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香蜜沉沉燼如霜⑧
天后看着一旁情緒低落的穗禾,眼眸微眯,旋即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一邊安撫穗禾,一邊在心底謀劃着什麼。
然而這些並沒有人留意,錦覓整理着歷劫之時的記憶,掙扎着與旭鳳的感情,又欣喜於肉肉終於復活,於是時常跑去璇璣宮找肉肉聊心。
這日亦是如此。
“肉肉,爲何我一想到會和鳳凰成親,我這就跳的如此之快,身上也熱的發燙呢?真是奇怪。”錦覓嘴裏含着一顆葡萄,右手輕撫自己月匈前,含糊不清的說着。
肉肉聞言瞪大了眼眸,疑惑極了,“你這問題才奇怪呢,你會如此自然是喜歡他的了,不然你與他成親作甚?”
且她被困於真身之時,錦覓在自己面前唸的也總是鳳凰,卻是不知早已經喜歡上了?這也太遲鈍了吧……肉肉在心底腹誹着,餘光瞥見門口一閃而過的白色,忙起身衝了上去,環住他的腰仰頭笑着,眉眼彎彎。
潤玉掃了眼仍然坐着似乎在發呆的錦覓,輕咳一聲伸手敲了敲她飽滿的額頭,“總是如此莽撞,傷了可如何是好?”
然而肉肉只是笑嘻嘻,並不放在心上,嘴上還嘟囔着“這不是有你嘛”便踮腳雙手環住他的脖頸企圖要抱抱。
潤玉無奈,只好微微彎腰一手拖住肉肉的下身一手圈住她的背部以免她摔下去,那姿勢與抱嬰兒的幾乎無異。錦覓剛回神便看見這樣一幕,雖然好奇卻又困擾於自己和旭鳳之事,此刻也無心問些什麼,只出聲默默告辭。
肉肉一心鬧着潤玉,讓他將自己抱到院中的小石桌上,看着他寵溺的眉眼,不由心動的湊上去親了親,心裏彷彿抹了蜜,甜滋滋的。
事實上,與潤玉在一起的每一刻她的感覺皆是如此,只看見潤玉,所有的陰霾都消散的一乾二淨了。
第二日,天后被天帝打入婆娑牢獄的事情不脛而走,甚至於深居璇璣宮的肉肉也聽說了此事,心裏不由解氣極了。只是不知緣由,等着潤玉歸來後,她才拉着潤玉詢問。
潤玉抿了抿脣,說是因爲天后殺了先花神,後又欲傷害如今的花神,故惹怒了水神。而天帝爲了給水神一個交代,便將她關入婆娑牢獄。
他說的委婉極了,肉肉將這段話反覆咀嚼,才意識到現如今的花神不正是錦覓?而先花神是她的親生母親……而後又想到她和旭鳳的親事,不免擔憂。而潤玉知曉她心中的想法,忙安慰她說錦覓傷的不重,水神與旭鳳趕到及時,將錦覓救了下來。
因爲此事,錦覓與旭鳳的婚事本也打算取消,水神本就不欲讓自己與梓芬的孩子和天家扯上任何關係,更別提天后如今還想故技重施,殺害錦覓。只是旭鳳堅持,且天帝也希望旭鳳能夠娶梓芬的孩子,就當了了自己當初的心願,便揮了揮手錶示婚期延後。
錦覓此刻卻沒了這心思,不理會旭鳳獨自一人回了花界,到梓芬墓前大哭了一場。
她不明白自己爲何如此難受,只當是因爲自己的生母竟是被天后所害而死,且既然如此她便不能夠嫁給鳳凰了。雖然她懵懂於人情世事,卻也知對方的母親是自己的殺母仇人,甚至於她還想殺了自己。
眼中不知何時已然盛滿了淚水,正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砸在地上暈染開了一朵朵花兒。
而肉肉此刻只一心想着如何哄因爲自己時刻念着錦覓而醋了的潤玉,可一向好說話的人兒生起氣來難哄極了,平日裏仍然爲她帶上些許好喫的喫食,卻不曾與她說過話。即便她幾番撒嬌也不曾理過。
當然,潤玉並不完全因爲這一點才如此,還因爲他怕肉肉胡思亂想,恨不得此刻就丟下他去花界陪錦覓。而如此便相當於將肉肉置於危險之地,他不會允許。
沒有任何進展的肉肉並未深想,幾乎連做夢都是冷臉轉身只留背影的潤玉,心慌極了。
“魘獸,你說你又去哪兒吃了夢呢。”肉肉輕倚着樹,魘獸罕見的主動湊近她,便忍不住將內心的鬱悶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魘獸並不理會,只一心顧着飽腹,倏然間打了個飽嗝,一顆黃色的泡泡從它的鼻息間吐出,緩緩升起。
它擡頭看去,身體瞬間一僵,眨了眨眼睛不一會兒便竄沒了身影。
肉肉張口想要叫住它,卻發現泡泡中隱約有畫面顯現,便好奇的看去,卻在下一秒紅了臉。
只見那黃色光暈的中央,兩個人兒幾乎光裸着上半身,脣齒相依,情意綿綿的擁抱着對方。而此二人她再熟悉不過了,她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
只是這麼一想,她本來紅潤的臉更是紅透了,她雙手捧住自己的臉,想看又不敢看。而即便如此,更讓人羞恥的嚶嚀聲傳入自己耳中,她全身一僵,忙將那泡泡毀壞了。
“真的是……衣冠禽獸!”肉肉咬牙切齒的嘟囔着,卻又有一絲期待。如果……嘿嘿嘿。
說不準,他就肯理她了呢?
