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生机(2)
“是!”众老臣俯首。
“太子爷天资聪慧!”景川侯曹震开口道,“說话嘎巴溜脆!”
他们這些打家劫舍出身的淮西老臣,是看着朱允熥自小长大的,同时也是朱允熥的铁杆簇拥。此时见了斤,這個故太子朱标的嫡长孙,心那自然而然的欢喜实在是掩盖不住。
“太子爷改日去臣家裡转转!”郭英也笑道,“臣家裡好几個小孙女,可俊哩!”
“你老不死的想的美!谁家沒孙女?”曹震马上反唇相讥,又对斤笑道,“太子爷要来,也是先来臣家,臣家裡好东西多着哩!”
斤大笑,举着手装着两只田鼠的小铁笼,“有這個嗎?”
“臣可以给太子爷抓!臣少年时可是抓田鼠的能手!”曹震笑道,“臣不但会抓,還会做!一会臣帮您把這两只鼠剥皮烤了,味道香着哩!”
“不!”斤忽然把铁笼抱在怀裡,瞪眼道,“我刚捉来的!”說着,又对曹震瞪眼道,“你不是好人!”
“啊!”曹震点头,大笑,“对对对,太子爷說的对,老臣不是好人!”
就他们說话的功夫,朴不成背着手从另一边過来。
“几位,跟杂家来吧,太上皇和万岁爷等着呢!”朴不成笑道。
“有劳了!”宋国公冯胜等人跟在朴不成身后,“朴总管多日未见,倒是精神了!”
朴不成摆手道,“比不得诸位,老骨头了,哈哈!”說着,看看蓝玉脖子上的斤,回头瞪了一眼梅良心。
后者心领神会,喘着气上前,把不情不愿的斤抱下来,放在自己的脖颈上。
“你跑不快呀!”斤不客气的用小手,拍打着梅良心的脑门。
“太子爷說的是,奴婢沒用!”梅良心满脸堆笑。
见這一幕,老勋贵们都是笑。
曹震和蓝玉走在人群最后,曹震开口道,“你在這真是帮皇爷种地?”
“那還有假?”蓝玉笑道,“每天早上起来,帮着皇爷除草浇肥。”說着,咧嘴一笑,“這日子,舒坦!”
他脸上笑容真挚,完全不似作伪,似乎就连一直缠绕的病痛,都消散不少。
曹震见状,想了想,“明儿我也請旨過来!”說着,肩膀撞下对方,“咱们以后在一块!”
他和蓝玉私交极好,盖因为当年他们都在常遇春的麾下作战,也是因为在淮西勋贵之,他们都属于绿林派。原本时空,蓝玉在洪武二十年获罪,曹震這些人都是同党。
“那敢情好!”蓝玉大笑道,“你正好来帮我挑大粪!”
朱允熥和老爷子,坐在山坡下的凉亭,吹着清晨的暖风。
勋贵老臣们按爵位排着队伍,缓缓過来,“臣等叩见太上皇,叩见皇上!”
“免礼了!”朱允熥笑笑,对身后的王耻道,“给他们赐座!”說着,又笑道,“怎么一大早,找到這来了?”
老爷子冷笑,“一看就沒好事!”說着,指指老军侯们,“一個個贼眉鼠眼,无事献殷勤!”
說到這,老爷子看到了斤。
脸上的横眉立眼马上变成微笑,张手道,“大乖孙,跑哪去了,這一脑门汗!”随即,转头就骂,“死人啊,還不拿手巾给咱乖孙擦汗,收了风咱剐了你们!”
身后的太监们,顿时又是一顿鸡飞狗跳。
“老祖,您看!”斤献宝似的举着手裡的铁笼,裡面两只田鼠在裡面仓皇的转圈,吱吱乱叫,“蓝玉带孙儿去捉的,左边尾巴短的叫秦桧,右边尾巴长的叫贾似道!”
“哈哈哈哈!”老爷子大笑,“這名起得好,奸臣就跟這田鼠似的,贼眉鼠眼!”說着,又笑道,“先留他们一会,午老祖给把他们烤了...........”
“不!”斤抱住铁笼子,抿嘴道,“好不容易捉的哩,孙儿要养着玩!”
