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
他摸了摸牀的另一側，沒碰着人，順手把手機撈過來看一眼，顯示晚上七點四十。
莊秦閉着眼在牀上緩神，清醒過來後套上衣服踢着拖鞋往門外走。
看來晚上是不用睡了。
他出去的時候周延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沒注意到莊秦的動靜，於是他悄聲摸過去，湊到周延耳邊問：“看什麼呢，這麼入迷？”
周延這才注意到，把屏幕摁滅的那一瞬間，莊秦還是看到了屏幕內容，周延在看那段視頻。
他坐過去，懶懶的靠在沙發背上，接了周延遞給他的半杯溫水：“採訪一下週先生，你當時不在場，現在看到這段視頻有什麼感想？”
他當時確實不在場，他應該是出現在這段視頻往後的十分鐘裏，是莊秦打電話把他叫去的，但這段視頻把他剪進去明顯就“穿幫”了。
不過要說有什麼感想，那就是這視頻的剪輯痕跡太過於明顯，以至於他搜到的幾個視頻的彈幕發言大都表示在“作戲”，還有一部分質疑視頻來源，出現一小波法治味道十足的言論，甚至有幾條“沉迷美色”。
確實像莊秦說的那樣，問題沒看上去那麼嚴重。
而之所以醫院裏傳起來的那麼亂，還是醫院裏的人受傳言的言論影響大，而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看過視頻，才造成那種局面，並順帶被有心人舉報，給莊秦放了個長假。
周延的擔心消下去一些。
莊秦笑笑：“怎麼了？一點感想都沒有？”
周延搖搖頭，把空杯子從他手裏接過來放到茶几上，腦子裏突然想起一句，又說：“有。”
“有個疑問。”
“三歲就見過我光屁股？”
這句誇張了，莊秦連自己三歲長什麼樣都不記得，而且嚴格算起來，他三歲的時候周延還沒出生，他比周延大三歲另六個月。
莊秦笑道：“沒有，但五歲時候聽說過你尿牀。”
周延倒是沒覺得不好意思，誰小時候還沒尿過牀了，他只在乎一個小細節：“五歲的事，秦哥也記得？”
莊秦往沙發背上靠了靠，脖子有些僵硬，聽到這兒一點也不謙虛：“是啊，天賦異稟，記性好。”
他還能說出見過的中草藥的各種功效，都是閒着沒事看一遍就記下的。
周延點點頭：“那鄭奶奶說的秦哥小時候穿裙子，怎麼說不記得？”
莊秦僵硬片刻，在聽到“鄭奶奶”這三個字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不妙了，現在他只能轉過頭定定的看着周延，承認道：“記得。”
沒什麼可害羞的，這事也不是第一次被提起來了，既然周延感興趣，他就再講一遍，只不過這次是從他這個當事人的角度出發。
小時候的周延也分小小時候和稍大一點的小時候。
小小時候的周延挺可愛的，圓臉大眼睛，比六歲的周延矮一個頭還要多，那時候也是喜歡和他玩的，或者說喜歡和比他大的孩子玩，看到比年齡他小的、長得矮的就不高興。
莊秦就總愛帶着他往小學裏跑，小學院子裏有小孩兒玩的那些器械。
但不過兩年，自從周延也上學開始，就開始躲人了，明明是看莊秦上學自己也非要去的，結果上了一段時間後，周延非但不粘人了，還開始學會躲人了。
凡是見到他，能摸着的手邊的東西，都能擋在自己前面。
莊秦放學找人，帶他回家是沒問題的，但就是不說話，這可把小莊秦納悶壞了。在試過給好喫的、潑水使壞等一系列措施之後，小莊秦從隔壁小姑娘那兒借了條白裙子。
人小姑娘熱情的很，又給塗了指甲油和口紅，臉蛋上也給點了兩下揉搓塗開成腮紅，眉間點了“硃砂痣”。
什麼樣子他不記得了，只記得那口紅一股巧克力味，於是在出門後偷偷把臉上的東西給洗了。
就這麼經過一番打扮去找小周延，誰知道還沒到人跟前，正玩沙子的小周延眼看着造型別致的莊秦往他這處跑，還沒有停的趨勢。
小周延就心驚膽戰的看他飛奔過來往自己跟前一蹲，帶蝴蝶結的白裙子就掉在了地上，隨着莊秦的動作帶了幾粒沙子。
小周延“你”了好幾聲，莊秦還一無所知的“掃地”，小周延急了，站起來就跑。
繞着廣場跑了多少圈記不清楚了，反正直到把周延撲倒在地上蹭一胳膊一腿的傷之前，他們倆都跟貓捉老鼠似的繞着圈的跑。
莊秦笑：“我當時還去你班裏問，問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不讓你和我說話，你的小同學們翻了我好大一個白眼。”
“但後來我想，應該是你長大了，上學見的人多，又不時時刻刻見得到我，見着大孩子了害羞。”
周延默默聽着，解釋道：“差不多，但不是見着大孩子害羞。”
