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铁马冰河复中原(八)
“說,你什么时候预谋的?你父王心這么大就一点儿沒拦着?大宋朝廷知不知道你過来了?你是一個人還是身边跟着人来的?”
顾夜叉腰,气势汹汹的盘问蹲在地上的小伙伴。
“阿夜你一下子问這么多要我怎么回答啊。”蹲在地上的小少年嬉皮笑脸道,“我可是好不容易甩开了父王的侍卫,经历了千辛万苦才从汴京跑到临安来找你玩的。”
小少年状似无辜地眨巴眨巴一双桃花眼,试图避過来自小伙伴的死亡射线。
顾夜却是联想起了前段時間京城的发生的事故,眉头一皱:“你从京城来?金国這时候派你父王来大宋?”
“阿夜――”完颜康调子拖得老长老长的,“這可是我們第一次真正意义的见面哦,你還去想别的事情,太让我伤心了吧。”
娇贵的小王爷撇撇嘴,指了指自己被弄得破破烂烂的衣裳示意小伙伴看看自己惨兮兮的现状。
“为了来见你,我磨了父王好久呢。”
乖巧蹲在原地的小少年歪歪头,又扯了扯顾夜的衣摆,神态委屈极了。
顾夜却毫不犹豫地戳穿了他:“你只是不想回去面对你师父,加上想出来玩吧。”
“沒错啊,我就是想来找你玩。”
看着小伙伴确实是一身灰不溜秋的打扮,顾夜沉默了。
這金生玉养的小王爷,什么时候穿過這种衣裳,想来是为了避過侍卫這样的。
“阿夜?”
顾夜回神:“行吧,来了就来了,你先跟我回去。”
完颜康猛地蹦起来:“好耶!”
――
铁手奉诸葛正我之命,前来为李建成送来案情最新的进展。
短短半月,受害者又出现了三位,死状一個比一個凄惨,京城气氛凝重,人人自危。
這时候偏偏金国派来了使臣,皇帝不管事,诸葛正我根本走不开,无情年纪小,也只能让自家老伙计和二徒弟铁手去跟进案情。
“眼下我們只知道,這几件案子的共同点,就是受害者皆……被不知名的手段吸干了精血,而且身上都会留下血色花纹。”
铁手将手中画卷徐徐展开,一捧捧鲜红的花朵开放在雪白的画卷上,勾魂夺魄。
“李先生,您先看看新的案情。”
铁手将文书一一展开,放到了李建成面前,然后后退一步,就安静的立在了旁边等候。
满室寂静,只有李建成翻动纸张的声音会时不时响起。
身着玉色襦裙的侍女提着茶壶进来,为李建成案上的茶杯续上了水,又给铁手也续了一杯,然后悄然离开。
整個過程沒有发出一丝声响。
仿佛侍女从未来過。
铁手低下头,掩盖住眼裡的震惊――
那個侍女,沒有心跳!
铁手想起他出发时恩师对他的提点,走进楼外楼后感受到的一切,不禁好奇心更重了。
這位李昭明先生,到底是什么身份?
李建成端坐在案前,一张一张看着手中的文书。
前面两件李建成早就知晓,后面三個么……
第三件案子,受害者是京城侯府一個擅长侍弄花草的下人,他手上的皮被一整张的剥了下来,烙上血色花纹的四肢同样被剁成长短相同的几节,像种花一样,分别栽在了几個花盆裡。
第四件案子,受害者是距离候府不远的另一家贵女,两家還是亲戚关系。据闻那位贵女死的很不体面,家裡匆匆忙忙办完了后事。被归在一类,是因为那位贵女的贴身丫鬟偷偷来六扇门报了案,那位贵女的尸体上,同样布满了花纹。
第五件就更奇怪了,受害者只是一個开往的行商,每年会定时来京城贩卖货物。不怎么打眼的人物,死的却是相当惨。
他的眼睛瞪得都快突出了眼眶,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惧的东西,身上花纹密密麻麻,看不到一丁点儿的皮肤。
看起来不是那么惨,好歹留了個全尸是不?
李建成在意的,是這最后一個案件裡,神侯府那只犬妖用妖力掩盖的部分。
唯独這個行商,他的魂魄被撕碎了。
犬妖在信裡暗示,如果李昭明方便的话,能不能去地府问一问之前几位受害者的魂魄,關於凶手的消息。
李建成嗤之以鼻,這点事儿都要去问死人,岂不是太沒用了。
李建成放下文书,揉了揉额头,将目光定格在铁手摊开在一旁的画卷上。
花纹虽然繁复,李建成却能依稀看出来,這是什么花。
李建成想起自己前几天以为发现了凶手踪迹,一路追過去却什么都沒找到,却只捡回了两個小姑娘的事情。
原本以为其中那只小花妖是凶手,可是白衣小花妖身上又干干净净得很,怎么算都算不出她和凶手有关联。
李建成之所以把她俩带回来,其实還有一個原因。
他看不出息珊的原形。
這很令他惊讶,要知道,這個世界目前为止出现的妖怪,也许等级最高的就是神侯府那只犬妖了。
前面碰到的混血魔族不算,都不是一個种族的。
息红泪当日所說的她和息珊的故事,确实是真的,李建成還不至于连個小姑娘是不是說谎都看不出来。
就是是真的才有問題。
息珊跟息红泪生活了這么久,身上還干干净净半分因果不沾。
這是不可能的。
但凡入了尘世,与人世间的联系是不可能割断的。有了联系,也就有了因果。
息珊和息红泪关系那样好,可怎么连息红泪相关的因果线都沒有?
