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作者:未知 朴大宝听到這话,忙不迭点头道:“我信,我信,自然不会怀疑!” 讲到這裡,他又一副为赵禹考虑的表情,沉吟道:“王公子你富甲天下,视钱财如粪土。可是這样一笔巨款,旁人瞧见了却眼热得很,况且眼下天下并不太平,你将這样数目庞大的财宝丢在几百裡外海津镇,难保不会有意外发生啊……” 赵禹也点点头,說道:“正是如此啊,那些财货我虽然還未放在心上,可若真出了纰漏,再从南洋家裡调集過来,着实太過费时费力。這也是我来拜访朴公子的原因之一,我听說在這大都城中,朴公子是真正一言九鼎响当当的人物,有心請你帮我照应一番。朴公子若看得起我,肯与我做個朋友,酬金之类咱们就不必再谈。我這人旁的优点沒有,唯独待朋友至诚,绝不会委屈了自己的朋友!若朴公子只将此当作一笔生意来谈,那么咱们就明码标价讲清楚,我在大都期间,朴公子负责我的身家安全不被不相干人搔扰,我每天支付黄金五千两,待我离开大都时一并结算!” 朴大宝扁平的脸上几乎笑得拧出话来,连连点头道:“朋友,朋友,自然是朋友!从今天起,我与王公子便是至交好友,這大都城中任你横行,哪個敢寻你的不痛快,那是他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朋友不谈钱,谈钱伤感情!” 顿了一顿,朴大宝又问道:“王公子来大都所为何事?要待多长時間?” “我来大都,第一自然是要结交一些值得交的朋友,第二却是家中生意出了些纰漏,南方海贼方国珍太嚣张,我来瞧瞧朝廷有沒有制衡他的手段。若能扫清這個障碍,金银回报不是問題!” 赵禹讲到這裡,略带无奈笑道:“家业太大,几十上百万人张着口等饭食,還有依附我家的那些商贾,這几年来损失都很大,不敢怠慢啊!” 朴大宝忙不迭点头道:“那是那是,且不要說王公子這么大的家业,我维持青龙派在大都這小小局面,每天都殚精竭虑,惆怅得很。” “朴公子是我朋友,但有银钱上的缺项,那都不叫問題,即管跟我說,勿要因這小小事情败坏了心情。”赵禹极为豪迈摆摆手,而后又說道:“我這人常年在外漂泊,偶尔在一個地方逗留一年半载,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若這大都真是有趣,便多留一段时曰。若觉得枯燥,最少也要等到将事情处理好了才走。這般算一算,最少要等到入了夏才有可能踏上归途。” 朴大宝听到這答案,心中暗暗盘算了一番,登时眉开眼笑,当下便拍着胸口保证道:“王公子且安心在大都住下来,若是沒有合适的住所,便来我這青龙派道场。我這裡屋舍众多,足够安置王公子并你手下這些人手。” “這事暂且不急。朴公子,你眼下若能抽调出人手来,請你派几個得力手下,与我的人一起先去一趟海津镇。一者将那几艘船的事情安排得再妥当一些,二来顺便再捎带一些钱财来。开春冰化尚要一段時間,我這人花钱又大手大脚惯了,手头上若少了花销,周身都不自在。” 朴大宝听赵禹這般說,心中对他再无怀疑,便点头道:“是,是,這也是正经事。我马上便派几個人与王公子手下去海津镇,你且放心,我手裡就有我义父朴公公的令牌,到了那裡指挥朝廷的水军一定认真看护好王公子那三艘运宝船!還有,我对朋友也很够义气,王公子若一時間周转不灵,大可来我這裡說一說。朋友有通财之谊,你可千万不要见外!” 朴大宝說出這话,他身后一名手下却拉了他一把,凑上来低声道:“這财神刚才走了几裡路,已经花了整整一箱金子!” 朴大宝听了之后,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恨不能甩手给自己一個耳光。他斜着眼打量赵禹,唯恐他当真开口向自己借钱。如今朴大宝一心要交好這位南洋财神,话讲出口却不好即刻反悔。 幸而赵禹并未顺着他的话头往上讲,只是摆手道:“這倒不必,我這人虽然惯了大手大脚的花销,清苦曰子也能過得。這番入城带了五大车的财货,省俭着花倒也能熬到下批财物到来。” 朴大宝被震撼得已经够多了,听到這话仍禁不住暗暗咂舌。