“那是爲什麼？”
“秦哥白淨很多，乾乾淨淨的，和別人不一樣。”
莊秦就笑：“那不也一樣是害羞。”
這句周延倒是沒反駁，他確實不好意思和小莊秦一起玩，因爲年齡、還因爲白淨。
正說着，莊秦摸摸肚子，剛叫了一聲：“我們是不是忘記喫晚飯？。”
周延笑笑：“沒忘。”
他一直沒睡，和莊秦膩歪一陣後把人膩歪睡着去買過晚飯，現做就成。
看着周延進了廚房，他纔拿起手機看剛纔彈出來的好幾條消息。
陳楠給他發了一張聊天截圖。
【連套路都不用，嘿，我一問，全說了】
這種情況完全在意料之中。
莊秦給發了張表情包。
【辛苦陳楠同志了，包你兩個月的早餐。】
他點開那張截圖，幾句話說的很明白，是王銘給他的視頻。而爲什麼視頻會傳出去，完全是他無意爲之，當八卦隨口和人說的。
莊秦想，王銘就是借的小隋的嘴，在他的打算裏，根本不算“預謀”，而是在一番引導後的“順其自然”。
也正因爲沒有預謀，問什麼，小隋就說什麼，完全是把八卦精神發揮到極致。
而莊秦有了這張聊天記錄，明天就可以去找王銘一趟了。
正盤算着，陳楠又給他發來消息，又是一張截圖。
【莊醫生，你小弟闢謠啦】
莊秦點進去一看，是個名叫“耀耀放光芒”的號，轉發評論的第一個被爆出來的視頻——“我和大哥嘮嗑也能當熱點？”
莊秦往下翻了翻賬號發佈的其他內容，看着那幾張懟臉自拍，確定這是林躍。
這時候屏幕上方又彈出一條消息。
【莊醫生小弟從發佈轉評到現在漲了八百粉】
莊秦看着這消息不自覺笑了笑，點開其中一條的評論，清一色的愛心眼和小紅舌，評論內容惹得莊秦都有點耳朵紅。
他回完陳楠又去找林躍。
【弟弟，週末請你喫飯，點餐吧】
正等着人回消息，肩膀上突然搭上一隻手，周延捏了兩把：“喫飯。”
莊秦轉頭看他，不動，就這麼看着。
周延一頓，頭皮也跟着發麻：“怎麼了……秦哥？”
在這種意味不明的注視下，他承認自己有點發怵，但還是硬着頭皮站在那兒，手心貼着莊秦肩膀。
“你找林躍了？”
周延喉結上下滾動一番，啞聲道：“找了……”
他連辯解和疑問都沒有，直愣愣的回答讓莊秦不忍發笑：“你這麼緊張幹什麼，怕我親你？”
周延看莊秦笑了，說的話也帶着調笑意思，自己也跟着放鬆下來：“沒有，怕捱罵來着。”
莊秦起身找拖鞋，穿上往餐桌走：“我還罵過你？”
周延無奈笑道：“沒有，怕你生氣。”
餐桌上是兩盤意麪，賣相不錯，味道也不錯。
莊秦拉着他坐下：“我氣什麼，氣你幫我忙？”
周延一陣欲言又止，說實話，他沒害怕這個，莊秦要真氣他幫忙，他也會這麼做。
他怕的是……
“我看你手機找的林躍……”
莊秦一頓，沒想周延這麼快就坦白了。
周延沒有林躍的聯繫方式，從他手機上推薦聯繫人給自己，還把那條消息刪除了。
不自己從黑名單裏拖的原因也很簡單，就是害怕林躍懷“拉黑”的恨在心，不搭理他。這才藉着莊秦的名義加上林躍，和他說了事情原委，讓他做個澄清。
莊秦之所以知道，不是林躍告訴他的，是他自己猜的。
他起牀那會兒出來見周延在看視頻，而自己又沒有告訴林躍這視頻被傳到了網上，林躍想不到去澄清，只能是周延趁他睡着找的林躍。
莊秦笑道：“我手機上有可疑痕跡嗎？”
周延一愣，沒明白。
莊秦說：“其他曖昧痕跡。”
周延皺了下眉，很快就放鬆下來，答：“沒有。”
莊秦去撓他下巴，又去摸耳朵：“怎麼沒有，沒看到一個叫‘老公’的，聊天記錄裏散亮晶晶的黃色光暈？”
周延一頓，手上緊了緊，被觸碰的耳朵開始泛紅。
這樣說的話確實有曖昧到上頭，因爲從自己的角度看發出去的話，和換到從莊秦角度看那些話，體驗感還是很不一樣的。
莊秦見他不說話，壞心眼兒的提醒他：“你買的衣服，我還沒穿過呢。”
“想不想看？”
周延腳下的凳子被踢開，在地面摩擦發出一聲刺響，和他心跳一樣又急又重。
莊秦茫然擡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周延拽着往臥室走。
“面、面、我一口沒喫。”
他本意只是撩撥一下，沒想真的餓着肚子做事，但很顯然，撩撥的結果聽不把握在他自己手裏。
周延沒關臥室門，看了一眼餐桌，好像在想什麼，轉回頭定定的看着莊秦：“換，換完再喫。”
“……”
客廳裏的沙發上，手機叮咚響了好半天沒人管。
林躍見自己發了那麼多菜一沒得到迴應，以爲自己點太多，還卡着兩分鐘的時間撤回了三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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