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章 忽闻江湖屠龙事 作者:未知 “燕云镖局通行宝地,来者止步!” 随着来人渐渐逼近,那镖队的头领程镖头大踏步迎上前,手持利剑朗声喝道。 赵禹很快就凑到最前沿的地方,看到来人只有三個,年龄相仿,相貌都相仿,好似是同胞的三兄弟,各自腰上围住一根铁索。 這三人一直冲到距离镖局一箭之地才翻身下马,抱拳对程镖头說道:“清平湾邓家三兄弟,拜会燕云镖局!” 赵禹在一边看得兴致勃勃,心道本就是来劫镖做的豪夺事,却還這般彬彬有礼报上自家名号,难道就不怕镖局過后寻仇? 他耳边却听到身后那些趟子手松一口气,细听下才晓得原来這般报上名号算是文劫,通俗些便是打秋风,意思是沒有把握完全吃下镖队,所以明刀明枪来较量,有多少本事镖局给多少银两,過后两不相干,镖局也不能再纠集人手去寻仇。 下一刻,那程镖头還剑入鞘,拱手道:“原来是清平铁索子,失敬失敬。” 說罢,他挥挥手打個手势,身后便有人跑上去,托個盘子裡面放着三十两银子。 “嘿,我們兄弟以礼相待,却也不是穷叫花子,還是手底下见真章!”那邓氏兄弟扫了一眼托盘,不屑道。 那程镖头也不多說废话,只是平端起剑,說道:“請!” 邓家老大开口道:“我們三兄弟一條心,你们须得再出来两個人,這才算公平!” 程镖头往身后扫一眼,队伍裡另外两個镖头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去,显然沒有必胜的信心。话不多說,六個人分作三队很快就打了起来。 赵禹见到那邓家三兄弟抖出腰间铁索,约莫有五尺长,挥舞起来风声猎猎。镖局裡的三位镖师,程镖头自是用剑,其余一個持双刀,另一個则用棍。武器上先是那邓家三兄弟占了上风,铁索舞动起来等闲近不得身,两個镖师登时落了下风,只那程镖头进退之间還有章法。 在大都时赵禹并未学過鞭法,這时候有机会见识到,自然加倍认真。看過几個套路后,很快觉得兴味索然,他虽然不识鞭法,眼力却還有,邓家兄弟這鞭法粗狂有余,机巧变化却少,所仰仗的除了兵器便利,便是大力气,无甚可观之处。偏偏那两個镖师步步后退,竟完全落了下风被压着打。赵禹恨不能以身代之。 “啊呀!” 接连惨叫声响起,两名镖师先后落败,只有那程镖头還在支持。不過其余两個收拾了对手后,全都凑上来,三根铁索压迫過来,程镖头压力陡增,剑圈舞得越来越小。又支撑了片刻,他格开欺身的铁索,连连喘息,又向身后打了一個手势。 這一次镖局又捧出来一個托盘,只是上面的银两已经变成了三百两。 “這般简单就收了三百两银子?”赵禹诧异的瞪大眼,见那三兄弟抱拳离开,眸子一转,抽出镖车上一根齐眉棍,悄悄离开了队伍。 那邓家三兄弟离得镖队远了,三人对视大笑起来。 “這燕云镖局真是落魄了,自从两年前宫九佳断臂不再行镖后,更是徒有虚名!要我說,這一次我們干脆直接抢了這一趟镖!”邓家老三摸着一個银锞子說道。 邓老大摇摇头,說道:“三弟你莫小看了燕云镖局,宫老头虽然垮了,但树大根深,這燕云镖局還是有几個好手的。旁的且不說,光那程峰若真动……” 讲到這裡,他陡然收声,原来前方路上出现一個少年,手持齐眉棍正笑吟吟望着他们。 “兀那小子,长沒长眼?你拦着爷们路了,快滚到一边!”邓老三怒喝道。 赵禹也不恼,挥起棍来抡個大圆,气贯双臂陡地向前一刺,便听棍端啪的一声爆出气震声。 “你们看我這本领,能值多少银钱?” 见到這一幕,邓家三兄弟表情登时严肃起来。那邓老大拨马上前一步,抱拳道:“我們三兄弟夜间赶路,打扰到朋友,多有抱歉。不知朋友是哪一路的,可否报上名,大家亲近亲近,相见欢。” 赵禹表情一滞,片刻后才知這邓老大是忌讳自己要攀交情,却与自己设想他们拱手捧出银两的画面相去甚远。他有些尴尬,闷声道:“打劫而已,要不要那么多說道?相见欢,我還乌夜啼呢!” 