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文十九天

作者:晝離
久野夢我乘着電車離開了新宿。

  現在不是上下班時間點,避開了人流高峯期,電車內部沒有特別擁擠。但由於從新宿出發到站的距離不遠,她便一直站着。窗外的景象飛速閃過,久野夢我也沒仔細看,只記得是白白綠綠的一片。

  這站是米花町。

  不需要下車的小姑娘抓着扶手站得很穩,車上的人潦潦草草地離開了,站臺的人又散散亂亂地上來了。

  久野夢我擡頭瞥了眼周圍,沒什麼目的,就是心血來潮地隨便看看。誰知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她就看見了在一羣日常裝扮中格外扎眼的兩件黑色大衣。

  憑藉着其中一件黑色大衣主人那極其罕見的一襲銀色長髮,久野夢我確定他們正是先前在新宿狹窄樓梯內偶遇的那兩位男人。

  不知道名字,不知道身份。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很危險。

  常年混跡於裏世界和灰色地帶的少女對於非日常的氣息十分熟悉,她甚至能感受出,同一節車廂內那兩位打扮的跟人販子一樣的黑衣男子所散發的氣息比起她所認識的那些黑手黨都更加的冷漠。

  尤其是那位銀色長髮的男人,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再露骨不能且冷漠到極致的危險。

  整節車廂,零零散散加起來也有幾十個人。每個人神色各異,目光落向各不相同,各色的瞳孔渙散又聚焦。沒有人能知道,僅在視線掃過琴酒和伏特加的那一瞬間,久野夢我內心就下了如此論斷。而琴酒和伏特加還未意識到自己已經被人簡單剖析了一遍,她又已經不緊不慢地收回了目光。

  一點點積累起來的生活經驗和常識告訴久野夢我,盯着危險的陌生人太久是件不合理的事情。失態是一方面,但比起失態,更多的是擔心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危險就危險吧。

  她見過那麼多人,就沒哪個不危險。

  ……只要別突然在車上掏出手|槍說打劫什麼的就行了。

  抱着這樣的想法,久野夢我摸出了耳機,塞進耳朵開始聽歌了。無聊的時候總需要做些什麼打發時間,眼下明顯聽歌是個不錯的選擇。

  很多人聽歌聽着聽着就會情不自禁地哼上兩句,但久野夢我不會。

  原因很簡單,她調不準。

  久野夢我發現這一事實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還是轉生來了這個世界後。她也忘了以前在艾斯托拉涅歐家族誰曾經說過,實驗室的生活就和她念白式的唱歌一樣乏味,那人應該是沒有惡意的,說完後圍在一起的孩子也哈哈大笑,但久野夢我在那之後就再也沒唱過。

  倒也不是玻璃心,也沒想着責怪誰——畢竟她連說那話的人都記不清了,就是單純地想着唱不準就不唱了。

  反正對她來說也是很輕易的改變。

  久野夢我歌單的歌大多調子舒緩,現在是首英文歌。她沒看詞,手握着手機插着口袋,但還記得這句完整的歌詞應該是什麼。

  ——“Wecannotendwell.”

  翻譯過來也不是什麼積極的話。

  唱這首歌的是個男歌手,她也不記得名字,只知道聲音乾淨咬字也清楚,正唱到“end”。

  倏地。

  耳機線被不知名外力輕輕扯了一下,直接掉落搭在了她的右手臂,緊接着便是肩上一重,脖子一緊。

  久野夢我微微垂眸,都不用回頭看那人的臉,只根據他從黑色袖口露出來的雪白繃帶便足以判斷身後究竟是誰。

  還真是cannotendwell。

  她想。

  少年蓬鬆的短髮蹭過她裸露的脖頸,絲絲癢癢的。

  “好久不見呀,小久野~”

  毫無疑問的。

  太宰治。

  米花的下站是並盛。

  久野夢我本來不該這站下的,但是鑑於突然冒出來的太宰治,她就選了最近的站臺下車了。

  “好久不見,小久野有沒有想念我?”太宰治慣性的陰鬱氣質一掃而空,眉眼都寫着說不盡的喜悅,他笑彎了眼睛,嘴角的笑容陽光純粹。

  久野夢我一臉冷漠:“我就沒有想起過你。”

  太宰治故作失落:“呀,這個回答真讓我傷心。”

  久野夢我:“……”

  不管多久沒見,太宰治都是戲精本精沒錯了。

  她乾脆轉了個話題:“你來東京辦事情嗎?”

  “沒錯喲。”

  “還挺難得。”久野夢我意外地瞟了他一眼,比起來東京辦事,她倒是覺得太宰治說來東京度假更符合他的形象,“出差不是一向是中也負責的任務範圍嗎?”

