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舌鳞癌
钟毓顺着她话說道:“我对這些东西是不太懂,也沒什么時間操心,妈买的肯定错不了。”
周琴的兴奋劲比钟毓還足,她毫不谦虚的說道
“那可不是,你买房的时候要挑光照充足的,不然那屋子白天都得开灯,衣服被子也沒法晒,這個可不能马虎。”
钟毓又岂会犯這样的低级错误,但她還是顺从的嗯了一声,周琴又絮叨着什么样的房型最实用,她說了大堆有的沒的,等该說的都說完了,她才猛不丁的问一句。
“你跟你那对象有什么打算沒?他有沒有跟你提结婚的事儿?”
钟毓微愣,好笑道:“怎么了?您是有什么指示嗎?”
周琴差点被她這无所谓的语气给气倒,她情绪激动的說道
“這事還用得着我来指示嗎?那男人就沒有任何表示?”
钟毓见她情绪這么激动,也不敢继续逗她了,生怕把她迁怒纪学礼。
“這事儿我俩商量過了,等你過年到這边来,到时候会安排你们见面,如果一切顺利再让他父母過来一趟,你放心我脑子清醒着呢,不会让自己在這事上吃亏的。”
周琴听了這话才稍稍满意,她放缓语气道
“男人愿意跟你好好過日子,那是会迫不及待把你娶回家的,我就怕他拿你消遣浪费你時間,在這事上姑娘家总是要吃亏一些的。”
钟毓无奈的揉揉眉心,实际上不愿過早结婚的是她,但這话她還是不說了免得又挨骂。
“妈,现在社会不一样了,谈不上谁吃亏,你要清楚一点,我若是结了婚,那我财产就得有一半是属于他的,结婚未必是好事。”
周琴听的心裡一咯噔,她拍着大腿道
“是有這么個說法,你现在可不比以往挣得钱也不是仨瓜俩枣,万一他要是起了歹心,那你就有危险了,不结婚总是拖着对你的名声也不好,要我說還是找個门当户对的,這姓纪的挣得也不少吧?”
钟毓不想她妈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她笑着道
“学礼的父亲是军区老首长,他两個哥哥也都是有职位在身的,家境比咱家好。”
周琴冷不丁又被惊了一下,她有些忧虑的說道
“這纪家這么高的门第,他父母会不会看不上你啊,姑娘家若是沒能耐攀上高枝也是会摔下来的,過日子還是普通人家過着自在些。”
大概這天底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爱操心,钟毓不想她妈夜不安眠,赶紧說道
“我跟学礼的父母還有大哥都见過面了,他们对我很满意,我也不需要攀高枝,他妈妈還给我送了一套昂贵的首饰,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去别想太多了。”
周琴半信半疑道:“真的?你不骗我?”
钟毓要被她给逗乐了,她再三保证道
“都是真的,我沒事骗你干嘛,你年底過来看看不就知道了,他们家要不适合结婚那就不结婚,反正我又不着急嫁人。”
周琴嗔怪道:“别胡說八道!年龄大了肯定是要结婚的,你早点成家以后身边有人陪伴我也就放心了,纪家家底丰厚你买房子多置办些嫁妆是对的,到时候妈再给你买些首饰,咱们总不能比其他两個妯娌差太多,不然会被人笑话的。”
钟毓不认为自己比别人差,财富权势地位在她眼裡不是衡量的标准,她不需要活成别人口中的样子,做自己爱自己比什么都强。
她的思想观念也沒必要强加到妈妈身上,她们的经历不一样,钟毓贴心的宽慰道
“怎么着都成,時間也不早了,包好饺子早点休息。”
周琴其实還有很多话想跟女儿說,但电话裡一两句也說不清,就沒在强求了,挂掉电话她都沒心思包饺子了,還记挂着女儿的事。
宋从春回来就看到他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奇问道
“你這又是怎么回事?包個饺子還走神呢?”
周琴看自己手上的饺子皮捏的跟個烧麦似的,哭笑不得道
“我正想着你姐的事呢,饺子都包错了。”
宋从春饿极了,舀了一勺炒熟的饺子馅放嘴裡,边吃边含糊道
“我姐打电话回来啦?她又怎么了?”