他随口一說,却不知自己這话已是结结实实给了那邓老大一個耳光,邓家三兄弟脸色登时阴郁下来。 那邓老三更大吼道:“大哥不要与這不上道的小子多說废话,他只一人,怕他作甚!” 三人心意相通,跃下马来犄角而站,挥臂抖鞭齐如一人。 赵禹长棍一抖,身如匹练插入那三人当中。他身法精妙,那三兄弟只觉眼前一花便被欺身,竟看不清对方的动作,心下更是惊悸。待要收回铁索去阻拦,那邓老大只觉胸口剧痛,浑身气息登时一泻,瘫倒于地。原来赵禹长棍脱手,直刺他的膻中要穴,势道之猛,一击便摧垮他浑身劲力! 一击得手,赵禹甩腿踢上棍梢,长棍横扫,正抽中邓老二脸颊。 這时候,邓老三才有所反应,挥起铁索猛抽過来。 赵禹蓦地侧身,铁索擦着鼻尖抽空。他伸出右掌切向邓老三耳畔,翻掌向下一拍,穿云掌力轻轻一吐,邓老三便觉浑身酥麻,脚踝一软便跪了下来。 呼吸之间,兔起鹘落,邓家三兄弟皆被击倒! 赵禹捡起齐眉棍,心中忽有所感,望着明月叹息一声:“寂寞啊!” 片刻后,邓家三兄弟囊中银钱便尽数落入赵禹手中。除了镖局所出那三百两,這三兄弟合身上下還有百余两银子都被赵禹搜刮来。眼见到自己临时起意,随手做了一桩黑吃黑的买卖竟然有如此丰厚收获,赵禹甚是喜悦,将银钱收进腰间包裹裡,然后又丢下几两散碎银子,嘿嘿笑道:“小爷我倒是相见欢,你们且在這裡乌夜啼吧。喏,留下一些钱去看跌打,技艺不精就不要做打劫這种高风险的行当了。” 悄悄溜回营地的时候,陈八斤正在闷头扎着帐篷,抬头看见赵禹走過来,不满道:“方才你去哪了?” 赵禹捂着肚子說道:“许是受凉吃坏肚子,我刚才寻個僻静地方解决了一下。” “哦,怪不得刚才沒见到你。”陈八斤說了一声后,忽然捂着肩膀抽一口凉气,說道:“唉,不成了!刚才与人恶斗一番,虽然把人打退了,我肩膀也挨了一下。這会儿吃痛得厉害,使不上劲道,你来扎帐篷吧。” 赵禹囊中乍厚,心中正欢喜之际,也不去說破他,自去扎起帐篷来。 夜裡吃過饭,除了守夜的趟子手外,其余人都钻进帐篷裡休息起来。 陈八斤白天不出力,到了晚上精力却旺盛起来,拉着赵禹跟他吹嘘起自己的威风事。赵禹只是有一声沒一声应着,陈八斤见他无甚热情,似觉受了轻视,忽然低声神秘道:“赵小子,我跟你讲一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赵禹随口道:“嗯,你說。” “你可知道咱们宫总镖头为什么被人斩断左臂?”陈八斤压着声音问道。 赵禹连总镖头什么样子都不知,哪裡会知道這個問題。想起那邓家三兄弟的话,似乎這宫九佳总镖头在江湖上名望不小,被勾起了兴趣,便问道:“为什么?” 陈八斤得意道:“這件事只我知道,镖局裡其余人全都是瞎猜。” 赵禹心道多半你自己瞎猜才是真。 “要讲這事,先要說起武林上极要紧的一件事,便是那屠龙刀!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你听說過沒有?”陈八斤又问道 赵禹摇摇头,却疑惑道:“屠龙刀?好霸气的名字,却也不過是一把刀而已。什么号令天下莫敢不从,难道天下人都是傻子不成,要听一個死物的命令?又不是皇帝的传国玉玺!” 陈八斤竖起食指摇了摇,說道:“這就是你们后生小子不知天高地厚,那屠龙刀取這么霸气的名字,自然有道理。据說那把刀威力无穷,我握在手裡只要心裡一想,你立时就会身首异处!這般神器,你想想,天下哪個人不害怕?” 听到這裡,赵禹便知這陈八斤又在胡言乱语。他劳累一天,刚才又去做了一件黑吃黑的事情,哪有精力再听他胡吹大气,翻個身便睡了。 陈八斤却還不罢休,摇着赵禹肩膀兀自說道:“我說的是真的,咱们宫总镖头就是被這把刀砍去胳膊的。你想想,总镖头那么厉害的人物,若真打起来,谁能是他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