  她還記得,在港口mafia的那些日子,凡是碰到要出門的活,遠到歐洲,近到東京,太宰治永遠不動,最後基本都歸了中原中也。

  “因爲東京近啊。”太宰治笑着說。

  這或許真的是他願意來東京的理由,但絕不可能是全部的理由。

  “還有呢?”深知上述事實的久野夢我繼續問。

  “還有當然是因爲——”他僅裸露的那隻左眼微微眯着,露出來的些許鳶色卻宛如打磨過的刀刃,一下變得極爲凌厲,“東京可能是你呆的地方。”

  久野夢我沒說話。

  太宰治繼續說:“我和久野認識得可比森先生還有中也早多了吧。”

  “沒有早很多,只早了一點點。”她及時糾正。

  “……”太宰治嚷嚷,“反正就是早吧久野!”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嗯。”

  “因爲我那時候都是在東京見的久野,所以我就在想,久野你離開橫濱後要去的地方應該也會是東京——然後我就出現在這裏啦。”太宰治說完,還不忘再把遠在橫濱的中原中也拉出來對比一遍,“畢竟中也那個傢伙不知道,如果是他來的話,肯定不會想着注意你的出現吧。”

  “……聽你這麼一說,我覺得中也挺好的。”久野夢我說着,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問:“所以太宰你是在告訴我,今天會遇見你是巧合嗎?”

  “的確是巧合哦。我可是什麼手腳都沒有動,今天會見到你只是足夠單純又命運的巧合。”太宰治攤手,“命運的機緣,久野你相信嗎?”

  “我不相信神學及其衍生出的一切。”少女說着頓了頓,她扭過頭和太宰治對視了一眼,目光認真,“但是太宰,你的出現讓我相信了‘13號的星期五出門會有黴運’這句話。”

  好巧不巧,今天就是13號的星期五。

  “可對我來說是與黴運正相反的幸運呢。”

  她半側過臉龐,與太宰治側眸過來的目光撞到一起,雙方眼睛都不避不躲。慄發少女暖色調的眸子凝出了盛陽的璀璨光輝,折射出鮮少的驚訝。

  久野夢我忍不住懷疑太宰治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是不是又看了什麼演技類的書籍然後認真學習得以融會貫通,以致於此刻她第一次覺得將他虛假的情感與真實的內裏剝離分開是件有些困難的事。

  “太宰。”

  “嗯?”

  久野夢我聲音沉了下來,聽着有些重,就像摻了些泥沼或是其他什麼,認真地發問:“可是遇見了又怎麼樣?”

  遇見了又怎麼樣。

  我不會回去。你也帶不走我。

  況且除了今天,你根本無法保證日後還能再見到我。

  “又能怎麼樣啊……”太宰治垂下頭,鬢邊的柔軟短髮順勢垂落,隔絕了親吻着繃帶的輕柔陽光。他輕聲重複了一遍,而後彷彿如釋重負一般重新擡頭,“不能怎麼樣啊。我只是覺得,如果以後真的再也見不到久野了,最後一面總不能像那樣和往常別無兩樣,隔了好久才被別人告訴你走了吧。”

  提起了過往,他繼續說:“說起來,雖然我一直知道你遲早得走,畢竟久野你實在太不定性了,但也沒想到這麼早又這麼突然。我和森先生都很好奇發生了什麼成爲了你離開的契機,你這傢伙最怕麻煩,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肯定使喚不動你——太稀奇了,久野。我之前,不僅之前,現在還是,完全想象不到會存在什麼事物能讓你改變那麼多。”

  久野夢我在那之前到底經歷了什麼?這一度成爲困惑了太宰治的謎題。

  港口mafia新一代的員工中,最出彩的無疑是太宰治、中原中也和久野夢我,而比起中原中也,太宰治總是更容易看透久野夢我。但也就是那份更容易看透,才使得他更無法理解。

  他曾試圖和中原中也探討此事,橘發少年顯然不糾結於此,因爲那時中原中也說的是——

  她想走就走吧。

  不得不說,是十分符合他人設的回答。

  太宰治聳肩:“不過我也不指望你告訴我了。但是你離開時和森先生交易的籌碼是什麼總能講講吧?”

  “很簡單,你不會猜不到。”

  “就算範圍只限定在東京,各方勢力也很多。”

  久野夢我沒立刻接話,她目不斜視地望着前方,又緩緩走了好幾步,然後停了下來。

  她說:“你現在踩着的這方。”

  太宰治一愣,而後笑了笑:“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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