“行行行!”老爷子对斤,那是什么都答应。
随后,祖孙俩人就這么旁若无人的,到一旁捅咕田鼠去了,這些老军侯们在他们眼,還不如两只田鼠重要。
“說吧,来找朕什么事儿?”朱允熥喝口茶,笑着问道。
老勋贵们互相看了一眼,冯先开口,“這些年,蒙皇上的恩典和垂爱,知道臣等眼睛裡都有黄白之物,所以许了臣等在高丽和云南的各项专卖!”
“昨日有人弹劾老臣等,回去琢磨了一宿,臣等确实是有些贪心得陇望蜀了!”
“這些年,臣等也赚得差不多了,所以今日来见皇上,求皇上收回恩典。往后這等专卖的买卖,臣等不做了!”
闻言,朱允熥倒是有些意外。
才一夜,這些老杀才就想通了?就這么過来,干脆利落的交出专营权?
他可是见過的,战场上這些老杀才们为了抢战利品搜刮钱财,亲不认的样子!
“为這事?”朱允熥笑笑,“真是想通了?”說着,又笑道,“和当年朕跟你们约定的五年之期,可還差着日子呢!”
“皇上体谅老臣,臣等不能不体谅皇上!”武定侯郭英道,“皇上给臣等的,几辈子都吃用不尽了。臣等若是再把持着,皇上您难做,官们也不依不饶!”
朱允熥拿着茶盏,吹着上面漂浮的茶叶,开口笑道,“朕再问一次,可是心裡真這么想?”
“回皇上,若說真话,其实臣心裡還真舍不得這份财路!”曹震想想,嘟囔着說道,“臣這個岁数了,也沒旁的喜好,就是看着家裡银子每天往上涨!”
“可臣也知道,若是不交的话,皇上虽不說什么,可那些官们却不肯。老臣這把岁数了,不能活不明白,不知进退!”
“呵呵!”朱允熥笑起来,“当日许你们的专卖权,是酬功之举。如今你们交回来,也是功劳一件,皆大欢喜!”
他本以为這件事還要费些周折和波澜,沒想到這些老臣们倒是能识时务,识大体识大局。
“皇上,老臣也上了岁数了!求皇上给個恩典!”冯胜继续开口道。
“說,只要合情合理的,朕也自无不可!”朱允熥笑道。
冯胜抬头,“臣這身子是越发的不济了,早晨起不来晚上睡不着,多走几步都喘!臣想求皇上,以后免了臣上朝。不是不给皇上分忧,臣实在是精力不济,难以在朝为官!”
“臣等也是如此!”一众勋贵老臣们齐声开口。
“准了!可以不上朝,起大早是有点难为你们。”朱允熥想想,“但虚职還要挂着,毕竟都是我大明朝的定海神针,有事朕還要指望你们!”
“臣等谢主隆恩!”
他们這边正君臣說话,老爷子忽然在一旁背着手過来。
“說完沒有?”老爷子问道。
“說完了,皇爷爷有事?”
老爷子看看勋贵老臣们,笑道,“刚才看着咱乖孙的田鼠,馋虫勾起来了!老手艺落下沒有,跟咱去地裡转转!”
曹震马上笑道,“臣陪着皇爷您一块去,抓来之后烤了爆炒,咱们下酒!”
马上,一群加起来好几百岁的老头们,跟着老爷子后头,兴高采烈的去地裡挖洞下套,几百岁的人了,在地裡大呼小叫。
“让他娘的你们偷吃咱的粮食,捉来都吃了!”老爷子大笑。
“皇上,都御史杨靖来了!”王耻在笑看前方的朱允熥身后說道。
“嗯,传!”朱允熥依旧看着老爷子那边,目光如同当年老爷子看他玩耍时一样,满是关切。
“臣,叩见皇上!”杨靖进来行礼,目光忽然看到远处的老臣们,顿时腿肚子一软,心忐忑。赶紧低下头,好似生怕那些人看到他。
“急着见朕何事?”
“皇上,韩克忠出事了!”
“嗯?”朱允熥眼神一凛,“說清楚!”
“韩克忠抓了几個带头闹事的豪门大族的族长,還.....”杨靖說着,顿了顿,“還把他们衣裳扒了,嘴堵上带枷示众。结果其有個人,回家之后就上吊了!”
“那人,那人是国子监祭酒刘方直的亲叔叔!刘方直听說這事,直接昏了過去,家裡人說,眼看怕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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