畢竟人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嘛。
如是想着,肉肉便貓着身子躡手躡腳的進了潤玉的屋子,緩緩褪去了外衣後爬上了他的chuang,而此刻的潤玉正在夢中翻雲覆雨,甚至於身上都出了一層薄汗。肉肉盯着潤玉的鼻尖,俯身舌忝了舌忝。
有點鹹。
她砸了咂嘴。
正嫌棄着,那頭的潤玉驀然驚醒,睜開眼時看着肉肉竟一時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只想到那夢,他的臉便下意識紅了。他輕咳了一聲,視線逐漸飄向別處,“你這是在作甚?”
“……”被抓個正着的肉肉一時想不起對策,只訥訥的望着潤玉發呆。
可真好看呀。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呢。
而此刻這樣的人就在她面前,而且是屬於她的。
這麼一想她便覺得滿心的歡愉,撲向潤玉緊緊抱住,“我好想你呀。”
“你都好久沒有理我了,也沒有抱抱我。”
“卻和夢裏的我做那樣的事。”
“哼,我醋了!”
聞言,潤玉失笑的揉了揉她的腦袋,眼眸微轉便知定是魘獸做了什麼,心底一時有些羞赧,卻又因肉肉的話語,心中滿滿的歡喜。
他翻身將肉肉壓在身下,眼含笑意,喑啞着嗓子道:“既如此,我現在便也對你做,如何?”
一夜無眠。
魘獸路過之時耳朵微動,聽着屋子裏的動靜,功成身就的去尋着自己的喫食。
……
錦覓與旭鳳大婚之時,天界中處處都洋溢着喜氣。只三人無動於衷,此中除了天后和穗禾,還有便是錦覓了。
她望着眼前之人,心跳仍然會加快,但是也愈發的疼了。花神之死本就在她心中留下了心結,更別提前段時間水神和風神都死於琉璃淨火。她不想也不願去懷疑他,然而整個天界除了他再無他人能夠使用琉璃淨火了。
心中思量許多,面上她卻不動聲色。她聽着周圍賀喜的聲音,與旭鳳歡喜的笑顏,不由握緊了手。
終是不可能了。
她在心底嘆息着,將手中緊握着的物什刺入旭鳳身體。旭鳳滿臉的不可置信與難過,她下意識鬆了手,揉着自己月匈口。
疼……
爹爹,我好疼……
天帝眼睜睜看着旭鳳死去。爲人父,他終究無法接受,便犧牲了自己收集了旭鳳的魂魄。
他這一生對不起的人太多。
旭鳳不該如此結局。
天界大變。
天帝和旭鳳相繼隕落,潤玉順理成章的繼承了天帝之位。
而繼位的第一件事,便是要迎娶花界散仙肉肉爲天后。衆仙面面相覷,忙進言三思,潤玉皆置之不理。
肉肉聽聞消息,一時不知該開心還是難過。
明明前不久才舉辦了那麼轟動的婚禮……
錦覓現在也不知在何處。
她想去花界詢問長芳主,潤玉卻攔着她不讓她離開璇璣宮,說是外面危險。
可到底何時外面才能夠安穩平靜呢?
難不成她要一輩子待在璇璣宮?
她控制着自己不要去胡思亂想,心底隱隱察覺出了潤玉的異樣,卻不知如何平復,只得順着他來。
“肉肉,馬上我們便要成親了,你可歡喜?”一如往常,潤玉摩挲着肉肉的耳垂,話語輕柔,眼中繾綣溫柔。
肉肉沉默着,伸手抱緊了潤玉,卻沒有說話。
潤玉不明所以,哄着她道:“肉肉怎麼了?可是有人欺負你了?”
“是。”肉肉悶悶出聲。
“何人如此大膽?你且告訴我,我這就幫你欺負回去。”
“你。”
“……”
聞言,潤玉不語,只伸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拍着她的後背,以示安慰。
“潤玉,我想知道錦覓現在到底如何了。”見潤玉不說話,肉肉便從潤玉懷中退了出來,邊說邊擡頭看他。
只這麼一下她便突然不想問了。
潤玉低垂着眼眸,她的角度恰好能夠看見他眸底的不安與掙扎,此刻的他緊抿着脣,看起來難過極了,而她卻還在和他鬧着彆扭。
倏然間,心軟的一塌糊塗。
她忙湊上去親了親他往日裏總是塞着她的身影,含笑望着自己的那雙眼眸,“我的潤玉是這世上最好的潤玉,對不起,我讓這麼好的潤玉難過了。”
“……”潤玉閉着眼睛,有些難堪。倏然間又想起當初漱籬死去後他抱着她哭的模樣,以及初次見面的模樣,不由釋然。
罷了,他所有的不堪,她都曾見過。
而在這之後她還傻傻的認爲他是這世上最好的人。
這沒見過世面的傻姑娘,他是真的很想將她圈外身邊,不與任何人接觸。
可是……
她會難過。
潤玉嘆了一口氣,“錦覓如今在魔界,旭鳳亦然。”
“啊?那他們……”
“放心吧,無論如何,旭鳳都不會忍心傷害錦覓的。”潤玉低頭親了親肉肉的脣角,“明日,我們一起去花界可好?”
“這麼久了,我還未曾正式見過岳父岳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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