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車走了一路小也就睡了一路，成成說是作業沒寫完，熬夜了。
原來是昨天一天，周延和兩個孩子都在莊秦家，小也寫作業不老實，東看看西看看再折騰折騰成成。到莊秦回家之前，成成在受干擾之餘一刻沒停的完成了所有假期作業，小也就不大行了，看樣子是回去睡覺後熬了個通宵。
臨下車還不忘拜託周延不要告訴莊秦哥哥，周延做了保證，小也才放心的進了學校。
周延看着人進了校門才離開，找個空地停下來，拿手機給莊秦發消息。
倒是真沒說小也沒做完作業熬通宵，只說已經把孩子成功送達學校，又問莊秦喫午飯沒有。
莊秦看到消息的時候剛打完飯，又順手拍了照片過去。
【正在喫】
【家裏冰箱還有面，你回去煮點喫】
周延發了【好】過去，這種日常事對話看上去挺沒營養的，但周延喜歡，只要和莊秦掛鉤的，他都想向莊秦報一遍，無論莊秦給什麼迴應都好。
之後他開車回了莊秦家。
他的鑰匙是莊秦家的備用鑰匙，從抽屜深層翻出來的，現在歸他所有。
回去後沒什麼可做的，趁喫飯的時間又和合夥人確定一遍計劃和流程，又出門返回自己的住處。
去那邊的時間也不長，但該收拾的行李還是要收拾。
他不打算把收拾好的行李帶到莊秦家，他會在明天去機場的路上回來一趟捎上。
周延想着這事，莊秦一樣記着，到晚上下班，周延去接的時候，他讓周延拐彎去周延自己的住處。
“先回去收拾你的行李，去兩三天說短也不短，並且到時候有什麼吸引你的，待得再久一點呢。”
沒想到莊秦也想到這些，周延含糊說他走的時間不長，但昨天那是往短了估計的，沒想到這也瞞不過去，但還是心虛道：“不會……”
莊秦捏着周延在路上買的棗花酥墊肚子：“怎麼不會，萬一有漂亮的小男生……”
周延一頓，強硬道：“不會。”
莊秦當然知道他不會，但偶爾逗一逗周延能讓他身心愉快，尤其在周延做出相應反應時。
但周延並不樂在其中，他心思直，覺得自己沒有把行李搬過來是正確的選擇。
因爲莊秦在沒看到行李的時候就已經猜測衆多，不信任他了，要是搬過來親眼看到，那今晚註定是個失眠夜。
莊秦明天還要上班不能晚睡。
周延又想，自己給莊秦的安全感還是不夠多，他必須努力達到，無論他人在哪兒，都能讓莊秦放心、不惦記、不懷疑的良好又健康的狀態。
事實上莊秦只是拿他尋開心。
林躍夠漂亮，那種窮追不捨的方式都不能打動周延，這就足夠確定實在沒有別的誰比周延更讓他放心了。
莊秦的樂趣得到滿足，又重複道：“那也得去拿行李，我幫你收拾。”
這幾天天氣更暖，一路開着車窗會有小涼風穿過，周延在小涼風裏道：“下午收拾好了，不用再跑一趟。”
莊秦挑眉，手上捏着半塊棗花酥：“收拾好了？不等我？”
周延沒明白。
莊秦又說：“丈夫出門不應該由我這個另一半來收拾嗎，厚衣服薄衣服內衣外套的往行李箱裏塞。”
聽出莊秦在開玩笑，周延笑道：“下次。”
只要莊秦看見行李沒有不好的猜測和失落的心情，他還是很樂意讓莊秦實施這種不親密但歸宿感十足的行動。
到家仍然是周延做面，莊秦把小也和成成住的房間打掃一遍，出來後找了好幾個房間沒看到周延的行李，進廚房問才知道，人沒把行李帶過來。
莊秦皺眉：“怎麼不帶過來，明天還要繞路去你那拿。”
說着就要出去換鞋：“我去給你拿，還有什麼要帶的？我捎回來。”
周延趕緊把火熄滅，追出去：“秦哥不用，明天讓徐帆捎上。”
莊秦沒停：“不行，晚上我幫你看看少什麼多什麼的，能來得及。”
周延收拾的不仔細，到那邊會不方便，莊秦就執着於去取行李。
周延急忙道：“真不用，我就是怕你折騰纔沒帶回來的。”
這下可好，不僅沒省事倒還多事了，莊秦下個班回來還得往返一次的來回跑去拿行李。
莊秦知道他的真實想法，無奈道：“你總想那麼多，但這都是小事，我還能因爲給你收拾幾件衣服累到一動不動？”
周延動動脣，皺眉：“不會，但是……”
莊秦拿手蓋在他肩膀上，制止道：“我需要參與感，參與到你的生活裏。”
周延就不說話了。
他沒想到這些小事能暴露這麼多的問題，好像所有的事情在細節中崩塌摧毀的更多，也更致命。
他是，莊秦也是，但好在他們在努力融合，只要再坦然一些。
周延看莊秦正要換下拖鞋，抓着人手腕再一次制止了，莊秦不明所以。
