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這還是他李云龙嗎?
有的扣子沒缝紧,他還得拿着针线给缝上两针,活像一個老妈子。
换了一身新军装的陈利正在臭美,见袁晨铭失魂落魄的走回来,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白的跟個娘们儿似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如果沒有袁晨铭,他才是這批新人当中最闪耀的那位。
“嗯。”王德胜似乎听到了他的嘀咕,回头望了一眼,叫住了回屋的袁晨铭:“小袁,团长和你說什么了?”
袁晨铭沒有言语,推门回了房间。他不想跟任何人說话,尤其是指导员。
妈的,现在才明白叶公好龙這個成语究竟是什么意思。
粗鲁,实在是太粗鲁了。李云龙在他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恨屋及乌,连带着给他当介绍人的指导员也被埋怨上了。
走就走,本来也不准备当什么八路军,现在走也好。
呃……忘了,他也沒什么东西可收拾。
王德胜心细如发,一瞧见袁晨铭阴沉的脸色就知道两個人沒谈拢。
把手头的事儿交给别的干部,他径直跟了进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苦着一张脸,不知道的還以为是谁欺负你了。”
袁晨铭绕开指导员就要往外走,用行动表达了他的态度——老子要走人,也不想跟你說话。
“哎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得說话呀!”
王德胜急的追了出去,他打過交道的人多了去了,可這种還耍小孩子脾气的,真是不多见。
在院裡拦下了袁晨铭 ,他也算豁出去了,“ 你好歹說句话,谁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给你讲理。”
“不過是李团长看不起咱一個白面秀才,让我滚蛋。”
袁晨铭挤出一個讽刺假笑:“嘿嘿,我不生气。 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本来也沒想留在你们八路军,早点划清界限,也挺好。”
說完,他就绕過王德胜往院外走去。
坏事儿了。
王德胜心中暗自后悔,他怎么把這事儿给忘了。
李云龙那是個什么人啊,大老粗一個,对知识分子有一种由内而外的抵触感。
跟他平级的政委都让他给挤兑疯了,宁愿跟上级打报告申請调任,也不愿意跟李云龙继续共事。
沒点好脾气,一般人還真受不了。
王德胜后悔之余也非常懊恼,转身追出了院子:“等等,我带你去找团长說理去 。”
吃了一個大瓜,战士们都惊呆了。
指导员去找团长說理,那是老鼠要去踢猫的场子啊,胆儿太肥了。
袁晨铭也是這样认为的,要是說新一团的政委這样說,他也不觉得稀奇。可是一個连指导员這样說,怕不是疯了吧?
难道有什么倚仗?
到了团部他也沒想明白,直到见到了指导员喋喋不休的“讲道理”,他才恍然大悟。
說,是說不死人的,可是能把人說的“烦死”。
“团长,你是不是训斥人家小袁,对他不客气,态度非常恶劣?”
“嗯,我就是让他滚蛋,沒說什么。”李云龙喝的有些迷糊了,睁眼儿瞧了一眼,就稀裡糊涂的应了一声。
“团长,這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忘了主席說過的话了嗎?
八路军就是鱼,老百姓就是水,鱼离开水是无法生存的。沒有老百姓的支持,就沒有咱们八路军……”
嘚吧嘚吧一大堆道理,喝得醉醺醺的李云龙头都大了。
他后悔了,谁說沒政委就能随心所欲了,政工干部都是一脉相承的,嘴巴忒厉害。
就跟那西游记裡的唐僧似的,絮叨起来跟念了紧箍咒一样,直叫人头痛欲裂。
有心借着酒劲儿,往那儿一躺呼噜着算了。可想到王德胜认死理的性格,今天這事儿不解决,明天他還得接着被烦。
那话是怎么說的……就跟欠了债,逃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迟早要面对。
李云龙一拍大腿,“行行行,我知道了。我的态度恶劣,我道歉。還有我哪做的不对的,我都道歉。 ”
他踉踉跄跄地下了炕,一双粗糙的黑手“饱含歉意”地抓住袁晨铭的手,
“同志,老乡,对不起。之前我說的话有不中听的地方,你就当我在放屁,千万别往心裡去。”
面对爽快放下身段道歉的李云龙,袁晨铭是受宠若惊,同时也有些惊讶,這可不是李大团长的性格。
李云龙打仗不含糊,骂人更不含糊。能把两任政委都骂走了,冠名嘴强王者绝对称职。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能从他嘴裡听到道歉?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李云龙醉眼朦胧的望着王德胜,他的意思就是在问:我都给老乡道歉了,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沒什么事儿就赶快滚蛋,老子要清静一会儿。
打李云龙哪儿出来,袁晨铭還是不敢相信嘴强王者竟然给他道歉。
這世界太奇幻了。
“小袁,团长给你道歉了。以后也不敢跟你摆脸子,要是谁以后還有谁欺负你,找我来。”回去的路上,王德胜信心满满的表达了要罩着他的态度。
其想法不言而喻,就是想把這位人才、知己留下。
都這样說了,总不会還要跑吧。
袁晨铭当然沒有了拔腿就走的想法,指导员這么照顾他,都硬怼了一把团长。要是现在就說走,那岂不就太忘恩负义了。
出来混的,得讲义气。
他也就答应了,先不走了,再住几天。如果有什么能帮上忙的,還了這份人情再走,也不迟。
在连部大院的厢房裡安顿下来,袁晨铭看着忙前忙后的指导员,真诚的道了一声:“谢谢。”
“嗨,都是同志,客气什么。”王德胜把脸盆打上水,暖壶裡的水也灌满了,忙前忙后的都做完了。
“你先休息吧,赶了一天路都乏了,我就在对面的厢房,有事儿可以叫我。”
目送着指导员离开,屋子裡陷入了寂静。
突然穿越时空来到過去,已经让他脑子裡一团浆糊。
穿越的概念好理解,但接受穿越的现实比较困难。战争年代,未知的命运……
刚来时,对于一切都疑神疑鬼,对所有人的态度都非常敏感。
一個陌生人突然的关心,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在刚开始有些怀疑,這是不是打他什么主意呢?
但考虑到八路军一贯的口碑,他也慢慢的放下了戒心。
甚至听到一個熟悉的名字,他還会兴奋的赶来看看,就像异国他乡碰到了同胞一样。
李云龙对待他的态度,仿佛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明明身体還是火热,呼吸還是急促,心底却骤然冰冷酷寒。
期望越高,失望越大,他的愤怒一半在此,一半是被吓的。
“嘶。”正要脱鞋躺下的他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他冲着窗外大喊:“指导员,指导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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