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
開玩笑。
周延見過這小玩意兒，在前不久情人節的小喫街上，他去扔垃圾的路上，有個小攤兒拿這東西當贈品，消費夠五十贈送一個。
但他也只是聽老闆介紹了這是個什麼玩意兒，沒聽到要怎麼才能打開。
一直到出遊戲城，帶着喫半飽的兩個小孩兒挑餐廳喫飯，莊秦都揣着那玩意兒想着找個機會給打開。
“打開還能合上嗎？”
小也想了想，沒記得人家告訴他還能不能復原，實話實說道：“她沒說……”
成成拉着嘴角坐在一旁，扭頭看窗外，周延就帶着他去拿小料。
莊秦看了一眼，問小也：“這還是人家教你怎麼打開的？”
小也原本往後轉的小腦袋擰回來，看着莊秦手裏的東西，懵懵的回：“啊，是，她說要是成成不知道怎麼打開讓我引導着……成成不高興啦？”
莊秦：“……”
該怎麼給小也解釋，成成不喜歡人家，不想要人家送的東西，連碰都不想碰一下，因爲既然不喜歡就要一刀切而不是吊着人家的興趣、收下人家的東西呢。
雖說成成現在還小，大概不懂這些只是憑本能做的選擇，但莊秦知道，成成再大一點，思想成熟之後，腦子記呈現的一些道理一定差不離。
莊秦看看全憑好奇心驅使的小也，無奈的複述一遍給小也，末了加一句：“更何況不能早戀，也不能傷害女孩子，下次再收到這些，你就……鼓勵她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小也目瞪口呆，半晌又轉頭看看正在調製小料的成成，轉回頭驚訝道：“我沒想那麼多，我只覺得好玩……”
莊秦笑笑，把那東西交給小也：“咱們自己買，買個千八百個的自己研究，玩兒到自己也會做。”
小也縮縮脖子把東西放進自己書包拉上拉鍊，嘿嘿笑兩聲：“好。”
成成回來座位坐下後，見餐桌上總算沒在討論那小玩意兒，臉色好了不少。
爲了表達歉意，小也一直往成成盤子裏夾肉，把成成又給弄黑臉了。
莊秦好笑的幫了成成一把，給小也夾了菜：“快喫吧，成成自己能夾。”
小也這才收了手。
周延看了幾眼，沒一會兒，自己盤子裏多了兩塊肉。
心情舒暢。
喫到一半，莊秦手機響了，林躍打來的。
莊秦挑眉，邊走去洗手間邊接了電話，稀奇道：“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沒人陪了？”
他還停留在林躍和他男朋友牽手成功後，請他們幾個吃了頓飯那時候。
誰知道林躍吸吸鼻子：“啊，怎麼了，不行嗎。”
莊秦笑笑，沒想到真讓自己猜中了，關心的問了一句：“吵架了？”
林躍無所謂道：“沒，分了。”
莊秦倒是不意外，只說了句：“會有更適合你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聽着像是窩進被子裏或者沙發上，林躍問他：“莊醫生怎麼不說我會遇到更好的。”
莊秦笑道：“好的不一定適合你，適合你的對你來說就是最好的，一個意思。”
對面長出一口氣：“還是莊醫生會講道理，講的我迷迷糊糊要睡不睡的。”
看來林躍沒受多大影響，還是以前那個林躍。
莊秦見門口出現個人影，往旁邊讓了讓，讓出一個抽紙和洗手檯的地方，那人沒動，他看了一眼就開始催林躍：“那你快睡，以爲你有什麼急事，我的牛肉卷快被人搶光了。”
林躍一機靈：是啊，他是有事要找莊醫生的。
但說了這些個話，突然又忘了要說什麼，支支吾吾的又拖了會兒，還是沒想起來，只能作罷。
林躍羞惱道：“等我想起來我還會打過來的。”
莊秦忍着笑：“那我去補個話費。”
林躍輕“哼”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滿，把電話掛斷。
莊秦再看從剛纔就一直沒動作的人，逗他：“怕我把孩子扔給你，自己跑了？”
周延承認了：“是。”
沒想到周延居然點頭，莊秦拍拍他肩膀：“跑不了，父母、老頭兒都在這兒呢。”
周延被拍的一愣，任誰被這麼“兄弟”似的拍一下，但那人嘴裏卻說着自己是他老頭兒，都得緩緩神兒，想想自己到底是不是他“老頭兒”。
爲了得到驗證，周延給莊秦來了個貨真價實的擁抱。
“……”
