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章 仁懦一生难为侠 作者:未知 常遇春和张无忌都被惊醒,看到赵禹一掌威力若斯,他惊诧道:“這般霸道的掌力,若拍人身上,還不登时将身躯都给拆了!” 他又回头对张无忌說道:“你们武当派果然了不起,张真人随手教给赵兄弟的武功就有這般威力!“ 张无忌摇摇头,說道:“這不是武当武功!我們武当功夫中正平和,绝不会霸道若斯。” 赵禹长時間静思下来,心神损耗颇巨,不過心情却好,心道:“张三丰不知存的什么心思,不肯直接教我武功招数。不過我都机灵,苦思這么长時間,虽然還未尽解心中疑惑,但却琢磨出這水龙劲法门,都算收获不菲。這水龙劲威力虽大,内力损耗却太多,以我当下内力,用出两掌還勉强,第三掌便不成了。這般看来,水龙劲也只能做個最后翻盘保命的招数,寻常时节不用它。” 這水龙劲须得用内力勾勒出一個大圆然后拍出,這大圆脱手后便会骤然收缩,直至攒成一個焦点接着便陡然炸开。只是赵禹当下内力還未精粹,脱体后便会快速涣散,所以需要的内力也尤其多。当然若不求隔空伤人,内力的消耗都会大幅度减少。只是赵禹刚刚领悟水龙劲,還得大把時間去练习,才能拿捏住力道。 水龙劲虽然威力颇大,但比起张三丰轻飘飘一掌便拒退大船数丈還差的远。不過赵禹也不丧气,他修练武功不過两年有余,而张三丰少說也练了七八十年,還有大把時間去追赶。 张三丰自不必說,先前赵禹搀着张无忌上船时都试探過他一次,觉出這少年虽然疾病缠身但内力都颇为不弱,虽然還比不得自己,但比常遇春都不遑多让。张无忌還仅仅只是一個饱受寒毒侵蚀的武当三代弟子,内力都有這般造诣,若换一個身体健康的三代弟子,說不定就能与自己不相伯仲。而张三丰之下武当七侠,定是会远远超過自己。 這般一思量,赵禹才知名门正派底蕴深厚,果然不虚! 不過,赵禹都不会妄自菲薄。他的养气法从筑基后都苦练不辍,炼精化气的功夫越发精深,可以說内力每日都有进益。或者一時間因修行時間的問題比不上名门正派二代弟子,但假以时日一定会将他们狠狠甩在后面! 這般思量着,赵禹走进船舱,也不理会常遇春和张无忌的诧异目光,倒头便睡。 船行几日出了汉水,三人从汉口上岸,赵禹抽個机会寻個铁匠铺子打造了十柄飞刀,然后他们又坐船沿长江东去。 蝶谷医仙胡青牛所隐居的蝴蝶谷,位于皖北女山湖畔。三個人一路辗转,過得二十余日,到了皖地。常遇春的内伤拖得久,這时候每当用力就会喷出血沫子,而那张无忌因为被封的穴道自行解开,寒毒扩散开,每当发作便痛苦难当,却因畏惧赵禹而不敢声张,咬牙坚持。 赵禹途中要照顾這两人,只得将行路速度放缓。他囊中本有赵敏小郡主准备的疗伤丹药,還能勉强压住常遇春的内伤。而张无忌那小子则有些难办,赵禹虽然学過打穴的手法,却见张无忌摇摇欲坠的模样,委实不敢朝他身上招呼。因此当他寒毒发作时,赵禹便想法子逗他說话,分散开注意力,只是他两個性格太不相合,每每說得几句便要争吵,然后张无忌便闭上嘴不敢再說,生怕触怒赵禹施展出什么残忍手段。 這一日,两人又因为所谓侠义之道争吵起来,待张无忌闭嘴后,赵禹又說道:“你這小子,心肠倒還不错,只是被人教坏了,弄得一身迂气。就连孔夫子都要反问一句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可见所谓仁懦,算不得真侠义。事事忍让退避,全然拿不出自己主张,這只能叫委曲求全,于人无益,于事无益。你要做侠士,要有敢为天下先的勇气。若认为自己是对的,何用委曲求全,旁人哪個敢阻扰,打到他服气,世上向来沒有以德服人的道理!” 常遇春在一旁拍掌笑道:“赵兄弟說得真合老常心意,我都看不惯名门正派一脸矫情做派,只是讲不出這一串道理。” 张无忌听赵禹一番话,全然颠覆了自己的常识,偏生讲不出话来反对,低头思忖片刻,才嚅嚅道:“我太师父,德高望重……” 赵禹嘿嘿笑一声,說道:“你太师父若沒有那身武功,嘿,我都想冲上去踩几脚,他能服得哪個?若世人都服气,你還在武当山和你爹娘合家欢乐呢!” 想起父母的惨死,张无忌脸色又黯淡下来,许久之后才低声道:“若按你的說法,我要给爹爹妈妈报仇,岂不是要杀光正派中人?這一来,我就成杀人恶魔了……” 赵禹问一句:“你觉得你爹爹這般做对不对?” 张无忌点头道:“我爹爹宁死不肯出卖兄弟,自然是对的!” “這就成了,你爹爹是对的,那些逼死你爹爹的人自然是错的。