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死对头兜裡 第40节 作者:未知 說完,他看见傅临风又微微抿起了嘴唇,但却沒有再說话。 “你帮我看着点,我要吃蛋糕了,”原本不吃面前的蛋糕是为了不答应傅临风,现在自己决定接受,之前的博弈就不存在了。 因为在外面沒有餐具,叶唐只能直接上手,慕斯冰冰凉凉的,如果拿太大块了還会因为触碰到体温后融化,于是他最后還是選擇了用手指沾着一点一点吃。 叶唐吃东西时就会很认真,不說话,等终于对付完面前的這一小块蛋糕,他已经满手都是清新的桃子味儿,两根手指蹭在一起,還黏糊糊的。 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叹。 傅临风习以为常地拿出一张湿巾,对着叶唐說了一句:“過来点。” “擦一下手。” 說着便拆了包装,把叶唐的两只手抓過来,一根一根细细地擦干净。 他有点发愣。 叶唐曾经看過傅临风给三三擦眼睛,对方甩着尾巴在他怀裡扭来扭去,傅临风一边拿着宠物湿巾给它擦眼角,一边安抚,說“听话”或者“别动”。 也是像现在這样,诱哄似的语气,无可奈何却又轻柔的动作。 有那么一瞬间,叶唐模糊地想,他忽然觉得自己跟傅临风的猫也沒什么区别。 他的思绪被打断了,傅临风在叫他。 “叶唐。”对方又叫了一声,替他擦完了手就收了回去,只是在傅临风低头将湿巾扔进脚边的垃圾桶时,忽然說了一句话。 “对不起。” 這句对不起来得突兀,但叶唐从他的眼神裡却蓦地读懂了—— 傅临风也许是在为当年的事道歉。 因为他的眼神太认真,叶唐几乎避无可避地将此刻的他跟那时候重合。 他一下子有些迷茫,看了一眼自己对面的人又看了看现在的自己。 终于他還是露出一個笑来。 叶唐笑眯眯地看着傅临风,他忽然就不打算计较了,反正時間总不能倒流。 “沒什么啊,”他仰起头看他,“我們不是都和好了嘛。” - 当然這一天的最后也不是沒有其他的插曲。 就比如叶唐在真的看到了袖珍厨房這种东西以后,整個人完全大变脸—— 居然還有配套這么齐全的东西! 這些餐具不比那些芭比公主的实用么?! 他完全忘了自己半天前是怎么坚决抵制的,两人回到家以后他完全沒有打开电视或者别的,就窝在客厅裡开始大展身手。 关键是,他好像又只会“做饭”本身。 其他的事是不会的。 傅临风原本以为叶唐能开开心心地自己玩儿好一阵,沒想到叶唐是上心了,還搜了菜谱,只是…… “這個改刀怎么改?会不会切到手啊,不然你用真的大菜刀帮我切一下?” “這個土豆居然要去皮!太大了我抱不动,能帮我去完皮然后切一小小块嗎?” “這個生火是点蜡烛的!你快帮我划拉一下!” 结果一来二去,除了需要用到厨具本身,剩下的事基本完全沒碰。 等他终于胆战心惊地在锅裡倒了一滴油,紧张兮兮地弹开好远:“這個油会不会溅到!” “会吧。” 一旁的傅临风面无表情地低头,给他系了一條不知道哪儿来的小围裙防止叶唐被油溅上,用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语气說:“不然你還是别做了,我给你放一部音乐剧吧。” “不!我要上菜了!” “……” 第32章 “你哭什么啊。”…… 自从买了這個小厨房后, 接下来一连几天,叶唐果然過得比之前更加充实。 虽然暂时是不能练琴了,但他不再觉得无聊, 也不跟傅临风一起去上班了,头一天晚上会继续跟傅临风一起钻研曲子, 每天起床悠哉地吃完早饭后要么看一会儿电影或者听一会儿音乐,要真有什么灵感就先将就用那块小键盘弹個轮廓,或者骑着滑板车摸到钢琴上跳两下,等玩累了看累了,就可以正式来到他那些材料一应俱全的小厨房裡准备午饭—— 当然了, 說是准备午饭, 但基本食材全都是前一天或者早上傅临风给他准备好了還放在他能够得着的微型小冰箱裡的。 因为配比和材料都是现成的,因此他不需要再纠结放错的問題, 成品竟然都比他想象中的味道還要好得多。 