莊秦僵在那兒，心想，自己給周延的安全感這麼少？他只不過離開了不到三分鐘的時間，怎麼就像生死離別後復又相見的？
周延感覺出懷裏人的僵硬，把人鬆開了，低聲說：“是你老頭兒就給我點親密的舉動，別讓我感覺像是在給自己兄弟照顧媳婦兒。”
莊秦先是一愣，半晌纔不可抑制的笑出聲，挑挑周延的下巴：“好，夠不夠親密？”
周延挑眉，他想說還可以再親密點，但礙於這場合實在不適合，莊秦的手機又響起來，他閉了嘴。
莊秦接了，仍然是林躍，他說他想起來剛剛是要說什麼的。
“王銘向我打聽你呢，我不知道他什麼意思，跟你說一聲。”
莊秦蹙眉：“打聽我？”
周延看過去。
“對啊，我覺得他要追你，跟我打聽你人際關係來着。”
前半句話可以完全忽略，後半句值得深思，且是重中之重，莊秦問：“你怎麼說的？”
林躍連忙撇清關係：“我可什麼都沒說啊，我一直誇你來着，還順帶提醒他，你追求者衆多，他的勝算不大。”
衆多不衆多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莊秦有周延，雖然也不知道成沒成，但能幫他們倆剷除一個礙事的就算一個。
林躍總能在一些關鍵時刻無意識把人逗無語，莊秦無奈笑了笑：“還問其他的沒有？”
林躍想了想：“沒有，他一看從我這兒撬不開嘴，就說了好多其他的話，我跟着聊了兩句，聊得我少有的尷尬。”
王銘和林躍性格原本就是不會互相吸引的，林躍直來直去，王銘比較迂迴，能聊開的可能性確實不大。
林躍又補充：“我其實不認識他，一點兒都不認識，我這關係應該也是他從別人那裏挖到的，反正我覺得怪怪的，就沒敢多說。”
這是除去幫兩人剷除情敵以外的重要原因：他覺得怪。
追人問問愛好什麼的也就算了，這要是拐哥十八九個彎問到他這裏還在問人際關係，那就有些可疑了，像是要大張旗鼓的綁票似的。
除了即將被綁的當事人莊秦不知道，其他人都知道。
因着這一點不對勁的地方，林躍沒和王銘深入的聊。
他甚至有過一瞬間聯想到一副還沒來得及編制完全的校園白月剛初戀回國的恩愛情仇來。
幸好他想象力不夠豐富，及時制止了漫無邊際的想象，因爲莊醫生看上去和王銘不太像是能搞到一起的……
不過也可能是周延和莊秦站在一起後，莊秦留給他的固有形象，導致他沒辦法把莊秦脫離出來，拉過來站在王銘旁邊，簡直詭異到滴血。
林躍努力把固有印象刨除，把莊秦拉在王銘旁邊。
“……”
打了個寒顫。
這和固有印象沒有關係，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他看人還是很準的，雖然在自己身上時不作數。
掛斷電話後，周延據剛纔聽到的七七八八，才問道：“王銘打聽你？”
“是，”莊秦點點頭，見周延神色凝重，安慰道，“我沒幹過壞事放心吧，打聽不到什麼，往好了想，他只是出於好奇，往壞了想，就算是出於某種目的，也打聽不出對我不利的事。”
何況他也想不出，王銘要是真的想和他爭這個名額，能搞出什麼名堂來，哪兒有那麼多壞事可做的。即便有，他也有能力應對，這是他自己給自己的底氣。
在他看來，王銘從他本人身上找不到突破口，就會想知道他的成就、發表論文等等細節，再充實豐富自己的成果，以確保他自己在名額預留上能壓他一頭，被留下的機會會更大。
莊秦倒是不會爲此在短時間內做些小研究，再發表幾篇論文，一來研究效果不好，二來論文質量差，怎麼想都會是出岔子的途徑。
不過也有可能王銘的天賦比他高，那他確實會心服口服。
莊秦想到這兒，笑了笑：“我原本是不打算爲這事費神費力的，現在居然也開始細想了。”
看來段教授找王銘勸他還是出了一些效果的，雖然方式有些偏差，但目的是達到了，他會找個時間和段教授說清楚。
而面前站着的周延神色仍然不大好看，莊秦得先把這個大人解決好。
周延原本還在擔心莊秦，突然一股溫熱觸到自己手腕，之後貼着向上、往裏鑽進自己衣袖口，他稍擡起胳膊，低頭看過去，莊秦的手撐在裏面，還要往裏走。
莊秦說：“像不像毛毛蟲？”
周延的睫毛顫了顫，擡眼看他，低聲說：“像。”
莊秦笑笑：“走吧，外邊兒還有兩條‘毛毛蟲’等着呢。”
外面兩條毛毛蟲撐得在座椅上斜靠着消食，倆人中間還有一碟青蘿蔔。
莊秦摸摸兩人的頭，坐回去：“沒想到你們居然喜歡喫這個，再幫你們拿一碟？”
