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死对头兜裡 第19节 作者:未知 如果按照计划,他在回国后确实会继续好好练习,可现在這样,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海登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什么,又說:“对了叶,那你這次回国,有沒有见到你跟我提過许多次的那個朋友?” “我——” 這次叶唐陷入迟疑的時間更长了。 在海登說完這句话的一瞬间,叶唐几乎同时受惊似的看向傅临风—— 自己现在跟他隔了一些距离,对方似乎還在处理工作上的事,并沒有抬起头,也不知道有沒有注意自己跟海登的对话。 “……嗯。”叶唐低声应了,期间又忍不住看了傅临风一眼。 对方還是沒有抬头。 “好了,我不应该占用你太多時間。”海登又关心了他几句后道,“那祝你回国快乐,也祝你說的那個朋友快乐,叶。” “谢谢您,海登教授。” 挂了电话,叶唐還坐在手机上发呆。 自己還要這样多久呢? 一天?一周?一個月? 還是…… 想到這裡,他就又叹了一口气。 好像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說到這個,叶唐想起回国时,盛嘉的那個請求。 他其实是想要帮他這個忙的,毕竟对他来說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自己现在這個样子怎么帮?要是变回去了還好說,变不回去,难道要用自己现在這巴掌大的身体在键盘上蹦迪,用脚跑出一個音阶?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叶唐還在愁眉苦脸,结果挂了海登电话不到五分钟,手机的振动差点让他坐在上面的屁股一麻—— 他被震得从手机上跳起来,“嘶”的了一声揉了揉屁股,這才看向上面的来电人。 盛嘉。 叶唐又叹一口气,心道不妙,不過還是接了起来。 “喂?” 盛嘉還记得叶唐之前交代自己的话,在听到的确是叶唐的声音以后才开口:“喂?叶少爷,在哪儿呢?” “……家。”叶唐模糊道。 沒点明其实是在傅临风家。 好在盛嘉也沒多问:“行,我還以为又打不通你电话。” 毕竟手机拿回来了底气也足了些,叶唐說:“沒事,现在都能打通了。” “听郁轩說昨天你让傅临风去他那儿拿东西?”盛嘉在那头道,“不是吧,拿那些奇葩的玩意儿?不对,這個不是重点,关键是——” 你怎么让傅临风去拿的?! 由于对這件事太震惊,以至于盛嘉后半句都沒說出来。 “沒什么,這不是……昨天遇到他了,就随便聊了两句。”叶唐依然答得很含糊,本来想随便跳過這個话题,但一想到這两天傅临风那個损劲,瞥了正在认真工作的对方一眼,干脆扯了個理由,“他說他觉得那個横幅很有意思,想留着收藏,我就让他去拿了。” “……啊?!”盛嘉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才跟他闹了個不愉快,结果他還来找你,說想要那個横幅和那些装饰?!”盛嘉嘀咕了两声发现問題,“不对啊,你昨天不是還拿——” 還拿他的手机给我发语音嗎?! “啊?昨天怎么了?我跟傅临风說了以后他就去拿了呀——”叶唐生怕被傅临风发现自己昨天用他手机发消息的事,连忙提高了声音打断盛嘉,并转移话题,“所以你找我什么事?” “哦,這個,”不愧是多年发小,盛嘉成功被他带着走了,“能有什么事啊,不還是那件嗎?” 說到這個盛嘉就头疼:“我這两天也還在联系键盘手了,但是是真沒合适的,原来的键盘手也真沒法回来。” “所以這個忙還真的得求你帮一下,我已经把谱发過去了,也就其中一首的intro是键盘solo,剩下的都是垫音,简单,轻松。” “我……”叶唐其实很想答应,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因此只能迟疑了一下,“我尽量。” “可是這周就要彩排,”盛嘉声音变得有些低落,“沒事,你要实在不想……我就再想想办法。” 不過說是這么說,叶唐其实也知道,但凡盛嘉還能找得到别人,也不可能在自己沒回国前把主意打到傅临风身上。 “我想的,”他也有点无奈,“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真的是临时有点状况,就是我的确不知道周末,或者你们正式演出那天能不能来。” “沒事,实在不行你不来彩排也可以,反正我相信你肯定沒問題……”盛嘉顿了顿,“不過你要是实在来不了,周末之前给個准信怎么样?” “行,”這次叶唐答应得很爽快,“沒問題。我周末一定给你答复。” 万一能变回去就答应,变不回去就只能拒绝了。 他总是在心裡默默地想,万一,万一再多一天就变回去了呢? “那就這么說定了,兄弟等着你答复啊。”两人之间也不必客套什么,盛嘉還要去练鼓,就挂了电话。 手机终于安静下来,叶唐自从跟盛嘉通完话以后就沒那么活跃了,连踩小滑板车的动作都小了不少。 他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盛嘉发過来的琴谱,的确不难,加上這种演出并不需要背谱,就连那唯一一首有大约一分钟的前奏solo,也是上手一两遍就基本不会出错的类型。 可是…… 叶唐又叹一口气。 他忍不住看向屋裡的另一個人——此时傅临风刚结束他的工作,关了电脑,揉了揉眉心。 “对了。”傅临风忽然开口,朝着叶唐走過来,手裡拿了一個什么,“這個刚才都忘了给你。” “什么?”叶唐问。 结果他刚一抬头,就看清了傅临风手裡的东西。 升级款的小神童电话手表。 “說了我不要!” “表带我给你拆了,到时候给你找個小包包装进去,你就能背在背上了。”傅临风也沒要他现在就用,只是煞有介事地替他介绍。 叶唐不想理他,還在思考盛嘉的事怎么办。 忽然,他脑海猛地升起一個想法。 如果,他是說如果…… “傅临风?”他试探性地开口。 “嗯。” “那個,今天的钱,明天再一起转给你?”叶唐想扯個话头。 “都行,随便你。”傅临风也答得随意。 “那不然這样,你再帮我一個忙?我多给你一倍,不对,五倍的数额怎么样?” 叶唐不知道怎么曲线救国,干脆還是直說了盛嘉的事。 而說完之后傅临风沉默了很久。 “总之,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回去,但他真的找不到人了,所以……”叶唐沒看他,“不然,再,再多一点?” “不了。”他說完這句话,却听到了傅临风沉声拒绝。 “再多多少都不行。” 叶唐心沉了下去。 虽然他沒抱太大希望,但听见答案时,還是僵了一下。 “你知道的,叶唐,”傅临风這次背对着他,因此叶唐无法看清他的表情,“我已经很久不弹琴了。” 第16章 “叶唐,你一点都沒变”…… “——我已经很久不弹琴了。” 傅临风的话沒什么起伏,但却让两人足足有十分钟沒有任何交流。 這句话像一记重锤,让叶唐骤然清醒,提醒自己现在跟傅临风的关系。 即使现在的他看上去更随和、更健谈,或者說经過這两天的相处他们之间稍微自然了一些,也改变不了曾经的事实。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成熟了很多的青年男人,是即使自己闭目塞听也无法忽视的商业新贵。這些年他即使在国外也听過他的名字,许多人夸奖他、赞扬他,连自己那個严肃得不苟言笑的父亲,在提及他时,也会淡淡地說一声“很优秀”。 傅临风眉宇间還残留着叶唐熟悉的影子,却终究沒办法跟過去完全重合。 也对,当时两人的话都說到了那份上,现在還能坐在一起对话就算不错了——他刚才居然想让他帮這個忙? 可是…… 叶唐低下头。 客厅很安静,叶唐在低落了将近十分钟后终于打破這场沉默:“可是我担心我那個时候变不回去,不然我也不想麻烦你……” 他每次在這种时候就有些无语伦次,现在的目的似乎已经不是让傅临风帮一個小忙這么简单了,而是拖拽着一点下不来台的自尊和面子,他继续說道:“這、這也不是熟练度的問題,不然你就当收钱,收钱办事……” 叶唐边這么說着,边想解锁手机,再像之前那样给傅临风转账。 倏地,一声淡笑打断了他。 叶唐无法分辨這一声笑的情绪,是无所谓還是嘲弄,是嗤笑還是讥讽。 而傅临风重新走到他的面前。 傅临风這次沒有刻意挪动叶唐,而对方坐在沙发上,仰头看他,旁边是跟自己一样大小的手机。 叶唐抿着嘴,眉头死皱着,想压住情绪,表情几乎撑得上是严肃的。 他像是忘了自己此刻跟傅临风体型的差距,看着他,忍不住继续說:“那你說!你想要什么!” “收钱办事。”傅临风重复了一遍叶唐刚刚說過的话,然后走近一步——为了能让叶唐稍微不用把头仰那么高,他還为此弯下腰,俯身,双手撑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