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死对头兜裡 第12节 作者:未知 “如果你想需要的话,也可以。”傅临风不紧不慢地說,听不出是不是玩笑。 “……算了。”叶唐嘀咕一句,“被你一個人知道我变小了就够麻烦了。” “行。” 叶唐赶在傅临风把车停好前钻回老地方,刚找准位置,餐厅的侍应生過来迎接他们。 好巧不巧這還正好是昨天那個提醒他们包间弄错了的服务员,认出了傅临风,愣了一下才說:“晚上好。” 悄悄探出头来的叶唐也发现了,吓得他往后缩了缩,心道千万不能被人看见。 不過既然這個服务生记得傅临风,那应该也记得昨天他们那间别致的包厢…… 叶唐开始替傅临风尴尬,不過也生出一点幸灾乐祸。 這叫什么,善恶终有报,刚才傅临风還在郁轩面前大放厥词,现在他报应這不就来了么! 不過傅临风似乎对脸皮這种东西不太在意,他对着服务生点点头,又指了一下自己打开的后备箱:“不好意思,麻烦你们搬一下到包厢,谢谢。” “沒事沒事,应该的,”服务生笑着迎上来,“订的哪個包厢呢?” “2316。”傅临风淡定地說。 那個服务生看到一后备箱的奇怪装饰就已经有些凝滞了,再听到傅临风报的包间更是差点沒能稳住笑容。 不過還好他的职业素养依旧,在短暂的惊讶后得体地补充了一句:“那這些东西……需要帮您布置好么?” “這個不用了,我来吧。” - 半小时后,傅临风的外套脱了放在一边,叶唐坐在包间正中的桌子上,看着对方布置這一切。 “郁轩丑成這样的布置居然也要弄半個小时?”叶唐不可置信地說。 桌椅和餐具收拾好了,還是熟悉的品味。 沒想到昨天傅临风只是站在门外看了一眼,后面也沒再进来過,现在居然能還原得跟昨天差不多? 叶唐看着正在给筷子系丝带的傅临风,明明那么可怕的配色,但他依然能在充斥着土味的环境中保持自身,甚至连动作看上去都能称得上是优雅的…… 要是人嘴不那么贱就更好了。 他在心裡哼哼。 傅临风开始挂横幅,可怕的那几個字又出现在叶唐的眼前,而且对比起昨天更是变大了数倍—— 是叶唐少爷每看一眼都要战术后仰的地步。 横幅拉好,就只剩最后一個摆件了。 傅临风从一旁拿出那個精致华丽的山水盆景,比了一下尺寸放在桌上,牡丹依旧娇艳,整個包间洋溢着中年老板最爱的氛围。 “差不多了。” 傅临风說了一声,然后又想到什么,停顿片刻,忽然把一旁正在费力剥瓜子看戏的叶唐揪過来。 叶唐:? 然后他就看见傅临风打开了宴客桌的旋转开关以及小型盆景的喷水键。 宴客桌开始转动起来,而正中间的小型盆景开始滋滋冒水,而一旁坐着一個比盆景還要小一些的小人儿,此刻正捧着瓜子,随整個桌子和盆景一起圆周运动。 他的表情看着還有点呆,跟着一起转转转,旁边是红彤彤的四個大字:花开富贵。 “好了。” 這次傅临风终于满意地說了一声。 终于搞清楚对方是在拿自己当摆件,叶唐愤怒地双手抱着瓜子往傅临风身上一扔:“你不要太過分!” 傅临风反手接住他丢過来的东西,轻轻松松帮他把瓜子剥好了,再递回去:“喏。” “傅临风!!” “哎。” “算了,不跟你吵。”闻到手裡瓜子的香味,叶唐撇過头去不理他,咬了一口焦糖味儿的瓜子仁。 還挺好吃。 “所以呢,现在应该怎么做?”等他吃完手裡抱着的一整粒瓜子,傅临风才开口问他。 叶唐呆了一瞬:“……不知道。昨天我們也就吃了点饭喝了点酒……” 正在這时,包间的门被敲响,叶唐立刻往傅临风身上一跳,躲进去。 “进来。” “先生您好,我們来给你上一下菜……”還是那個服务生,尽管职业素养让他不会做出多余表情說出多余的话,但依旧不妨碍他在上菜的时候感受到了惊讶。 他不是记得,這個先生昨天跟2318的客人好像有很大的過节?当时那個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客人還摔上了包间门,但這個先生還是好脾气地跟他說欢迎回来? 现在他居然一個人吧房间布置成昨天的模样,一個人寂寞地坐在這裡吃饭…… 不是吧不是吧,這两人之间的故事感觉十分精彩。 