對面小也反應很大的擺擺手，一邊擺手一邊晃腦袋：“不要了不要了，又澀又幹，他非說喫這個能清肚子裏的油。”
小也顫顫巍巍的捏了一片青蘿蔔：“我整個人都快喫成蘿蔔了也沒覺得有什麼不一樣。”
要擱平時小也鐵定不會喫，這回是惹着成成生氣了，纔不情不願的捏着蘿蔔啃了一小盤。
莊秦也幫着哄成成，贊同道：“健胃消食的，把剩下兩片喫完，咱們再點點兒。”
好不容易從學校出來一趟，還能喫到火鍋，當然得多喫點，小也捏着兩片一起塞嘴裏，捂着嘴：“喫唔完啦，可以點啦。”
玩了那麼久，又吃了那麼多，兩個人在回去的車上歪歪斜斜的睡着了，莊秦往車後座看一眼，小也把成成懟到車門邊擠着了，就這樣的姿勢都能睡着。
“還想着讓兩個人寫會兒作業再睡，看來行不通了。”
這話說得跟他一開始就把寫作業安排進兩個孩子今天的行程裏似的，周延只聽着，沒揭穿他。
不過說起行程來，他想起個事來。
下週他得去新店那邊待上兩三天，這兩三天也是保守估計，長了得要待一週，他原本早該告訴莊秦的，但總被其他事打斷。
一直等到現在，他才終於能說給莊秦，但他又想起王銘近乎窺探的“打聽”來，總覺得他不懷好意，他有些放心不下。
莊秦看出他的顧慮：“你正常做你的事，那個項目還有近兩個月呢，不用擔心。”
他是想說王銘不會做什麼很過分的事，畢竟是一個學校的師哥師弟，還有同一個教授帶過的關係在。但他知道這話在周延那裏不起作用，周延曾經也和王銘是一個學校的，還是前後桌，他曾經還想和王銘換位置的，因爲王銘個子矮他一些，看不到黑板，但結果仍然不盡如人意，關係並不會影響一己私慾。
於是莊秦又加了個保護層：“我這兒還有段教授呢，上次也是老師幫我擺平的，問題不大，你放心。”
雖然被擔心和關心的體感非常棒，但因爲這耽誤周延做自己的事那就說不過去了。
周延沉默一瞬，在交錯的信息和想法中挑了一支飽含疑問的問題：“上一次？”
“……”
莊秦沒有一絲猶豫的就把自己無意間泄露出的小事解釋清楚，他不想因爲自己的猶豫讓周延覺得不舒服，不想讓他仍然懷疑自己是“莊秦男朋友”的這個身份。
他還記得剛纔在洗手間那個擁抱，每想起一回都要感嘆一次，他給周延的安全感這麼低？
不過莊秦的這點想法要是真告訴了周延，周延也不會解釋那是個他想要的親密一些的舉動。這天大的喜事，決不能毀在他自己手裏。
莊秦：“很早的事了，我上學那會兒，段教授把我託給了另一個教授，那教授私心裏覺得帶我帶不出名堂來落不着好處，就管我管的鬆了一些，段教授幫我討了次公道。”
講完，他轉頭。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周延不信任的眼神，且車都在樓下停了十幾分鍾了，莊秦的手往門把處探了五六次，周延都沒有要開鎖的意思。
莊秦沒嘆氣，也沒生氣，反而笑了笑，給周延講了一個詳細版本的“討公道”。
周延聽完，面色沉重的看向莊秦。
他大概是沒想到，莊秦居然會遇到這種事，他擋了王銘那一次，還會出現其他的始料未及。
莊秦摸摸他耳朵：“沒事，很正常，遇到任何事都很正常，我們是普通人，沒有生死搏鬥和亡命相爭，總要出現其他的來平衡是不是？”
沒人會在通往目標地的路上順風順水，要想借風水好的順利走一遭必定不尋常，那可是黑水泥地，不是不能借，是他們都不想借。
莊秦笑道：“也沒那麼嚴重，都是尋常事兒尋常人，別想那麼多。”
周延垂眼，看臉側的那抹陰影，擡手覆到那股溫熱上，放在脣邊貼了貼。
他低聲應了，輕飄飄的落在莊秦心尖兒上。
半晌，莊秦靠過去，剛想給個親密的舉動，後車座上傳來一聲剛睡醒似的哼。
倆孩子醒了，親密動作沒來得及兌現，莊秦輕聲說了句“晚上”，周延就把車鎖打開了。
回去的路上，快兩步的倆小孩說悄悄話。
成成平着嘴角悄聲問小也：“你剛掐我？”
小也往後瞥一眼，見兩個哥哥落後幾步聽不到才說：“再不掐你、就打起來了。”
“……”
原來兩個人早醒了，不敢打攪前座有些沉重的氣氛，就被迫聽了會兒故事，見不知道爲什麼莊秦哥哥要打人，嚇得小也一個機靈掐了成成一把：是時候該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