错了就要罚,你若不罚他,他還当犯错全然沒有后果,往后会犯更大错误。所谓以德报怨,不過是鼓励人犯错而已。所以啊,你小子要记得,以德报怨不過是模糊了对错的概念,是非都不分了,還敢奢谈侠义!” 张无忌低下头不說话,也不知是否将赵禹這番话听进去了。张三丰若晓得赵禹将一番歪理灌输给心爱徒孙,不知会否后悔自己的决定。 三人往前走,入夜时,忽然听到打斗声。赵禹带着两個拖油瓶,自然不会逞强,便一起藏到路旁草丛中。 皎皎月光下,可以看到战斗双方是一個四十余岁穿白色僧衣的精瘦和尚,另一方则有八人,僧道俗各两人加上两個女子。這一番以多战少,而被八人围住那和尚却只凭一双肉掌上下翻腾,竟让那八人进不得身。 “彭和尚,你老老实实交代出白龟寿的下落,大家再不为难你,何必苦苦支撑给自己找不自在?”战斗中,一個持剑的长须道人高喊道。 草丛中常遇春低呼道:“场中這位便是彭和尚?” “怎么?你认识那白衣和尚?”赵禹问道。 “彭和尚彭莹玉是我教五散人之一,是我家主公周子旺的师傅。不行,我得出去帮他一帮!”說罢,常遇春就欲站起身来。 赵禹劈手将常遇春扯回草丛裡,道:“你這模样,跳出去只是寻死,急個什么!那彭和尚眼下還占着上风。” 忽又听张无忌低呼一声:“纪姑姑?” “怎么,你都有认识的人?” 张无忌指着场中两名女子中一個稍年幼美貌些的女子說道:“那便是我纪姑姑纪晓芙,她是我殷六叔未過门的妻子,也是峨嵋派灭绝师太的高足。” 赵禹顺着张无忌的指点望去,只见那纪晓芙剑法灵动轻捷,剑招颇有精妙之处。而她旁边那女子都是使的一路剑法,应该同为峨嵋派门人。 赵禹又仔细望进场中,那两名和尚行招古拙但举动间风声凛冽,内力颇为不弱,便猜许是少林寺的和尚。观战片刻,又从众人呼喝声中听出,那道人出身昆仑,而俗家打扮的则是海沙帮人。 一边观察這几人缠斗,赵禹一边与自己做個比较。那两個少林寺和尚,自己若对上了或可凭招式缠斗片刻,却一定取不得胜。而峨嵋派两人和昆仑派的都比自己强了一线,但自己有飞刀绝技和新领悟的水龙劲,不惧他们。至于海沙派那两人,内力招式可观之处都不多,倒可以放开手脚战上一战。 正思量着,那彭和尚已经将一名少林和尚掌毙,却终因寡不敌众被暗器所伤,又诈死重伤五人,自己也落個重伤,只有那峨嵋派两人尚毫发无损。 赵禹低声对常遇春笑道:“你们明教竟還出個惜花的有趣和尚。” 常遇春见彭和尚力战数人竟還拼去数個对手,心下都觉骄傲,避开赵禹话头說道:“我教中五散人,各有非凡技艺,以前一直不曾见,现在看见了,着实名不虚传!” 這会儿场中又生波折,還保存战斗力那峨嵋派两人竟起了争执,纪晓芙与她同门师姐丁敏君竟战斗起来。 赵禹等人在草丛中都从那丁敏君口裡听到一桩秘闻,只是赵禹都颇佩服這纪晓芙,并未开口讥讽。 及至那白龟寿出现被丁敏君杀死,临死一扑重伤丁敏君,纪晓芙飘然离去,彭和尚也抱着白龟寿尸体离开。 這一番峰回路转,竟让草丛中三人看得入神至极。過了许久,张无忌才忿忿开口:“那丁敏君這般挤兑欺负纪姑姑,待回武当后我一定要告诉殷六叔,要他出手教训那丁敏君。” “可千万不要!”常遇春疾声阻止道。 赵禹拍拍這人事不晓的小子,心道若他那殷六叔若也是一般正派弟子的心胸,只怕也未必配得上纪晓芙。 休息一夜后,三人继续前行。常遇春仔细思量過后,喜道:“這一处距离我那胡师伯隐居的蝴蝶谷约莫還有二三十裡路程,很快就要到了。” 他又看看赵禹,說道:“赵兄弟年纪不大,见识却不凡。若与我胡师伯相见,定能言谈甚欢,许能做個忘年交。” 赵禹笑一声說道:“我将你们送去,即刻就要离开,哪有時間与他交谈。况且你那胡师伯注定是個短命人,谈不谈也沒什么意思。” “此话怎讲?”常遇春疑惑道。 赵禹說道:“那胡青牛有個医仙名头,偏偏又见死不救,這就是他取死之道。旁人央求来,他明明有本领去救却束手不理,你道旁人就无怨恨?他至今安然无恙,只是好运气沒有惹到棘手之人罢了。” 张无忌摇头道:“哪有這种道理?人家救或不救,都是人家的事情。怎么能因为人家不出手相助,就怨恨人家要报复?” “譬如說吧,你饥肠辘辘下一刻就要饿死了,旁边行過一人背了满身吃食却還得意洋洋对你說‘我就是不施舍你’,你說你气還是不气?這世上,可不是個個都有勇气去吃自己!”赵禹說道。 张无忌想起那個令他做了几番噩梦的故事,缩缩脑袋不再說话。 常遇春眉头紧蹙,都觉赵禹的话有些道理,便记着此去一定要劝一劝胡师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