从大都到海津镇一個来回,就算走得慢一些,顶了天一個月也足够了。一個月的時間,要花费五大车的金银财宝,而且還是省俭着花!一時間,朴大宝心中忍不住泛起一阵悲凉,原来自己往常所過的奢靡生活,与人家一比竟然连乞丐都不如! 他不敢再在這個問題上继续谈论,同时也想在這位富贵得令人心惊的新朋友面前涨涨志气,便领着赵禹在宽敞的道场中游览,一边对赵禹讲道:“王公子莫看我這道场位于泥腿子横行的穷汉市,你却不知,在海子畔這繁华地要弄出這样大面积一块土地来有多困难!旁的不說,单单這一块地皮就价值几十万金!你猜猜我花了多少银钱弄到手?几千两都不到!這都是我义父的脸面大,他老人家的名声,在大都就能当作真金白银去用!” 赵禹也点头道:“我虽然远在南洋,也听說過朴公公的威名。今次来大都,有時間定要结交一下。只恐朴公公眼界太高,瞧不见我這個平头小民!” 朴大宝拍着胸口保证道:“這一点你不要担心,我义父就我這一個儿子。咱们之间交情深厚,和你结交我义父沒有差别!稍后我带你去结交一些大都城中的王宫权贵,瞧瞧他们虽然不可一世,见到咱们兄弟同样要毕恭毕敬!” 赵禹听到這话后也拱手笑道:“全要仰仗朴公子照应了。” 朴大宝自是当仁不让点头应下来,他又指着府中许多建筑对赵禹讲解其中不同凡响之处,更献宝似的提起自己這些年搜刮的珍宝,想要涨一涨脸面。只是任凭他如何說,赵禹只是微笑不语,并未露出他所希望看到的惊诧之色。 苦思良久,朴大宝一拍脑门,颇为神秘凑在赵禹耳边,低声道:“我這裡尚有来自你们南洋的珍宝,王公子是真正行家,你且来与我赏鉴一番。” 說罢,他当前引路,领着赵禹来到一所很偏僻的院子裡,挥挥手屏退左右,才示意赵禹跟上来。赵禹自不担心朴大宝会对自己不利,便对杨逍等人点点头,而后便尾随进了房中。 這房间裡门窗皆被遮掩住,内中漆黑一片,待关上房门后更是伸手不见五指。朴大宝在黑暗中摸索片刻,過不多久,房间中便同时亮起数盏油灯。赵禹视线一扫,才看见這些灯光交汇处正有一尊闪烁着五彩光华的珊瑚树。這珊瑚树数尺高,上面挂满了各色玛瑙珠宝,在灯火照耀下折射出炫目光华,当真如梦似幻。 朴大宝走到赵禹身边,不无得意道:“這一件宝物如何?且不說這一尊价值连城的珊瑚树,单单上面点缀這些宝石也皆价值千金,是我积攒了许多年才凑齐的一桩异宝!” 讲到這裡,他脸上不无愤愤之色道:“可恨那阿不台,他家中也有這样一桩宝物,只在人前炫耀,比我這一尊尚要名贵了许多倍。当年我正是看见他家中那一件,讨要不得,才起意自己弄出這一件来。可惜那样高大的珊瑚树万金难求,我搜索许久也沒能找到,向阿不台打探他也不肯說从哪裡寻来,只能退而求其次。” 赵禹心中一动,开口问道:“朴公子口中所說的阿不台,可是曾经官居扬州路达鲁花赤的那個蒙古人?” 朴大宝点头道:“是了,就是那個混账!可惜他死得早,年前苗军叛乱死在了城中,否则我也必定不让他好過!可惜的是,他家那尊异宝珊瑚却不是流落到了何方,想起来都让人心痛!” 听到這裡,赵禹已经禁不住笑起来:“原来是這样啊。朴公子這番抱怨倒是說得恰到好处,实不相瞒,那位阿不台府中的异宝珊瑚,正是从我家得到的。数年前与我家相熟一個色目商人到我家拜访,想求一件宝贝前往中土疏通关系。当时我父亲便从家中宝库裡挑了一件不起眼的东西送给他,再由他手中转送给阿不台。” “果真如此?” 朴大宝惊诧问道,他倒并非怀疑赵禹這番话的真实姓。這一番抱怨都是兴之所至随口讲来,這位王公子也根本沒時間编织谎言,定是确有此事,眼下才好娓娓道来。之所以這般惊诧发问,只是心惊于赵禹的语气。在他眼中那一尊异宝珊瑚已经是人间难觅的至宝,沒想到却是人家家中不起眼的一件玩物! 赵禹点头道:“自然如此。我家久居南洋,這种异宝珊瑚在旁处虽然珍贵,在我家也算不得什么稀罕东西。巧得很,今次我来大都,船上還带了一件比较出色的,又比阿不台得到那一件珍贵高大得多,因为路途颠簸一時間沒有带下船来。待冰融船驶进大都,便送到朴公子府上。” 朴大宝听到這话,瞧向赵禹的眼神益发变得热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