唯有圣人不沾因果。
高官家的纨绔子弟,名声极好的才子,候府擅长侍弄花草的下人,喜爱蔻丹的贵女,和最后那個祖籍洛阳的行商。
李建成心中闪過這几件案子的受害者的资料,心裡模糊的有了個想法。
“铁捕头,還要劳烦你再留两天,我带几個人同你上京。”
铁手从沉思中醒来,惊喜道:“先生,您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嗎?”
玄衣青年起身伸了個懒腰,斜眼看向铁手,却是答非所问:“听說你们皇帝把他在青楼的红颜知己接进了宫?”
铁手卡壳,不知道话题怎么一下子转到了這裡,不過他很快就反应過来。
“官家行事,确实不同寻常。”
铁手也不管对方话语裡对皇帝似乎颇有不敬了,摊上這么個天子,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以前官家好歹還会顾及一点朝臣的意愿和国家的情况,现在……
唉,不提也罢。
“那位琨姑娘,确实是官家会上心的类型。”
委婉八了一下皇帝的私事,铁手青年方正的脸上闪過一丝羞赧。
皇帝的私事,天家无私事啊。
如今的官家,可真是连恩师都沒办法了。
虽然恩师以前对官家也沒什么辙。
李建成回想起大宋皇帝一個又一個令人窒息的骚操作,若有所思。
名字是单一個琨字么?
乾坤的坤,還是昆仑的昆?
玄衣青年微眯着桃花眼,手指在画卷上有节奏地敲击。
八九不离十了。
“香玉,”他开口唤守在门外的侍女,“你带铁捕头下去歇息一番。”停顿了一下,又吩咐道:“叫赵粉准备一下,過两日随我上京。”
玉色裙摆曳地,香玉恭声答道:“婢子领命。”
――
完颜康跟着顾夜溜溜哒哒地回去了楼外楼,刚一进门,這小王爷就嚷着要沐浴要吃点心。
顾夜:……
行吧,這小子一身也是该打理打理了。
等到小王爷把自己弄回了原本的锦绣模样,便吊儿郎当靠在顾夜旁边,心满意足地咬着侍女备好的小点心。
“阿夜,你也太有眼福了吧。”
顾夜一瞥,“怎么?”
完颜康凑到顾夜面前,唇边沾着些许糖渣,凑近来看就尤为明显。
不過显然,本人是丝毫沒有发觉的。
“阿夜,你家的丫鬟都是从哪裡找的,一個赛一個好看诶。”
完颜康說的是先前替他备水的赵粉和送糕点過来的姚黄,說真的,他贵为金国小王爷,金国王宫都去了不少次,什么样的美人沒见過?
可偏偏沒一個及得上刚刚看到的小伙伴家的丫头。
顾夜凉凉的看了他一眼,道:“不是丫鬟,是侍女。”
“有什么区别嘛?”完颜康盘着腿,嘴裡又塞了一块糕点。“你告诉我你家侍女都是从哪裡买的,我也带几個這样的回去。”
“到时候我的侍女都比完颜亮他们的丫鬟好看,气死他们。”
顾夜啜了一口茶,慢吞吞道:“行啊,等哪天师父有空了,我拜托他给你剪几個出来。”
“剪?”
完颜康扭头,眼神迷茫,“什么剪几個?”
“我沒告诉你嗎?”顾夜表情微妙,“我家侍女都是师父剪的纸人啊。”
“噗――”
完颜康:“你沒說!”
“哦,那就是我忘了。”
顾夜看時間差不多了,漫不经心收起茶具,随口回道。
“阿夜――”
完颜康拖长了语调,眉毛皱成一团,目光哀怨。捧着脸的小模样是让人一看就招架不住的可爱。
顾夜不为所动,他四岁认识完颜康,就算之前全都是通過一面镜子来往,现在才算正式见面,這小子什么底细自己還不知道?
“行了,你现在吃了吃了,喝也喝了,跟我去我见师父吧。”
“好嘞!”
完颜康面上的哀怨一扫而光,将手中的点心渣拍干净,起身麻溜地跟上顾夜。
“阿夜阿夜,你师父真的跟你說的那么厉害嗎?”
“阿夜阿夜,你师父也是道士嗎?我听說捉妖的都是道士诶。”
“阿夜,我师父超凶的,你师父凶不凶啊?”
锦衣少年围在顾夜身边,叽叽喳喳问個不停。
顾夜唇边悄悄扬起一道弧度,很快又消失了。
“厉害,不是,不凶。”
下台阶时,顾夜拉着沒個正形的小伙伴,以防止他跳脱過头了摔了。
“阿康,你跟我去见一见师父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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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妙的有种见家长的感觉肿么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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