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鹤顶红
周德兴一生杀過无数人的手,激烈地颤抖起来。
外臣结交深宫,私通宫女已经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更何况還涉及到皇家的隐私,掺合到皇孙的身上。
周德兴再也念不下去,厉声喝道,“這是构陷,咱要到皇爷那裡参你一本!”說着,回头对远处的仆人喊道,“咱要进宫面圣,伺候更衣!”
“侯爷,皇爷是不会见您的!”何广义开口道。
“胡說!咱是皇爷的同乡,一块出生入死的老伙计,咱见君都不用跪的!”周德兴气急败坏的怒道,“大明,早晚被你们這奸臣折腾散架!咱要面圣参你们。”說着,又咆哮道,“欺负到咱头上了,不看看咱是谁?”
人,凡是在惊慌的时候,都会用凶狠来掩盖内心的慌张。他周德兴固然在大明朝有地位,可是他再高,也高不過李善长。
此时的他,心裡已经慌了。
“皇爷口谕!”何广义笔直的站着,肃容朗声道。
愤怒的周德兴先是错愕,随后微微躬身,垂手站好,“臣,周德兴听谕!”
何广义說的皇爷口谕,就是朱元璋交待他,让他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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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问你,你儿子受了太子妃吕氏的唆使,在宫裡說那些命硬克父克母的谣言,你知不知道?”
周德兴牙齿打颤,“臣,不知道!”
“七月,你儿媳妇进宫拜见太子妃,带回了一封信,你看了沒有?”
周德兴顿时手脚冰凉,“臣看了,但那不過是家常......”他說不下去了,太子妃私下给武将姻亲书信,已经是触犯了皇帝的大忌。
而且那封信上,字裡行间都是太子妃对周家的拉拢,還有未来的种种许诺。
周骥私通宫女他,传播谣言他确实不知,但是他儿子站在吕氏朱允炆一边,经過了他的默许。就算他心裡,也曾想着朱允炆上位,他周家還能延续富贵。
可是那信已经烧了,什么都沒留下,皇帝怎么知道的?莫非?
想到此处,周德兴惊恐的抬头。
何广义面无表情,缓缓說道,“侯爷,您家的大公子已经在诏狱裡都招了!”
周德兴的目光瞬间落在对方,還残留着鲜血的手上。那应该是他儿子的血,他儿子被下了诏狱严刑拷打之下招了。
诏狱是什么地方他太清楚了,别說有這么一回事,就算是沒有,在那些锦衣卫的拷打下,沒事都能编出事来。
李善长,胡惟庸两個案子,涉及到了几万人,就是這么来的。
“不可能!”周德兴嘴裡喃喃的說着,心裡還有些不甘。
何广义上前一步,小声道,“昨夜,太子妃薨了!”(hong死的意思)
哗啦,周德兴再也站立不稳,双腿一软栽倒,手臂打落桌子上的瓷器。
“汪汪!”狮子狗受惊,冲着何广义大叫起来。
“咱要见皇爷,咱有话說和皇爷說!”周德兴双眼无神的念叨着。
太子妃都死了,可见皇帝震怒到什么地步。他和皇帝认识一辈子,他觉得应该還有生机。
“皇爷說了,不见您!”何广义淡淡地开口,“不過,皇爷還有话让下官转告您!”
“什么话?”周德兴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跟咱认识一辈子,打了一辈子仗,咱啥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别的事,咱都能容。這些年参你纵容家奴卖私盐,私铁,虐打矿工田户,侵吞田亩的奏折十几封,咱都容了你。”
“可這事,你是往咱心头插刀子。挑拨咱的孙子,让他们窝裡斗?你也是有儿孙的人,你寻思寻思是不是這么個道理。”
“你是咱的老伙计,可是咱现在還沒死呢,就开始找新主子了,你对得起咱嗎?于公,于私,你都不仁不义,不忠不敬。”
“换别人,咱不說這些,直接杀了满门了事。可是咱念在当年的情谊,给你一個体面。你自己了断,体面一点。咱给你周家留條种儿,做個富家翁!”
何广义一口气說完,周德兴软软的如烂泥一样。
“老侯爷!”何广义从怀裡掏出一個瓷瓶,慢慢的把裡面的粉末倒在桌上的酒盅裡,“下官送您上路,纯的鹤顶红,您老一点罪都遭不着!”
尸山血海杀出来的武人,看着青花瓷的酒盅,满眼恐惧。苍老的头不住摇晃,浑身颤抖。
“咱,咱要见皇爷,咱和他是同乡!”
“侯爷,皇爷還交待了下官几句话!”何广义拿着酒盅蹲下,“皇爷說,你当年也是好样的,一人一马一刀在乱军七进七出的猛将。年轻时候脑袋掉了都不吭声的爷们,别老了之后在小辈面前丢人。”
說着,举起酒杯,“侯爷,您体面的走吧!”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一生那些刀光剑影的画面在脑闪烁,却抓不住任何的定格。
周德兴颤抖的伸出手,可是怎么也抓不稳那個酒盅。
“侯爷,晚辈得罪了!”何广义說完,直接把酒灌进了周德兴的口。
“老爷!”周家的仆人们发出一声惊呼,就要上前。
但是,突然之间身后传来铿锵的脚步声,一队队锦衣卫冲了进来。
“锦衣卫奉旨办差,都跪下!”何广义站起身,皱眉大喝。
“老爷!”周家人哭着,发抖的跪在地上。
周德兴的身体靠着桌子,开始抽搐起来。他眼满是如狼似虎的锦衣卫,還有哭嚎的家人。
书房裡闯进去人,自己的儿孙被粗暴的从房裡拖出来,一個物件儿,在搬着东西的锦衣卫手掉落,那是他封侯时带的冠。
忽然,一股鲜血从鼻子流出,周德兴的身体一动不动。他這一生,生下来什么都沒有,死去的时候,也還是什么都沒有。
“仔细查查有沒有违禁的东西,周家的财物不要动。”
何广义站在院子当,冷声喊道,“奉圣谕,即刻逮捕周德兴之子周骥,周驰及其家眷。”
鸡飞狗跳,妇人的哭泣声之,大部分的周家人都被抓走。诺大的豪华侯府,现在已是一片狼藉。
何广义看着地上跪着,年仅十還未成亲的,周德兴最小的儿子說道。
“以后你好好過日子,明天皇爷会有旨意给你!”
說完一挥手,“全带走!”
周家成年的家眷全被带走,只留下周德兴的小儿子,默默哭泣。
“汪汪!”那知一只围绕在周德兴身边的狮子狗,忽然暴躁的开始追咬何广义。
“呜!”一声呜咽惨叫。
何广义弹下裤脚上的灰尘,看着被踢飞的狮子狗,冷笑,“一條狗而已!”
《太祖实录》,洪武二十年月,太子妃吕氏并江夏侯构陷吴王,帝大怒。
江夏侯周德兴以下二子,连同妻子,一并坐杀,除爵。收回历年御赐之物,收回所得田庄矿山森林。
太子妃吕氏畏罪身死,吕氏一族十二口,尽杀之。
宫牵扯宫女太监仆妇一千三百余人,全赐死。
這個情节终于完,的人都死了,终于可以不写的那么难受,也不让读者难受了。
女主的事,主角才十五岁呀,各位耐心等等,太早破身不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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