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章 世间何人不尚武 作者:未知 船夫沒有察觉到赵禹眼神的异样,招呼他上船,然后将手中菜蔬递给女儿。 赵禹也将手裡拎的酒菜递過去,那小姑娘却忙不迭后退,似乎赵禹身染了麻风恶疾一般,令他好是尴尬。 船夫对赵禹歉然一笑,然后說道:“今日已经晚了,不好赶路,且先住上一晚,明日再赶路。” 赵禹一路随遇而安,也沒什么紧要事情,便点点头答应下来。 那船夫接下赵禹手中酒食,就在船头支起炉灶,与女儿一起准备吃食。赵禹闲来无事,便坐在船舷上,看脚下水波脉脉,江边白茅纷飞。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写秋诗中,赵禹最爱這一句。只是念及那写這诗的王勃英年早逝,不免扼腕。一時間又觉世事无常,心中便有些寂寥。秋思袅袅,难免伤怀。抛却這无谓思绪,赵禹转头与船家攀谈起来:“未知船家贵姓?” 那船家一边淘米一边回答道:“我姓周,不知小公子贵姓?” 赵禹又回答他一句,两人一问一答,赵禹听出這船家言谈不俗,少有粗鄙之言,不由刮目相看,只是也并未深究。胡人天下,世间多贤人隐逸,并不出奇。 水中有鱼游過,赵禹心念一动,抖手射出一柄飞刀,正中鱼头。那鱼翻腾片刻,便浮上水面来,竟有将近两尺长! “好厉害呀!” 听到那小姑娘拍掌惊呼,赵禹回头对她一笑,小姑娘连忙低头,却险些将头杵进盛着沸水的锅裡,倒让赵禹担心一下,不敢再撩拨她。 “小公子好俊的功夫!”那周船夫用網兜捞起鱼来,对赵禹赞道。 赵禹笑了笑,问道:“周大叔也识得武功?” 周船夫摇摇头,神色有些黯然。 吃過饭后夜幕已经降临,船夫請赵禹入舱饮茶。赵禹低头走进去,只见不大的舱房被分隔成两部分,用木板隔开,内裡自然是小姑娘周芷若的闺房。外间摆了一张小桌子,角落裡堆放着渔網鱼叉等,靠左边是一张简易的床榻,再无他物。 看舱中情景,可知父女两個生活很是清贫。但与天下大多流离失所之人相比,也未称得上凄惨。 似是心疼灯油,那小姑娘周芷若入舱后不久便吹熄了油灯,钻进内裡房间中。 黑暗中赵禹喝一口茶,却灌了一嘴茶末茶梗,又不好当着主人面吐出来,便嚼了嚼酸涩茶梗,咽了下去,却也沒了摸黑夜谈的兴致,便要钻出船舱休息。 此时已至深秋,江边露大,周船夫便留赵禹在舱中休息。只是這船舱逼仄却躺不开两個人,势必要有一個露宿。赵禹身怀武功,寒暑不侵,便推辞。 周船夫想到自己女儿還在舱中,虽然赵禹年岁也不大,但终究男女有别,也不再强留,只能道歉招呼不周。 出得舱来,夜风清凉,残月如钩,赵禹也无睡意,便端坐船头上打坐调息。 過一会儿,赵禹听身后有衣袂摩擦声,转头望去,只见那小姑娘周芷若正抱着一张薄被怯生生走過来。 “我不冷。”赵禹推辞道。不過小姑娘還是固执地将被子塞进他怀中,然后不发一言就往回走。 薄被入怀,赵禹鼻间有幽香萦绕,便猜到這被子似是周芷若平日铺盖的。他们父女两個清贫度日,想来也不会多备被褥之类。 周芷若往回走了几步,忽又转過身,欲语先羞,夜风中越发生怜。迟疑片刻,她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颤声道:“你的武功、很厉害嗎?” 赵禹倒从未想過這個問題,他游历半年多来,所见的江湖人士也不少,但若說真胜過自己的,也就只有李家庄的庄主李纯,偏偏李纯還不算江湖中人。不過他也不敢就因此小看天下人,因在大都汝阳王府中,便见過许多武功高绝之辈,虽然绝少展露手段,但气势都足,他远远不及。思忖片刻后,他說道:“马马虎虎,還可以吧。” 开得第一声,小姑娘的语气就平缓下来,又說道:“你那么简单就捕到一條大鱼,自然是极厉害的!” 