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死对头兜裡 第27节 作者:未知 走的时候三三站在玄关看他,但沒像第一次见面时好奇地靠近,也许只是有些疑惑,怎么叶唐能在一夜之间变大的。 叶唐跟傅临风一起下了楼,這次他终于不用躲在口袋裡,而是跟对方并排走着。 上车的时候也是,叶唐這次终于能好好坐在副驾驶了,他系好安全带,看向窗外, 所有的一切好像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他不能再用迎春花的花瓣做枕头睡觉,也无法在不想见人的时候就缩回口袋裡。 两人就這么沉默了一路。 傅临风把车停到门口,沒有跟着叶唐进去。 “衣服的话,等我洗好了再還给你。”叶唐低着头說。 他還穿着傅临风的衣服,他太瘦,明显不合身,春天的风一路過,就能把他身上的衬衫吹得鼓起来。 “沒事。反正你之前也转過账。”傅临风明显并不在意這個,還顺口提了一下之前的事,“有空再說。回去吧。” “好。” 這次叶唐抬头看他了,然后点了点头。 等他走进栅栏,穿過石径小道,听见傅临风的车离开這一片区域,叶唐才站在门口,停下来。 自己好像应该再說一次谢谢的。 他身上傅临风宽大的衬衫被风吹得呼呼作响,叶唐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沒有开口。 - 变小的插曲很快過去,在耽误了一两周以后,叶唐也终于开始了自己回国前的计划。 简单来說就是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起来吃一顿早饭或者中饭后开始练琴,等一個下午過后,就开始去找朋友一起吃吃喝喝,充实地换了一個被洋快餐折腾了五年的胃。 在這样的日子過了一周之后,终于度完了假的父母也回了家。 安乔女士披了一條全球限量款的丝巾,保养得很好的脸上只着淡妆,精致的五官和曼妙的身形丝毫不输那些整天占据头條的女明星,身后跟着一個高大的男人,一人拎着两個硕大的行李箱。 “唐唐!我們在楼下就听见你的琴声啦,”安乔說起话来音色都是甜的,這才想起好像還有個人在后面,娇滴滴地回头,“老公老公,今天想吃……” 然后报了一堆菜名。 经常上财经新闻、不苟言笑的知名企业家沉着脸点了点头,然后联系阿姨买菜。 安乔现在就只顾着跟自己的宝贝儿子聊天了:“跟盛嘉他们玩得怎么样?回来倒了多久的时差啊?這次要待久一点了吧?练琴的时候也不要太委屈自己,该休息就休息,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跟妈妈說……” 虽然跟妈妈說了以后基本都是爸爸来解决的。 但善后的事儿明显不是安乔女士的考虑范围,母子俩在這一方面的性格十分相像,一见面就开始各自說起自己的事。 叶唐說国外的食物太难吃,安乔就十分心疼地抱了抱儿子,然后对着正要下厨的男人說:“老公,下次不然给唐唐单独在那边买一套公寓吧,实在不行就叫家裡的阿姨過去……” 安乔抱怨最近品牌新出的包包不好看,叶唐就继续对着厨房裡的男人說:“爸!你下次要给妈妈买东西的时候给我看一眼审核一下啊!” 等母子两個惺惺相惜地聊完天,饭菜都快要做好了。 “对了妈妈,你们上次不是說還要一個月嗎,怎么提前回来了?”叶唐问。 “因为最近出国的交流都取消了呀,之前不是有家电视台做舞蹈综艺想要我去当评委嘛,本来不想去的,但现在想着沒事就答应了,所以就提前回来录节目啦。” “說到這個,過两天栏目组還会請我們参加一個宴会,就在家附近的酒店,”安乔說,“我答应了,唐唐你要不要和妈妈一起来呀?” 隔行如隔山,叶唐其实对舞蹈沒有太大兴趣,但他知道安乔有时候喜歡把自己带着一起去,倒不是炫耀,就是单纯因为這件事老公叫不动,就只能让儿子陪了。 不過他也不排斥這种场合,而且刚回国也沒什么去处,叶唐想了想也就答应下来。 “唐唐真棒!”见他答应以后安乔果然更开心了,笑眯眯地站起来,“那我现在就去联系,给唐唐新做一套衣服。” 就当去找找灵感了,叶唐想,毕竟這几天作曲的作业一点进展也沒有,怎么写都不太满意。 - 只是叶唐沒想到,他会在這么短的時間内重新见到傅临风。 那天他把自己送回家以后,两人就再沒有了联系,就算重新加上了微信,有时候叶唐看着对话框,也不知道要說些什么好。 两人的关系因为突然的变小变得不那么剑拔弩张,然而也好像就仅此而已。 這天晚上,安乔正拉着他一起跟几個舞蹈界的人打招呼,节目组的人走過来,递了一杯酒,說投资方也過来了。 安乔的性格业内都知道,只接触自己感兴趣的人,因此她原本只是点了点头,拉着叶唐转過身去。 “小傅?” 叶唐正在神游,忽然听见安乔一开口,這才怔愣地回神,顺着安乔的视线看過去。 傅临风一身西装倜傥地站在他们面前,身旁是节目制片人,手上拿了一杯酒。 “安阿姨。”他很有礼貌地对安乔笑笑,“沒想到会在這裡见到您。” “安老师,你们认识?”制片人惊奇地问。 叶唐沉默地看着几人寒暄,傅临风的模样跟前些日子仿佛又不同了,而那裡不同,他又說不上来。 