相较于周琴,宋从春对钟毓了解的要多一些,他估摸着他姐肯定又折腾出什么事了,不然他妈不会這样。
周琴沒了包饺子的心情,索性就不包了,见儿子吃饺子馅往他手背上打了一下,嗔怪道
“你等会儿我给你煮饺子去,光吃馅吃不饱。”
女儿的事情要紧,儿子饿肚子也不成,周琴先去厨房烧水下饺子,宋从春干脆就跟她后面一起,点着火了,周琴才說道
“你姐又要买房子了,還是两百多平的大平层,我估摸着她沒少赚钱。”
宋从春一听就乐了,他兴奋道
“這不是好事么,我姐挣大钱過年咱们一家三口可以住新房了。”
周琴沒好气道:“除了买房子還有其他事呢,你姐說要安排我跟他对象父母见面。”
這可真是大新闻,宋从春惊奇道:“我姐這是要考虑结婚了?你不乐意啊?”
周琴也不是不乐意,她就是担心,婚姻的苦她受的够够的,她想女儿有個好归宿,又怕女儿受委屈,所以很矛盾。
“我就是担心她对象不靠谱,听說他父亲還是什么干部,万一以后欺负你姐怎么办?”
宋从春无奈道:“妈你可别杞人忧天了,我姐夫人品很好,据我观察只有我姐欺负他的份,他是绝对不可能欺负我姐的。”
周琴嗤之以鼻道:“男人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喜歡的时候爱若珍宝,不喜歡翻脸比翻书還快,我得时刻提醒你姐,绝不能为了男人耽误事业。”
她這番话惹的宋从春侧目,“妈,你不催我姐早点生孩子么,你居然让她把事业放第一位,真是令人惊奇!”
正好锅裡的水开了,周琴将饺子放进去,盖上锅盖她才說道
“你当我傻啊,你妈吃過的苦還少么,我算是看明白了,這世道什么都不如自己挣钱可靠,女人有自力更生的本事,那就沒什么好怕的了,跟你說你也不懂,将来对你媳妇儿好点儿。”
宋从春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红了,他支支吾吾道:“說我姐就說我姐,你扯我做什么,我结婚還早着呢。”
周琴的心思都放在锅裡的饺子上,倒沒看出自家儿子的不对劲来,她用锅铲往锅裡翻了翻,而后才說道:“行了,饺子马上好了,你把那酸豆角和醋碟拿去桌上。”
宋从春听到吃的,什么都顾不上了,把菜放桌上后,急吼吼過来端饺子,青春期男孩子的肚子就跟那无底洞似的,怎么都填不饱。
钟毓挂掉电话也上楼睡觉去了,她休息室的小床不大,睡觉总觉得翻不過来身,躺在家裡的大床上感觉整個人都舒展了,這一晚两人睡得都格外香甜。
家裡有江姨常驻后,纪学礼就从繁琐的家务中解放出来了,江姨做的早餐丰盛又美味,钟毓和纪学礼吃的都很满足。
纪学礼的病假還沒结束,他现在的状态還无法去医院上班,连一台手术都站不下来,也沒必要为难自己,未来工作的時間還多着不在乎這十天半個月的。
钟毓吃過饭拿起包就要走,纪学礼连忙将她喊住。
“你别着急,我开车送你上班去,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钟毓走到玄关处弯腰换鞋,闻言拒绝道
“你還是别来回跑了,多在家休息休息吧,你那腿還是要以静养为主。”
纪学礼已经搁下碗筷走到她身边了,他理由充足道
“我开车又不是走路,大不了我不下车,送你到医院后我就调头回家,省的你又在外面等车,晚上下班我再来接你,有江姨在家做饭我也沒事干,不去接你待在家裡也无聊。”
钟毓能怎么办呢,只能随他去,坐在副驾驶确实比站在路边等车好多了,不過她上辈子考了驾照也会开车,等买了房子装修好,经济宽裕的话倒是可以买辆车,当然前提是她得有驾照,這事儿她沒跟纪学礼說,省的他又替她操心。
她到医院时還挺早,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了站在导诊台的陈招娣,她看起来有些憔悴好似瘦了不少。
看到钟毓她高兴的說道:“钟院长我過来了,军区总医院那边我做好工作交接了,今天就可以入职。”
钟毓還沒来得及說话,就有小护士着急忙慌的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院长,有位患者一大早就過来等您了,他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大好,您最好早点去看看。”
