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受嘉奖
后勤部长张万和闻讯从房间裡走了出来,见到老熟人他惊喜道:“呦,李大团长,来送缴获来啦?我就說,今天听到喜鹊叫,准有好事儿。”
李云龙哈哈一笑,但笑声中却充满了无奈和苦涩:“张部长听的是喜鹊叫,我听的可就是乌鸦叫了。
两百七十支长枪,十支短枪,三挺歪把子,十七发炮弹,老子可是出大血了。”
一切缴获要归公,并不是一句虚言。
他說的這些物资,是上报到旅部后,旅长划分下要上缴的。剩下的那点武器装备,才归他们新一团自己分配。
所以,李云龙今天颠儿颠儿的就来了,给旅长送缴获来。
面对老战友的抱怨,张万和并不以为意,他走到驴车旁边看了看运来的军械物资,然后扭头說道:
“我還不知道你李云龙,净想着占便宜的好事儿。光說自己出血了,不說自己拿了多少。
子弹是白装的,這几百套棉衣,让被服厂白给你做?還有那手榴弹,你们团已经富得流油了,上次還从我這拿走了二十箱。旅长已经够偏爱你的啦。”
李云龙被說的嘿嘿的笑了起来,“那倒也是,旅长对咱好,咱也心裡清楚。這不打了個大胜仗,给旅长长长脸嘛!”
三百多個鬼子,两百多伪军,一口都被吃掉了,是够给旅长长脸的。
听說师长都特意打电话问了,還說起了以前的神头岭之战,旅部的参谋都說了旅长当时笑得特开心。
二人又聊了几句,李云龙就坐不住了,“老张,那你清点着,我先去找旅长,等完事儿我請你喝酒。”
“行行行,知道你也等不了,快去找旅长领功受奖。”张万和无奈的摆了摆手,示意他快走。
李云龙這個急脾气,总也改不了。
而等李云龙走了,张万和围着這十几车物资,终于不再掩盖兴奋的神色,指挥着后勤部的人赶快清点。
后勤部长不好当啊,东西就那么点儿,可张着口等物资的单位太多了,要尽量的让大多数人满意而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李云龙带来的這一批,是最近這個月最多的了,他笑得合不拢嘴也是正常。
旅部,作战指挥室。
墙上挂着的地圖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道道黑色的粗线,细线。粗线代表着铁路,细线代表着公路。
粗线与细线密密麻麻,经纬相连,像一张巨大的網覆盖在地圖上。
在军用地圖上,交通網络占有着非常重要的位置,往往用醒目的黑色来标识。
现在這些醒目的黑线所编织的巨網,像是正等待着猎物,给人以十分压抑的感觉。
似乎這是很多军事家的习惯,旅长站在地圖旁边,盯着地圖上的黑色網络,思考着。
“报告。”
李大嗓门儿的一句话打破了這份宁静。
旅长转過头往门外看了一眼,见是李云龙来了,“来的真是时候,进来吧。“
“嘿嘿。”李云龙似乎也知道自己打扰旅长的思考,先是嘿嘿笑着卖乖,“旅长,您要的我都送来了。”
“沒给我打折扣吧?”
旅长刚问出来,一见李云龙的神色,就知道這小子跟他耍花招了:“說吧,哪裡给我打折扣了?”
“旅长,别的都沒問題,就是迫击炮炮弹我留了十五发。”李云龙表示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用不着大旅长這样過问。
“你小子那点花花肠子,老子能不清楚?”
旅长也不跟他客气,指着他說:“不对,你留炮弹干什么,你小子是把迫击炮也给老子扣下了,对不对?”
对于八路军来說,大炮是很稀少的。旅裡面组建炮兵部队,就得让下面的部队缴获之后上缴。
李云龙的這番做派,是严重违反纪律。
可李云龙歪理也一大堆,他說:“旅长,你也不能太欺负人了,你大旅长手底下好几门炮,我堂堂一主力团长,连一门炮也沒有,那也太掉价了。”
“這就是你跟我讨价還价的理由?”旅长眼睛一瞪,从桌上抓起马鞭,一发威,李云龙当时就被吓得缩了脖子。
当然,旅长也不可能真拿鞭子抽他,毕竟李云龙是立了功,不是犯了错把天捅破了。
赏罚分明還是要的。
李云龙自然是知道這些,要不然他有什么底气敢扣下一门迫击炮。茅房裡点灯找死!
