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章 仗义每多屠狗辈 作者:未知 赵禹這一次离家,心情与上次大为不同,有了父亲的允许,他心中再无顾虑。纵马驰骋,心中彷徨一扫而空。 与殷野王一战,赵禹察觉到自身当下武功修为還算不得什么。世上有太多人强過自己,旁的不說,单单汝阳王府供奉的那些武功高手,自己還远远无法匹敌。尤其通過閱讀张三丰的笔记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养气法都還有缺陷,未臻圆满,希望這次离家能有所收获,补足功法的缺陷。 离开吴兴,赵禹直达集庆附近长江口。他记起前往蝴蝶谷求医的常遇春和张无忌,便想要去瞧一瞧,转念又想到分别已有数月,或许這两人都已痊愈离开,自己纵使赶過去,只能见到那脾气古怪的蝶谷医仙。這般一想便作罢,那蝶谷医仙都未必是個好打交道的人。 赵禹便沿江西去,他从张三丰口中得知神雕大侠杨過的事情,這番寻去了结一桩婴孩时的因缘,也想瞻仰一下大侠后代的风采。 行到鄂地时,赵禹又想起那個父母双亡的小姑娘周芷若,不知眼下她在武当山如何了?赵禹虽然答应過周船夫要照顾周芷若,但他行走江湖带上一個小姑娘本就诸多不便,况且周芷若一心学武,留在武当山正是如鱼得水。自己若贸然上山去接她来,反倒辜负了对周船夫的承诺,且小姑娘见到赵禹,难免又会忆起前尘而伤怀。 赵禹折转向北入河南,到了汴梁附近的县城时,却看见一桩颇有趣的事情。 原来在客栈斜对面民居土夯的围墙下方,有炭笔画的一個模糊的莲花图案。這图案隐蔽,许多人都看不到,偶尔看见了都只当做孩童涂鸦之作。而赵禹却晓得,這图案正是明教中人联系的暗号,他与常遇春同行一路,曾见常遇春数次留下那暗号。 不過赵禹终究不是明教中人,对那些暗语的意思并不清楚,只是偶然看见這图案,勾起些许兴致。 讲起来,江湖中人谈明教而色变,赵禹却与之颇有恩怨。他有恩于常遇春,又见识過彭和尚与白龟寿肝胆相照性命相许,却又被殷野王重伤。他对明教并无喜好抑或厌恶,只是因其旗帜鲜明反抗元廷而颇感兴趣,见到這暗语,便生了几分好奇。 随后赵禹漫步小城,又发现几处类似标记,并从几处标记中推断出一些信息,猜到這些标记应是明教中人召集同伴所留。 一路行来毫无波澜,赵禹静极思动,便想要去一窥究竟。他都想见识一下明教中人究竟行事如何乖张肆虐,才引得江湖中人那般鄙夷。 顺着标记所指方向,赵禹一路摸索去,很快就出了县城。日落西山时,远远看到山坡上有一处破败不堪的庙宇,当中隐隐有人头攒动,便猜到明教中人似是在此处聚会,赵禹跃入道旁荒草中,小心翼翼潜過去。 距离破庙约莫還有半裡距离,赵禹耳边听到几道喘息声,绕過去一望,看到几名着白袍的汉子正隐在岩石后似在观风放哨。只是這几人气息粗浊,不似有高深武功,竟连赵禹从身边潜過都毫无所觉。 赵禹从常遇春处得知,明教徒都穿白袍,衣襟处绣一簇红色火焰,见到這几人打扮,更笃定了自己猜测。這时候,太阳已经落到山后,天色愈发昏暗。绕過那几個暗哨,赵禹轻轻巧巧跃进庙宇中,翻身上了矮檐,有茅草遮挡,若非刻意走来抬头观望,断断不会发现他的身形。 破庙正殿裡已经燃起一堆篝火,约莫二三十名汉子围火而坐,有两個卧在草堆上,呻吟不止,白袍下有血色隐现,似是受了极严重的伤。 赵禹探出头扫一眼,便将殿中情形尽收眼底。他看到這些汉子人数虽多,但都不似武艺纯熟之辈,有两三個身形壮硕的似乎颇具勇力,但更像码头挑运的行脚汉子而不像江湖中人。 正疑惑之际,又听脚步声响起,赵禹敛住呼吸,看到三個一般打扮的明教徒从眼下走過,进入了破庙主殿裡。 夜幕渐深,陆陆续续有人赶来破庙,原本還宽敞的大殿竟已人满为患。新来這些人望见篝火旁那两個伤者,无不变色,冲上前去询问。 赵禹在檐下听到众人寒暄,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两名伤者中一個走一趟辽东赚了一盒大珠,带回汴梁要出售,却被本地一個帮派金枪门给抢夺去。這人心中不忿,便寻了两個教中兄弟去理论,那金枪门恼羞成怒,强杀了其中一個,這两人虽捡回了一條命,也已经身受重伤。 明教教义便有一條,凡入教者皆是兄弟姊妹,一方有难须八方来援,這些明教徒都是为了此事才赶来這破庙。 