赵禹闻言后笑笑,心道若李纯得知自家飞刀绝技因捕鱼而被称赞厉害,不知会作何感想。 “你可不可以教我武功?”周芷若小心走過来,轻声问道,月色映入眸中,耀出许多希冀。 听到這請求,赵禹沉默片刻。他倒不是敝帚自珍,只是一時間想不到要教她什么。李家飞刀自然不成,沒有李纯允许,他绝不会将飞刀绝技轻授与人。而别的武功招式,赵禹现在也知一些江湖规矩,晓得若贸然习练别家武功,若被发现是要生出事端的。因此他行走江湖以来,都不敢贸然施展小郡主所教那些各派武功。他虽然不晓得這些武功来历,但也知来路多半不正。 诸如太祖长拳等流传天下的武功招式,赵禹一想到這怯生生少女练习太祖长拳這类粗豪招式,便要发笑。况且這类招数沒有内力支撑,且多年浸淫,并不能发挥威力。 难道要教她内功心法?這想法一出现,赵禹就否决了。几年来,他都不似最初那般懵懂,知道若贸贸然练习内功非常凶险。自己若非好运气恰被苦头陀救治,只怕现在已经沒有命在了。到现在他還不知小郡主为了救他,私自用了家裡珍藏的大回還丹。 小姑娘周芷若见赵禹一直沉默,眼中希冀之光渐渐黯淡下去,喃喃道:“我就知道……怎么会有人随便教别人武功呢……”她失落的往船舱走去。 望着她怯弱背影,赵禹心中一动,說道:“你误会了,我不是不愿意教你,只是一時間想不到该教你什么武功。” “你真的愿意教我武功?”听到赵禹的话,小姑娘的情绪顿时飞扬起来,声音都加大几分,却听到船舱裡父亲梦呓几声,连忙捂住嘴巴,然后又抱起手,无声的连连对赵禹鞠躬,模样煞是可爱。 赵禹轻笑道:“我纵是肯教你,一時間也想不到能够速成的现成套路。不過前段時間我闲来无事倒琢磨出几式散手,专击人要害,只要练纯熟了,不须多大力都能制服对手。虽然還应付不了有真功夫的人,但寻常用来自保倒够了。” “我要不要给你磕头拜师?”小姑娘凑過来轻声道,呵气如兰。 赵禹忙不迭摆手道:“千万不要,你若那样做,我都不教你了。”他已经被李慕文一個徒弟纠缠够了,哪肯再陷进去。 听到這话,周芷若登时闭口,不敢再多說什么。 当下赵禹也不再多說什么,开始轻手轻脚给她演示起来。他教给周芷若這几式散手,倒真是先前在李家庄时自己琢磨出来的。赵禹自己虽然還不清楚,赵敏小郡主所教给他的那些武功招式看似驳杂,但都博采众家之长。以他眼下武功招式上的造诣,比李纯都高得多,触类旁通下,总结出的這几式散手也都精妙的很,只是彼此关联不多,還未自成一家罢了。 不過這种未成形的散手招式,教给周芷若這种一张白纸的初学者,再合适不過了。 他教的认真,周芷若也学得专注,只是這几式散手因为不计较内力,招式辗转变化便精妙繁复。小姑娘一時間根本掌握不到精髓,甚至一個简单动作都错漏百出。赵禹有些不耐,伸手去纠正她的动作,只是夜幕中视野模糊,這一伸手恰好按在周芷若胸口上。 小姑娘登时霞飞双颊,张大嘴却不出声,眼珠子瞪得浑圆望住赵禹。 這时候,赵禹才醒悟起来,女人胸轻易是摸不得的。他讪讪收回手掌,低下头避开周芷若羞恼目光,心中却道瘦骨嶙峋几根排骨,至于這样紧张?片刻后,他忽又想起,自己跟赵敏学武功那段時間,浑身上下可是被那丫头摸了個遍。這一想便觉自己着实吃亏,要不要以后寻個机会补偿回来? 這一打岔,武功却是教不下去了。赵禹脸皮再厚,也不想再面对周芷若那古怪目光。一時間气氛有些尴尬。 過得片刻,小姑娘倒是自己想通了。她也不急着再学武功,而是问赵禹:“你這样厉害,你的师傅一定也很厉害吧?” 想起那個宜喜宜嗔的小丫头,赵禹嘴角禁不住勾了起来,赵敏的武功造诣,现在他看来自然是不入流的很。不過,他還是很认真的点点头,說道:“她自然是极厉害的,所以,以后如果你有机会遇见她,可要好好尊敬她!” 周芷若用力点点头,小脸绷紧,煞是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