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朝气蓬勃的精气神
王德胜关心道:“昨天睡的還好 ,住的還习惯?”
“還好。”
话說的有些违心,但袁晨铭也知道, 這已经是指导员能给安排的最好待遇了。
整個连裡就他一個人睡单间儿,比连长都牛了。连长跟指导员挤在一张炕上。
“吃的還习惯嗎?”
“有什么需要嗎?”
嘘寒问暖了一阵,打开了话头,王德胜终于扯上了正题:“小袁,我們八路军战士的精神面貌你也看到了,觉得怎么样?”
“要我說啊。”
他沉吟了片刻,“我觉得八路军的战士,不同于中央军,战士们都有着一股精气神。一股朝气蓬勃的精气神。
這是非常了不起的。
因为如果一支军队的组成部分沒有精气神,就很难有奋勇作战的意志。打胜仗也就遥不可及。
相反,如果战士们都有精气神,那么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难,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能发挥出成倍的力量,更有可能取得胜利。”
袁晨铭喜歡歷史,也了解歷史,对于八路军也算了解得较为深刻。
此番结论,是他站在未来的角度上,结合现在的所见所闻得出。
论据数不胜数,列举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只要结论对,那便好了。
“朝气蓬勃的精气神。”王德胜已然被他這番言论勾动了一些想法,之前沒有人给他一個思路,他還不是很明白。
可他脑海裡的想法,和這個结论也只隔着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与封建的旧军队相比,八路军的战士的确有一股子精气神,一股朝气蓬勃的精气神。
可這究竟是怎么来的呢?
他想起了井冈山的那段时光,那时候很艰苦,战士们比普通的工农生活都差。
除粮食外,每人每天只有5分钱的油盐柴菜钱,即便那样還难以为继。
冬天时缺少冬衣,有了棉花還缺少布料,许多士兵還是穿着两层的单衣。
战士们能坚持下来沒有怨言,一来是因为苦惯了,二来是因为什么人都是一样的苦。
从军长到伙夫,除粮食外一律吃五分钱的伙食,发零用钱两角就一律两角,四角即一律四角,官兵平等。
這在封建军队是想也不要想的。
当官的作威作福,吃喝嫖赌,当兵的忍受压迫和剥削。
一打仗全靠督战队的枪顶在后背上,让承受了巨大压迫的士兵们拼命。
何来胜仗可言?
将這些想法记在心底,王德胜循循善诱,继续引导:“短短的一两天,就能說出這样一份深刻的见解,說明你和我們八路军很有缘分。
咱们八路军也需要你這样,有智慧有头脑的大学生。留下来不仅是为了抗日,也能实现你的抱负。
小袁,你考虑一下嘛。”
实现抱负,找错人了吧?
袁晨铭一脸见鬼的模样。
是的,有不少有志青年,认清楚了,只有GC主义能救国。所以不远万裡北上,到延安,加入他们。
那些人值得尊敬。
但,袁晨铭什么时候說過他是個“有志青年”了?
那都是别人强加给他的好吧。
他也沒什么太大的“抱负”,居有定所,家有贤妻,生活和谐美满,再普通不過了。
王德胜听闻了某人的想法,错愕了好一会儿。
学生不都是应该朝气蓬勃的嗎,怎么這位如此老气?
說难听点儿,就是胸无大志。
“我太佛系,是嗎?”
袁晨铭沒有想解释的意思。
2020年的后浪,能居有定所,娶個贤妻,過個和谐美满的生活都是奢望。
前辈肯定是不明白的吧。
不過……虽然阶级固化,出头无望,但好歹那是個和谐社会,人的生命财产安全有保障。
這年头……好好活着都是一种奢望。
袁晨铭对未来越发有一种担忧。指导员后来說了什么,也沒大记住,只听见他說。
“我還有点事儿要忙,你在村子裡自己转转。”
二人分别以后,他晃晃悠悠的在村裡转悠。
赵家庄有几百户人家,上千口人,是個大村。
村裡的房子依山势而建,显得非常杂乱。道路宽窄不一,有的地方能通大车,有的地方仅一人能過。
走着走着都把他自己绕迷糊了。
“刺,收。刺,收。”
十几人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端着形状不一的枪,听一個带着八路军军帽的“长官”进行刺杀训练。
奇怪的一幕。
拿着红缨枪的憨小伙,停下了动作,冲着袁晨铭傻笑。
“二傻,谁让你停下的,傻笑什么?”
“队长,漂亮姑娘。”
戴着八路军军帽的队长,回头发现了脸黑的袁晨铭。
這是比白面秀才更恐怖的侮辱。
民兵队长李平安回過头来发现了袁晨铭,男女他還是能分清楚的,结合今天早上流传出来的那些流言,立即便明白了眼前這人是谁。
“是三连的秀才?”
“额是李平安,民兵队队长。那個憨货脑子不灵光,你别介意啊。”
袁晨铭压制住了愤怒地情绪,仔细的打量了那個憨货。长得圆头圆脑的,還在傻笑,果然是個憨货。
跟個二傻子计较言语,那怕不是個二傻子。
离他远点就是了。
打定主意后,袁晨铭一边和李平安寒暄,一边也打量着眼前這個民兵队长。
穿着灰不溜秋的粗衣粗布,跟其他村民沒有什么区别。
只是别的村民有好几位都带着白色头巾,而他则带着一顶八路军军帽。或许這就是队长的特殊待遇了。
在很长一段時間内,八路军军帽也是一种流行呢!
民兵们也不练了,收起武器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二人交谈。
袁晨铭注意到他们手中的家伙,一半人拿着步枪,一半人拿着长枪,颇为奇怪。
“李队长,我看到新一团的战士们武器装备都還不错,怎么你们這裡還有冷兵器?”
合两個人一只枪,怎么杀鬼子?
李平安知道他刚来,不清楚這裡的情况,“秀才同志,你不知道,這已经是很好的了。
原前,额们民兵小队只有两支枪,有一把還是猎枪,喷黑砂的,只能打十几米。
新一团来了以后,给额们发了几支枪,還每人发了两颗手榴弹,不赖了。”
原来是這样的嗎?可這装备還是差了一些。
“能不能给我看看你们的枪?”
“沒問題。”李平安一口答应了下来:“狗剩,把你的枪拿来给他看看。”
站在边上,個头最矮的那個小伙子,上前把枪递给袁晨铭。
這时他才注意到,小伙子還沒枪高,脸上的绒毛都未退去,年龄绝对不大。
“他多大了?有18岁嗎?”
“17岁了,明年我就能当八路军了。”
李平安拍了拍小伙的肩膀:“狗剩年龄不到,八路不收他,咱民兵就沒那么多要求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民兵老弱居多,沒人了,也就只能将就。
步枪,冰凉的触感,沉甸甸的分量,這种凶器袁晨铭虽然是第一次摸,但他并不觉得陌生。
甚至根据枪上的套筒,這一明显的辨识点,立即叫出了這一枪的外号——老套筒。
李平安见他一副很熟练的样子,便问:“伙计,用過這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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