而且,他嘴上也不敢拿這些功劳說事,怕让旅长觉得他居功自傲。
所以,他只好换了個角度,和旅长讲起了道理:“旅长,你想啊,我现在有這么一门炮,就能当奇兵使,能给敌人来個出其不意,也就越能够打胜仗。
以后再打两個胜仗,哎,运气好了,再缴获两门炮。到时候再给旅长您送来,您不就赚了两门炮。哪個合算,您比我清楚呀!”
旅长瞧了瞧他:“行,算你過关,今天這事儿你记好了,你欠我两门炮,還有三十发炮弹。”
“啊,炮弹也翻一倍,您這可比地主還黑啊!”李云龙瞪大了牛眼,觉得特委屈。
“怎么,不愿意,那就把东西给我送来。”
“别别别呀!”李云龙连忙摆手,“旅长,我答应,我答应了。官大一级压死人呐。”
旅长就当是沒听见他的牢骚,把马鞭放下,扭過头去继续看地圖。
李云龙這個孙猴子,不时常敲打敲打他不行。不然,他容易搞不清楚自己姓什么。
被晾在一旁,李云龙自觉得沒趣,左瞧瞧,右看看,最后也凑到了地圖旁边。
“看出点什么了嗎?”旅长问。
“啊!”
李云龙看的太着迷了,被旅长叫到才反应過来。
他指着地圖上的黑色线條,“這些铁路和公路形成的網格,太密了。鬼子凭此可以快速机动调动部队,在局部形成兵力优势。
而公路網和铁路網把咱们根据地分割开来,就好像套在咱们脖子上的绳索,太致命。
我看冬天,咱们得找机会搞他一下,给小鬼子找点儿事儿做,不能让他们太舒服。”
“有想法。”旅长称赞了一声,能站在全局方面考虑,李云龙已经有点大局意识了。
当然,這也是他能够得到旅长和师长赏识的原因。
旅长转過身来,从桌上的一堆文件当中,找出了一张纸:“给,师部发来的嘉奖令。”
嘉奖令就是和奖状一样的存在,薄薄的一张纸看起来不算什么,但其中蕴含的意义却不同。
讨论升职的时候,一句话,什么时候立過功,得到什么部门的嘉奖,就是最有說服力的。
李云龙要是光受嘉奖,不受处分,可能最后就不是少将了,或许就是個中将。
但谁让他立過的功,和受過的处分一样多,最后能评個少将都算他运气好的了。
要不是评军衔的老首长看他是多年的老部下,给他說了几句好话。不然,最后给他评個大校,他也沒处哭。
不說以后,单說眼下,李云龙拿到了嘉奖令,心裡面還是开心的。
虽然嘉奖拿了好多次,不如第一次那么激动。但总归是一件好事,岂有不开心的道理。
他也不认识上面的字,美滋滋的看了一会儿,就认的上面写這的李云龙,和八路军一二九师。
把嘉奖令叠了叠装进口袋裡,李云龙還沒走的意思。
旅长瞥了他一眼:“行了,嘉奖你也领了,不用我留你吃午饭吧?”
李云龙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我就是還有点小事儿。我們团那個大秀才袁晨铭,是在旅长這儿吧。我想要是沒什么事,今天就把他接走。”
不說這事還好,一說這事儿,旅长也炸毛了。
昨天一聊,发现的确是人才,他都准备好了特别提拔,直接安排成新建旅手榴弹兵工厂副厂长。
可這小子竟然拒绝了,而且說什么也不肯答应,让旅长都大吃一惊。
不是說人已经招进来了嗎?到最后還闹出這种乌龙来。
政委后来也跟他提了一嘴,把袁晨铭一门心思要去县城做生意的事儿說了,旅长越发觉得痛心疾首。
這样的人才竟然要去做生意,是八路军的损失啊!