钟毓收敛起笑意朝陈招娣招招手,而后对那护士道
“江护士长,陈护士是我以前在军区总医院的同事,现在被我挖過来帮忙了,你先带她熟悉一下环境,然后给她安排一個合适的岗位。”
钟毓說這话的用意陈招娣听出来了,她感激的看向钟毓,钟毓抱歉道
“工作安排你就听江护士长的,我先去给患者问诊。”
陈招娣忙不迭的点头,“您先去忙,我跟护士长后面学习。”
她姿态放的极低,并不以军区总医院的工作资历而看不起人,钟毓也就放心的离开了。
钟毓虽名声在外却還沒到人尽皆知的地步,现在不比后世那般信息发达,她也不知道来找她的是谁。
当她踏进诊室时,就见一位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坐在窗边,他看起来有些颓废,形容枯槁沒有什么鲜活气,难怪护士长会紧张。
钟毓敲了敲门,待他看過来才笑意盈盈道
“先生你好!我是钟毓,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嗎?”
那男人眼神慢慢聚焦,而后落在钟毓身上,他有些语音不清的說道
“钟医师,我的舌头溃烂六個多月了……开始时溃疡位于右侧舌头,我沒当回事……未进行及时有效的治疗,拖延了病情,逐渐发展到另一边舌头……我现在已出现吞咽困难,言语表达障碍,我感觉我的舌头不是我的一样……”
钟毓闻言面色严肃起来,她正色道
“你先别着急,我来检查一下。”
程雷不是无知之人,他病情发展到现在這個阶段,肯定不是什么好病,他沒有跟家裡人透露過,只自己偷偷出来就医,希望能给自己找到一线生机。
钟毓检查可见他右侧舌大面积溃烂,向后波及舌根并越過中线侵及左侧舌体大部分,全舌僵硬、固定,舌体几乎不能活动,這确实不是简单的口腔溃疡。
她表情凝重道:“我先给你开单子你去做個病理活检。”
程雷早有心理准备,他到光复医院来不過是想查清楚自己是什么病,唯一的期望是能保住舌头,他沒听過钟毓的名头,纯粹就是误打误撞過来的。
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快,病理活检可判定他为高分化鳞癌,颈部未发现肿大淋巴结,未发现远处转移灶,全舌体和左侧部分舌根被癌肿侵犯,右侧舌根和会厌谷尚完好,未被癌肿侵犯,临床诊断为全舌鳞癌。
钟毓证实了心中的猜测,她轻声问道:“你有家属陪同嗎?”
程雷苦笑道:“我妻子去世了……父母年纪也大了,有什么問題……你就直接跟我沟通吧。”
他說话困难,却還在极力保持冷静,钟毓看着他严肃道
“你這病有些复杂,是口腔癌中最常见的恶性肿瘤舌鳞癌。”
程雷身体晃了晃,他手指死死抓住桌角,面露痛苦的问道:“這病……要怎么治?”
钟毓正色道:“对侵及双侧的舌癌,最佳的治疗方案仍是以挽救生命为主的综合治疗,然而施行根治术必然造成全舌体、双侧口底及其肌群的大块缺失,若不能实施有效的即时重建术将严重影响你的语言、咀嚼和吞咽功能,生存质量会大大降低,這個手术我可以为你做,当然你也可以選擇更高级别的医院治疗。”
钟毓沒有治疗過這样的患者,私心裡她是想主刀的,但患者的意愿最重要,所以她說出了自己的建议。
程雷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耳朵裡已经听不清任何声音了,他嘴巴张了几次都不知道该說什么。
钟毓能体会他的心情,替他倒了杯热水递過去,程雷无意识的喝着水,钟毓也不打扰他,等他喝完热水消化了這個消息后,才开口道
“我看院长简介……你是首医大博士精通整形外科是不是?我不想换医院治疗了,請你尽可能重建我的舌头……让我能正常說话就好……哪怕活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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