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柔软的阳光将万物包裹起来，文心坐在树枝上享受难得的闲暇時間。
自从Carson从她手裡接過了部分补给任务之后，文心多少能轻松一些。
“今天回来得真早。”文心对Carson的效率感到惊奇。
“不要一直這么小瞧我，我已经可以自立自强了！”Carson对文心表示出的惊讶感到不满。
“這样嗎？”文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說道，“既然這样的话，那么今天你留下看守物资吧，我要去办自己的事。”
“交给我吧。我也算是高徒吧？”认识這么一段時間，Carson知道当文心這么肯定地說话时，绝对沒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了，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哈……你也真能說。”文心摇摇头，拿過背包和长剑，重新系了一回鞋带起身向小镇中走去。
“嘿！”Carson突然叫住文心。
“嗯？”文心略一偏头，示意Carson有话說话。
“呃……其实也沒什么。”Carson摸摸头，似乎感到有些尴尬，“我是說……你小心点。”
“哦。”文心点点头，发扬礼尚往来的品质說道：“你也是，一定记住……”
“‘行尸不是最危险的。’放心吧，我是個男子汉，不是你儿子。”Carson挥挥手，“早点回来。”
“尽力。”
“唉，总算是能有点收获了。”当文心将最后一颗铁钉回收到系统，心满意足地叹气道。
“你自己找的麻烦，能怪谁？”系统将资源换成钱币折给文心。
“别提了行嗎？我够郁闷了。”文心给自己留足生活所需品，现在她也沒用刚开始那会儿的矜持了，能省钱還是省钱吧。
“早說让你甩掉他了。”
“我說了，别再提這個了，反正目前为止也就是稍微麻烦了点，损失倒也沒什么。今天不是把物资收集好了嗎？”文心安慰道，有时候她真心觉得系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她都不着急，不知道系统在急什么。
“哼~我是站在你的角度才這么說的。”系统傲娇地一哼，不满地扭了扭。
“是是是，你最英明。”文心敷衍道，随即将目光转向昏黄的天际——花费太多時間了，也不知道Carson那边怎么样了，希望不要出什么事。从刚才开始，文心始终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快点回去吧。”文心裹紧背包，加快脚步，向营地赶去。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好像坐在教室裡等老师点名回答問題一样，当你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时，一般就是你了。
营地裡乱糟糟的，還有几個行尸缺胳膊少腿的趴在地上爬动着。文心快步上前，沿着行尸爬动的方向追去。
一路上零零散散地滴落着严肃各异的血迹，让文心心底一沉。
“Carson？”一段小跑后，文心在森林深处找到了Carson。
Carson看起来相当糟糕，全身都被鲜血浸透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像一张张贪婪的嘴啜取着他残存的生命，胸口一個明显的枪伤不断地流出血来。几個行尸受到鲜血的吸引，正试图从Carson身上撕下肉。
“怎么搞成這样？”文心一皱眉，一脚踢爆行尸脑袋，一手托着Carson的后心，悄悄地释放圣光福音。
“你說的对……咳咳……人才是最危险的。”Carson艰难地一笑，“我還是太大意了。”
“……”文心不知道该說什么，她只有尽力治疗，拖延死亡的脚步。
“我让你失望了，是嗎？”
“不存在失望不失望的問題。”文心淡淡地說道。
“也是，你只是顺手拉我一把而已。”Carson自嘲地說道，看起来颇为失望，他顿了顿道。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良久，Carson颤抖着从贴身口袋裡摸出一個项链坠子，這個动作让他的口鼻开始开始冒出血沫，“我找到的……一直想着過几天给你……我想除了今天，以后再沒有机会了。”
晶莹剔透的十字架在夕阳下闪烁着淡黄色的光辉，文心扫了一眼，在Carson期待的眼神中，收进口袋裡：“很漂亮。”
“……”Carson笑了笑，似乎這個简单的动作都耗费了他大量的生命，“你该离开這裡。我被咬了。”
“我知道。”文心调整了一下Carson的姿势，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你变成凹凸曼也打不過我。”
“呵……咳…咳咳…”Carson苦笑道，“倒也是。”
停了会儿，Carson恢复一些力气，道：“我不想变成行尸。”
“不会的。”文心的声音依旧沒有什么起伏，“有我在万邪不侵。”
“咳、咳咳咳。”Carson的脸色一下红了起来，似乎比刚才好上不少，“你還是這么喜歡冷幽默。”
“Aglaia，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至少我不想死在這裡。我一直认为我应该活到九十岁，坐在安乐椅上，面对着壁炉，死在一個明媚的午后，一個牧师为我主持安息礼拜，人们在教堂向我的遗体告别，在我下葬前，我的儿女会给我送上白玫瑰……”
文心抱着Carson，静静地倾听他的抱怨、恐惧、愿望……微凉的风拂過树梢，卷来淡淡的腥臭，提醒他们，這是怎样一個地狱。
Carson涣散的瞳孔看向文心的方向，喃喃的說道，“我会下地狱嗎？”
“不会。”文心肯定地說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乌利尔。”文心握着Carson冰冷的手，凑到Carson耳边轻轻地說道，“我們在地狱，但是现在你可以走了。”
“……是嗎……”可我希望和你一起，至少看着你平安撑這過令人绝望的末日……Carson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填了块铅块，“小心……Governor（总督）……”
文心放下Carson的手，果断地用短剑切断Carson的脑干，脱下外套将他裹起来背在身上。
“他死了。”系统认为文心在做无用功，善意的提醒道，“你做了什么他都不会知道。”
“我知道。”文心依旧面无表情，“好歹相识一场，总不能让他就這么曝尸荒野吧。”
“這不是你的错。”系统认为，按照常理来說，它确实应该說這么句话。
“我知道啊。”文心有些无奈，“放心，我要是那么多愁善感，這世界早被我毁灭无数回了。”
“那最好。”系统道，“不過你带着他干啥呢？”
“找個教堂，然后我客串一下神父和亲友。”文心抓抓头发道，“算是满足他部分愿望吧。”
“毫无收益可言。”
“這個世界可悲的事情够多了，让我們稍微做一点人性的事。”
“就這個原因？”
“当然。不然還能有什么？”文心诧异的看着系统。
“哈……真是可怜的人。”系统念叨一句，晃悠悠地飘走了。
“喂，你說這话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少傲娇看，快說。”
“沒有，只是可惜一個死不瞑目的单相思。”
“Carson？少拿死者开玩笑。”
“……真尼玛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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