他喝了一点点香槟,沒醉,但看着不远处的傅临风,不着边际地想。 這套西装,好像是自己第一次掉进去的那一件。 第21章 他抬头,看见那一年华沙…… 安乔对着制片人点了点头, 弯着眼睛很开心地說:“认识很久了,小傅是個好孩子。” 制片人也觉得意外,因为傅临风主要是做艺人经纪, 投资也不常放到這一块,原本想着他能投钱就已经算是惊喜了, 沒想到還跟邀請的评委认识,简直就是喜上加喜。 他找服务生要了酒:“那就庆祝一下两位有缘——” 傅临风自己接過了一杯,又把原本要递给安乔的那杯也截了下来。笑笑,对制片人解释:“安老师不喝酒,算我替她的。” “好, 好……”制片是個人精, 也不觉得尴尬,立即附和了两声。 安乔也许久沒见過傅临风了, 满眼的惊喜藏都藏不住:“過了這么多年,小傅竟然還记得。” 傅临风比安乔高了许多,說话时便总会微微躬身倾听, 分寸正好, 得体礼貌。 安乔其实還想再夸夸他, 但作为母亲,她還是看了一眼身旁的宝贝儿子, 生怕会因为自己的话有什么别的情绪。 但吃惊的是,叶唐這次居然沒有太大反应。 当年的不欢而散安乔還记得, 這些年也尽量不在叶唐面前提起他。 看着自家儿子還算正常的表现,安乔暗暗想, 也许是放下了。 她這才松了口气,继续笑眯眯地跟傅临风又說了几句话。 看着他们寒暄,在一边旁观的叶唐心裡默默嘀咕。 想起前几天傅临风在办公室或漠然或讥讽的眼神, 以及那天因为被尾随在停车场冰冷的表情,心道自己是古典乐辅修作曲,傅临风则可能在四川辅修了一门变脸,现在居然如此人模狗样。 毕竟以前傅临风虽然也很有礼貌,但更多的是趋于沉默宁静的,当时安乔多夸他几句,他還会不好意思,声音发闷地說“沒有”。 叶唐的视线从傅临风的脸上,又重新落回他的口袋。 好像两人关系,从变回来以后又重新戛然而止。 一切既生疏又客套,既怀念又陌生。 這几天,他偶尔也会在一两次醒来时下意识地环绕四周,摊开手跟周围的家具对比,然后再重新松一口气。 或者每晚坐在钢琴旁边,怎么也写不出喜歡的旋律时,又会浮现起那一天傅临风站在舞台上,双手按下琴键的样子。 放大的世界、口袋裡的空间。 用迎春花瓣做的枕头、袖珍得過分的餐具、每天躺在上面的,有小熊玩偶的小床。 以及在骤然变回来后,两人重新变得沉默的关系。 一切看起来沒有章法、毫无逻辑,但是,但是…… 叶唐這些天玩了许久都找不到创作欲,可现在心裡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敲了敲,蓦地一下,发出清脆的“叮”的声响。 或许可以這么写,开头是诙谐轻快的,中间的和弦又可以换成另一個风格,后面…… 几乎有旋律主动地往他脑海裡涌,叶唐忽然就无法再继续待在這裡了,他要赶紧回去,弹出来、记下来。 “妈妈,”叶唐打断正在說话的安乔,忽然說道,“我想先回家了!” “哎?”安乔心道不妙,原来刚才的风平浪静果然是暂时的嗎?他還是不想看到傅临风? 叶唐的表情看起来甚至是有些焦急的,他低着头好像在想着什么,连制片的打趣都沒理。安乔便不好再說什么:“那你去跟司机說。我晚些就回来。” “好,晚点见,”叶唐只来得及点点头,就要急匆匆低头往外走。 开头和中间想好了,叶唐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想,那结尾应该是什么样的? 他咬着唇思考,脚步走得越来越快。 虽然叶唐主修的是钢琴,但他所在的学校包容性很强,比如作曲系就更多元化,有了现代软件的加入,也变得更灵活。因为沒有直接的编曲系,如果写的是非古典乐,有些有能力的人就会自己包揽了编曲這一项目。 叶唐甚至已经想好了中间加什么弦乐,就是结尾的旋律還是沒能定下来。 缺点什么呢…… 他正全神贯注地想着,正往前的脚步顿住,一只手拉住了他。 叶唐从自己的世界裡倏地抬起头。 原本還在场内跟那群大人寒暄热络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自己面前,傅临风的头发沒有乱,衣服也平整得沒有一丝皱褶,只是如果仔细看的话,他胸前的起伏要比之前明显些,好像是怕对方走了,這才大步追出来的。 “哎?”不過现在的叶唐并沒有关注那些,只是猛地从自己世界裡抬起头,跟傅临风对视的一瞬间甚至是有些迷茫的,“怎么了?” “我……” 在会场内风度翩翩侃侃而谈的男人,现在却忽然只說出了一個音节。 “e大调如果直接整体跨到b小调,会很突兀嗎?”叶唐现在满心满脑子都是那一段旋律,也不管傅临风想找自己做什么,正好遇到一個懂音乐的,便不客气地问道。 “如果中间加上几個大和弦的话,不会。”尽管是如此沒头沒尾的提问,傅临风却像在一瞬间明白了叶唐的意思,說道。 “不会就好!”像是收到了满意的回复,叶唐弯着眼睛就对他笑,“那能這么写的话……” “快回去吧,回去试一试就知道了。”傅临风站在原地对他說。 叶唐继续点头,终于有了一点头绪后才想起,傅临风追出来,可能是有事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