周延妥協：“先喫飯，喫完我們再去，收拾好再帶回來。”
周延的東西都在自己家要收拾也得費一段時間，到時候回來面就進不了口了。
他們是晚飯過後去的，並且收拾了半個小時，但有二十分鐘莊秦都在體驗“參與感”，對於行李箱而言毫無進展，但能夠滿足個人心理需求。
莊秦會拿着刮鬍刀問周延需不需要帶。
周延答上飛機帶不了。
莊秦又拿薄棉服問他需不需帶，因爲害怕有倒春寒。
周延答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但短時間內不會，而且行李箱不夠大，到那兒遇到突發狀況可以買。
莊秦再拿皮鞋問周延，需不需要出席重要場合，穿着體面需求？
周延說計劃當中沒有這一項。
……
莊秦每問一句，周延就答一句，跟着折騰一遍，總算是消停下來。
莊秦沒再問他奇怪的問題，而是認認真真檢查一遍，塞了香水小樣進去。
周延一直沒有出聲阻止，這時候才問：“我沒有噴香水的習慣。”
莊秦當然知道：“萬一有人身上沾染到這氣味，我能把他找出來。”
“……”
周延接受了。
整理完畢，兩人就一坐一站的在牀前，牀頭還有個莊秦第一來次來時候亮過的小夜燈。
靜默片刻，氣氛有些凝滯。
莊秦擡頭看他：“你知道嗎，我在消滅怨氣。”
他是說剛纔那“一問一答”沒事找事似的行李整理方式。
周延站在他面前，低低應一聲：“嗯，我知道。”
莊秦緊追着問：“怎麼知道的。”
那眼神有些凌厲，但周延沒回避。
他說：“感覺到的。”
莊秦窮追不捨：“什麼感覺。”
周延動了動，往莊秦身前走兩步，離得近了才道：“愧疚。”
莊秦眼睫顫了顫，室內再次歸於一片沉寂。
周延主動往前伏下身子擡着眼下人的下顎，那張臉便暴露在光下，又被周延彎下腰去的陰影蓋住。
……
莊秦喘息着推開周延：“要喘不上氣了。”
他心裏裝着事，沒來得及調整呼吸。
周延坐到旁邊，說：“下次不會，只要你說過的，不會再犯第二次。”
片刻後，莊秦纔看他一眼，沒看夠，乾脆直直的看向他，輕皺着眉道：“你自己記着你說的。”
周延笑笑：“記着。”
莊秦很少會發脾氣，發脾氣的方式也很難讓人看出來，情緒上的波動小，但言語好行動上會顯現出來，只要觀察細緻，從他的行爲上就能判斷出他的情緒是好是壞。
事實上週延知道，在莊秦換鞋的時候就有點預兆，具體表現在他當時的執拗上。
周延雖然把他喊回來喫飯，但餐桌上莊秦卻一言不發。
周延能看出來莊秦去親心情不好，所以在這全程，他跟着莊秦左轉右轉、回答問題，把行李箱裏的東西拿出來，沒過五分鐘再找個藉口放回去。
一開始他覺得有意思，他很少見莊秦有這些稍顯任性的舉動，甚至可以說是第一次，但事情皆因他而起，他覺得欣喜的同時又覺得愧疚。
所以在這全程，他沒勸停過，沒說“這些夠了不用在收拾”，也沒說收拾太久了讓他停下歇一歇。
他陪着折騰那一陣，直到莊秦主動停下來，且在停下來後主動告訴他“我生氣了”。
告訴他原因，然後改正。
像所有的情侶一樣，即便在“合適”的前提下，莊秦仍然覺得他們需要互相融合，尤其是周延總藏着掖着的習慣。
他需要知道周延的一切，他不喜歡在煙霧繚繞中看不真切的周延，也不喜歡在這段感情裏處處小心的周延。
如果今天晚飯他沒有過來，那周延的安排可能是在明早爲他做一頓早飯之後他去上班，周延趕回自己的住處拿行李，再緊趕慢趕返回機場，到達機場後給他發一條報備似的消息。
他甚至能立刻看見那條消息：【秦哥，我到機場了，在喫午飯嗎】
然後又是每天都會進行的話題，喫的什麼午飯或者問他累不累。
他不會趕感到厭煩，但會因爲沒有觸及到周延的生活的其他方面而感到深深地無力。
幸好他把握住了這個契機。
周延給他纏一層厚厚的糊眼睛的保護膜，從頭裹到腳。周延不會主動，他會，他最擅長的就是主動。
主動向周延發出邀請，主動親吻，主動更近一步，主動把周延拖回來拖到生活可觸及到的他身邊。
他一直在主動，他希望周延也能向他坦然一些，他想在他的主動下看到迴應。
所幸周延的迴應一次都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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