可還是那句话,八路军来去自由,不能强迫。
对袁晨铭那点儿愤满,旅长全撒在了李云龙的头上,“你這個团长怎么当的,连個人也留不下来。”
“听說你一开始還跟人闹矛盾了,我看還是缺個政委管管你。”
劈头盖脸的一顿,李云龙听的是心裡拔凉拔凉的。合着旅长根本就沒想把人留给他,等腾出手来還要给他配個政委。
感觉小心脏都不好了。
到最后,旅长說:“有你我得少活十年,滚吧!”
李云龙挨了一顿骂,麻溜的滚蛋了。
……
八路军的效率非常之快,尤其手榴弹兵工厂被旅长和政委等人的一致重视,隔天人员和材料就已经筹措齐了。
从赵家庄带来的第一套工具,成了最好的模仿对象,木匠和铁匠无需多虑,只需按部就班的将其打造出来就行。
为了尽快的造出第一颗手榴弹,袁晨铭已经等不及,直接和他的原始班底,拿第一套工具开始制作。
配制火药,浇铸战斗部,制作手榴弹木柄,最后安上导火索,将其整個组装起来,做成一颗仿制的木柄手榴弹。
說轻松也轻松,沒什么太大的制造难度,就是从头开始稍微费些時間。
袁晨铭负责指导,都是动动嘴皮子就行。
昨天,刚认识的邢志国和边小卫,听說今天要做手榴弹,也特地跑来围观,他们還带来了旅部的其他几個参谋,一起凑热闹。
木匠把第一颗手榴弹组装起来后,邢志国便迫不及待的凑了上去,仔细的打量起了手榴弹的外观。
黑乎乎的生铁战斗部,留下了道道的凹槽。长长的木柄,呈现着木头本来的颜色,就是因为時間仓促,木头的毛刺都沒有处理干净,有点儿小瑕疵。
袁晨铭将其接過来,不小心被毛刺扎了下手,差点一哆嗦把手榴弹扔出去。
而他的差点一哆嗦,把身边围了一群参谋给吓得够呛。
“你们怕什么,這又沒拉弦儿。”袁晨铭不解的问道。
“对啊,你们怕什么?”邢志国也跟着问道。
其他几個参谋讪讪的笑着,他们的理由不便說出口。
边小卫倒是实诚,直接說:“邢大哥,你也知道,這种东西不经過实验,大家伙沒有亲眼见证可不可靠,心裡面都是不放心的。”
就是害怕质量不好,炸了呗。
人啊,就是虚伪,袁晨铭也是此道中人,所以很容易就明白他们的潜台词。
要說,他当时搞第一枚手榴弹爆炸实验,也是傻大胆。
带着工匠们批量做第一批手榴弹,他也担忧這些手榴弹的效果怎么样,会不会有潜在的危险?
到现在,经他手下制造的手榴弹,也有個四五百枚了。对這玩意儿司空见惯了,也沒有起初时的怕炸在手裡的担忧。
邢志国虽然听了老战友徐小勇的介绍,对于袁晨铭造出来的手榴弹比较信任。
但是,他的信任說服力是不够的,终究還是得拿出点实据来。
主席教导我們,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沒有调查就沒有发言权。
邢志国建议道:“小袁同志,咱们搞個手榴弹实验,让大家见见效果。将来用起這些手榴弹,心裡面也踏实。你說呢?”
“這個旅长早想到了。”袁晨铭笑着說:“昨天旅长就跟我說,等第一批手榴弹制造出来,他要亲自来看看效果。”
他看了一眼說话将被工匠组装起来的三枚手榴弹,轻笑着說:“我看现在时机也成熟,不如直接請旅长和政委来吧!”
“好啊,我去叫旅长。”边小卫答应了一声,扭头就跑了。
报喜讯啊!
另一個站在后面的参谋,也說了一句去报告政委,跟着跑了出去。
参谋长去师部开会了,不然還得跑出去一個。
“嘿,嘿。”左闪右闪,避开了两人的李云龙,一走进来就纳闷儿的问道:“出什么事儿了,两個人喜滋滋的,难道都是老婆生孩子了?”
哈哈,众人一阵哄笑,邢志国见到是老战友,给他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李云龙听了直說:“我說呢,原来是给旅长和政委报告好消息了,不知道的還真以为他们俩有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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