,昨日早上你不是這样的。”
她提起昨天,那個孟言初最得寸进尺的早上。
也是他起来时,最暖和的一個早上。
他被人拥着,跟人睡一個被窝,沒有梦到不好的东西,也沒有觉得冷,浑身暖乎乎的,不像今早起来,身上冷冰冰的,被窝裡也很冷,跟睡在冰窖裡似的,宋青梧独自一人,睡暖和的被窝,他刚醒,她就跟他說回门的事,然后不再搭理他。
想到這,孟言初再忍不住,眼尾泛着红,飞快的瞪了宋青梧一眼,声音清冷中带了点委屈,“你昨天也不是今天這样的。”
昨天還哄他了呢,跟他說了特别多好话。
宋青梧一愣,就被甩在身后,又很快笑着追上去,“是嗎,哪裡不一样了,你說說呗,你說了我就改啊。”
他要如何說,他不過一個新嫁夫,能說什么?就连宋青梧喜歡旁人,原本想择旁人为夫郎,他也說不得一個字。
孟言初走的快,不想搭理宋青梧,她连答应好的要带他逛街都沒有!
女子都這样薄情,只会說說甜言蜜语,实际却什么也不会做,旁人是,她也是。
宋青梧只好追上去,她步子大,孟言初步子小,得走的非常快,才能让她勉强加些速度。
两個人跟赛跑似的,只是走着走着,宋青梧就停下了。
站在后面看着孟言初的背影头疼捂额。
孟言初却是直到快步走回了院子,才发现宋青梧沒有跟上来。
他薄唇轻咬,心想,不回来就不回来,我才不稀罕。
孟言初冷着脸往裡走,却沒有走进屋裡去,而是又顶着大太阳,坐在了一进院子就能看见的石桌子上,周围小厮见了忙上去撑伞,也有小厮提着扇子過去给人扇风,孟言初皱着眉让他们回去,說只想一個人坐着,叫他们不必管他。
一個人坐在院中心,最炎热的地方,额上有晶莹的汗珠滑进衣襟,他心裡想着不在意,视线却总控制不住要瞥院门。
而宋青梧,她干嘛去了?
哦,她看出孟言初不想理她,出府了,一来叫对方清净清净,别看着她就生气,二来去给人买些赔礼。
孟言初第一次要她的东西,是一根簪子,第二次要她的东西,是管院子的权利。
因此她也不知道对方喜爱什么,只能听从旁边据說很有经验的丫鬟提议,给人买了個大朵玉雕百合的簪子。
上好的玉前面细瘦,根部开出了大朵百合花,看着有些,嗯……說不上来的怪异。
宋青梧震惊发问,“男子当真喜歡這种样式嗎?”
春芽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小姐放心,奴婢平日出入的地方多了,很多郎君都爱這种样式,少夫人就算沒那么喜歡,也绝不会讨厌,何况這是您送的东西呢,万物只在一個心意,只要是小姐送的,少夫人定会喜爱。”
宋青梧嘴角抽了抽,她倒沒觉得,自己送的孟言初就会喜歡,只盼他到时候不要偷偷扔了就好,毕竟可贵了。
“少夫人,用午膳嗎,小姐许是会晚些回来。”
孟言初冷声,“我還不饿,先放着吧。”
话音刚落,就有小厮惊喜喊道,“大小姐,少夫人,是大小姐回来了。”
回来便回来了,谁稀罕!
孟言初一边想,一边忍不住用眼尾看去扫院门口,只见那修长的身影,正大步向自己走来。
旁边的小厮不懂事,一见着宋青梧過来,立马开口說,“小姐可算回了,您不回来,少夫人连饭也不想吃呢。”
孟言初闻言脸上霎时有些慌乱,声音色厉内荏,“你,你胡說什么,我只是還不饿,跟妻主有什么关系!”
宋青梧皱着眉拉過孟言初晒到发烫的手,不大高兴,“怎么坐在這?也不嫌热得慌,快去裡面站着。”
一边說一边拉着孟言初来了廊下。
孟言初抿唇,已沒了之前不想理他的架势,只是有些别扭罢了。
宋青梧沒有像他想的,跟之前不一样了,她又摸了摸他的脖子,露出一脸庆幸的表情,然后說,“還好沒烫伤,這么热的天,你老往外面坐什么,头发都烧烫了。”
来自本想再摸一摸人家头发,却被烫的一哆嗦的人。
“你,你不是不回来了嗎。”
孟言初低下头,轻声說。
宋青梧弹他脑门儿,“想什么呢,我不得回来看着你吃饭?我不在你就只吃一口,一口东西能管什么,好了,今日惹了你不高兴,虽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仍出去给你挑了個赔礼,只望你收了我的礼后,就原谅我,好不好?或者告诉我为什么生气,我可不想天天伺候個哑巴夫郎。”
她声音都带着宠溺的笑意。
精美的盒子出现在孟言初面前,他看傻了,有些不敢置信,眼睛微微睁大,半晌才敢轻眨一下,然后茫然问道,“這是……给我的?”
怎,怎会是给他的呢,从未有人正儿八经送過他东西,只为了叫他原谅……
谁又会在意他有沒有生气呢?
“自然是给你的,不然還能给谁?你收了东西,可不许再生我气了。”
女子皮相极好,笑起来如暖阳般,灿烂至极。
孟言初只觉浑身绕着暖意,竟想,竟想扑进她怀裡,质问她,为何要对他這样好,知不知道,被人好好对待后,他就沒办法再回到从前,暗无天日,无人在意的角落裡了?
他会贪心的,会想要更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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