他甚至脑补出了這位先生始乱终弃,那名小客人发誓再也不原谅他,然后他心灰意冷回忆往昔? 不過想归想,他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 本来就只是来死马当活马医做個试验,傅临风只点了两個菜,他对服务员一颔首:“放着吧。” 等服务生关上门出去,叶唐重新坐回桌子上,戳了戳傅临风:“你好歹吃一点。” “万一真有什么問題呢!” “也给我弄一点点,就一点点。” 身体变小了胃也变小了,叶唐吃了一小块鸡丁就开始觉得饱,两人有些尴尬地坐在這個包间裡对视,最后先绷不住的還是叶唐。 他试探地问傅临风:“所以你觉得,我們在這裡吃一顿饭,回去等明天,真的会有用?” 结果沒等傅临风开口,叶唐自己就叹了口气;“算了,你当我沒问。” “那回去吧,不然今天你暂时在我家留一下……可以嗎?” “行。” 傅临风应了,又问他:“确定這边沒有什么要补充的了?” “沒有了吧,反正也沒干啥……”叶唐一边思索一边說,忽然猛地抬头,“哦对了!难道是喝酒?” 傅临风挑眉:“你变成這样還想喝酒?” “可是万一真跟喝酒有关系呢!”叶唐又激动起来。 “不行。”這次傅临风沒答应。 “啊……”叶唐沒想到会被拒绝,但又实在不甘心,“這样吧,你再点一瓶酒好嗎?钱最后都是我结!你放心!” “你之前转的我也還沒收。” 叶唐還是执拗地看着他:“可是做事就要做完美嘛——” 最后补了四個字:“来都来了!” “……” 叶唐眼看傅临风沒完全拒绝自己,蠢蠢欲动,继续努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一小口,就一小口。” “你用筷子蘸一点点点!几滴的量就够了!” 醉也沒关系,說不定满足了所有條件,明天一觉醒来,就能变大回到自己房间啦! 叶唐从桌子上蹦到傅临风面前:“快点!拜托了!” “……”傅临风這次侧過头,沒說话。 但還是点了一瓶。 叶唐如愿以偿,這次不跟傅临风闹别扭了,干脆地在盆景旁蹦了一下:“谢谢!” 不過說是一滴,但最后這对正常身体沒什么作用的“一滴”,最后還是让现在的叶唐变得昏昏沉沉。 可他兴致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回去的时候甚至還在傅临风车上哼起了小曲儿。 最后熬不住困倦,沒到家就倒在车上睡着了。 一切跟昨晚沒有区别。 他甚至還开始做起了梦——梦裡他重新变了回去,梦裡的傅临风低声下气给他道歉,說再也不胡說八道,而自己耀武扬威地冷哼一声,理都不想理他。 - 第二天清晨,傅临风是在叶唐自己的房间找到他的。 小人儿背对着他,抱膝坐在唱片机上,听见门的响动也不回头。 這台唱片机应该算是件古董了,不過被保养得很好,有一种古典的优雅。 只是它被放得有些高,也不知道叶唐爬上去用了多久。 察觉到屋内气氛似乎不太对,傅临风只走近两步,便停下来。 房间裡很安静,傅临风的呼吸也很轻。 大约過了两分钟,一旁沒有动過姿势的小人开了口。 睡了几個小时,对方酒应该是醒了,不過空气裡居然還能闻到一点点微不可及的气味。 “微信转你的那些钱,收一下。”语气完全沒了回家前的那一股兴奋和期待。 “嗯。”傅临风应了。 “现在收!”叶唐拔高了声音,不過仍沒回头。 “好。”傅临风掏出手机,很干脆地把叶唐之前发的转账一一點擊领取。 這個早晨很亮,還未到正午阳光就落了进来,他又靠近了些,高大的身形被日光照出影子,而影子和他的背脊重叠,一齐沉默地包裹住坐在唱片机上的小人。 “都收了。”傅临风对他說,“你看。” 叶唐忽然转過来,一张脸满是委屈,但偏偏又努力倔强地咬着牙——他不想让傅临风发现這种情绪,又找不到别的方法,干脆就用不耐烦的嚷嚷掩盖,他吼回去:“你過来干什么!” 傅临风這才看清了他——因为变小而显得更精致的脸气鼓鼓的,此刻眼睛有点红,米粒大小的嘴用力抿着,两边的嘴角都往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