那金枪门在汴梁都是個了不得的地头蛇,赵禹去年路過汴梁时便有所耳闻。這帮派虽沒有苏州城海沙帮那般势大,但派中都有上百個壮丁,十余個武技纯熟的好手,在汴梁城左近是個响当当的牌子。 明白了事情原委后,赵禹虽有感于這些明教徒的义气,却不看好他们這番去寻仇的结果。他在檐下看得清楚,這些明教徒虽都聚起六七十人,但都是寻常汉子,基本沒有武功好手。這般去也只能自取其辱,斗不過人强马壮的金枪门。 殿中明教众人已经开始商议起来,各自出谋划策。 听着那些纷乱声音,赵禹都禁不住暗暗咂舌。原来這群明教徒虽然不通武艺,但身份却五花八门,有农夫、菜贩子、苦力、货栈伙计等等,甚至還有府衙两個胥吏。這时候赵禹才知明教在世间竟渗透如此之深,這些人身份无甚出奇,但却囊括诸多行业,若仔细筹谋,小心行事,未必斗不過无甚防备的金枪门。 众人正议论纷纷,忽的一個魁梧大汉越众而出,拍拍手止住众人议论,才說道:“那金枪门势大,甚至与峨嵋派都有些牵连,這件事须得计划周详,不能枉送兄弟性命。不過大家都不要忧心,日前我得了一個口信,本教一位大人物都晓得了金枪门凌辱我教兄弟之事,正赶過来要为兄弟们争回公道……” 他话音未落,便被一干教众欢呼声打断。 檐下的赵禹听到這话,心思又转了起来,一方面奇怪金枪门這等欺凌弱小的地头势力怎会与远在西川的名门大派峨嵋有牵连,另一方面也好奇那人口中所說大人物会是哪個? 正思忖时,赵禹忽听见夜幕中隐约有惨叫声传来,還未反应過来,便看见一道火红烟花在半空中绽放出来! “遭了,山下望风的兄弟发出警讯!” 破庙中明教众看见那烟花,脸色顿时剧变,惶恐惊呼起来。先前那個魁梧大汉又大叫道:“大家勿要惊慌!着两個出门去看一看,其余人脱了教袍,妥收起来!” 众人依言而行,脱下白色教袍攒成团收起来,露出原本的衣衫。檐下赵禹借着方才混乱时悄无声息落下来,混进人群中。他看到這些明教众衣衫大多褴褛,粗布短襟仅能遮体,想到這群穷苦汉子只因明教徒的身份便不惧凶险凑到一起谋公义,心中很是敬佩。 片刻后,出门观望的两人快速冲回来,惊疑不定道:“山下好多人,一串火把!望风的兄弟……” 众人乱哄哄冲至墙头向外望去,只见黝黑夜裡火把如夺命鬼火一般向山坡上冲来,纷乱中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冲上来,但却听到下方呼喊声“真是魔教妖人在此作祟!兄弟们围住前后出路,全歼這群妖魔,江湖上扬名立万就在今日!” 随着這呼喝声,山坡下火把分散开,堵住所有下山道路,向庙宇推进過来。火光下,可以看到一個個手舞兵刃的壮丁,脸上无一不露出兴奋凶光! “糟糕,是金枪门的人!” 被包围的明教徒惶急无比,乱成一团。他们都是不通武技的普通人,全因一腔义愤聚集起来,只好私下筹划,若正面交战,哪裡会是金枪门這群恶徒的对手! 赵禹的心绪都乱起来,他只一时好奇,想不到陷入這危险处境中。眼下要抽身都不能,下方那群人摆出一網打尽的姿态,怎会容许他从容离去。 這时候,金枪门冲在最前方那两個距离庙门只有数丈距离,长枪挥舞,煞是骇人。 来不及思忖,赵禹返身冲进大殿,从火堆上捞起数根熊熊燃烧的木枝,劈手砸向近在咫尺的两名凶徒。那两人冲得兴起,猝不及防被火团击中,衣衫须发登时燃烧起来,哀嚎着滚下山坡。 混乱中的明教徒看见這一幕,纷纷醒悟,各自挑起火种,点燃了茅草木柱丢出墙外。片刻间,這破败庙宇外便燃起熊熊大火。 冲到近前的金枪门众人被火焰阻隔,大声嘶骂起来。這会儿,风从山上吹下来,火势向下蔓延开,他们只得且骂且退,暂时无可奈何。 明教徒们被烟火烘烤得大汗淋漓,表情却都异常凝重。大火暂时阻挡住金枪门众人,却也将他们困在庙中逃脱不得,若沒有個好主意最终都无法幸免。 先前那名魁梧大汉呼喝着将众人组织起来,他瞅见赵禹面生,开口道:“少年,你何时入的教?哪個接引的你?” “這时候還要问些无用事!”赵禹沒好气回了一声,指着一堆明教徒道:“你们几個,将易燃物抛出墙外,另几個往下扇扇风,其余的准备好家伙冲下去!” 那魁梧大汉受了斥责也不气恼,听到赵禹有條理的布置后,对众人大喝道:“全听這位小兄弟的!” 众人分成数组,依言行事,火势再次高涨。赵禹则跃上墙头去,气聚双眸,想要寻一個包围薄弱点冲杀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