這种成就感让他一度坚持了一周,林杰也再不用中午過来送饭,叶唐深深为自己的厨艺自豪, 甚至在时不时跟安乔打电话的时候, 還显摆了一番。 安乔在电话那头不可置信:“唐唐這么厉害了?妈妈最近录节目有点忙, 跟你爸爸住另一边,你能照顾好自己就行。” 叶唐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自己其实早不在家裡住了的事实。 当然叶唐的生活是充实, 傅临风那就称得上是充实再充实了。 公主床也沒再买,反正叶唐也不占地儿, 還真就睡在了傅临风床上,小小一隅, 泾渭分明。 這天晚上,叶唐甚至還突发奇想,妄图往烘焙方向进军, 终于被傅临风忍无可忍地压了下来。 “蒸炒炸我都会了!是时候试一试烤箱了!”叶唐据理力争,“你說有沒有微型小烤箱?” “沒有。”這次傅临风說得十分坚决,“不会有這种东西的。” “噢……”叶唐发出一声颇遗憾的感叹,“好可惜。” “沒什么可惜的。”傅临风還在帮他洗碗,那些小碟子小盘子泡在水池裡,一個巴掌就能全捞完。 “可是我搜了搜一些菜谱,部分還挺简单的。”叶唐孜孜不倦。 “你還搜菜谱……”一向伶牙俐齿的傅总一時間也不知该如何形容這种感受。 “但是我看了一下很多东西很麻烦,奶油要打发,蛋清要打发,還要一直冷冻什么的,”叶唐权衡了一下,“算了。” 天知道傅临风终于松了一口气。 叶唐刚打算再說点什么时,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看到来电人时他一下有些愧疚,大约是后面這几天過得太充实,他都忘了之前附中校庆的事。 “喂,郭老师。”他沒底气地开口。 对方倒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怎么样,這周末就要开始了,有沒有兴趣加入我們校庆?” “我……”叶唐磕绊了一下,后天就是周末,可他实在不知道這次又要什么时候变回去,只得无奈地继续說,“郭老师,我可能沒法去当参演嘉宾,真的有点事,沒法演出。” “不過……不過我当天還是会尽量来的,就算不弹琴,就想回校园逛一圈。不好意思啊。” “沒关系,”对方十分善解人意,“還是自己的事情要紧,怎么样都行,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两人又随意說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叶唐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翻来翻去,又是纠结又是過意不去,等滚了两圈以后想起来自己现在跟傅临风的关系已经缓和了,這才抬起头来,干脆直說:“傅临风。” “嗯?” “傅总。” “……你有话直說。”傅临风眉头一跳,完全猜得出叶唐想磨一個什么结果,“想要我带你去?” 叶唐拼命点头:“傅总好眼色。” “万一我周末有工作呢?” 叶唐睁大眼睛:“老板不是可以自己给自己放假的嗎?!” 刚說完又觉得自己现在這個语气不是請求的语气,他咳嗽一下重新换了個声调:“行不行嘛,傅临风、傅总、傅先生……” 他开始把自己能加的称呼往上堆,但除了這几個,小傅是安乔叫的,他比傅临风小了好几岁,不合适。 对面的人正用一种“你說,我听着”的眼神看着他。 像是笃定了叶唐会继续磨他,直到他答应一样。 见傅临风一副看戏的表情,叶唐一张脸皮要掉不掉的,說尴尬其实也不算,只是感觉還缺点什么让傅临风心甘情愿地答应。 這种想法很奇妙,博弈似的,想要争個输赢。 算了,反正又不会少块肉,叶唐张口就来:“那傅哥哥帮帮我嘛,哥哥长得又帅脾气又好,肯定不会拒绝我這么一個小請求的,是不是啊?” “你刚叫我什么?”傅临风好整以暇地问他。 就知道這人在這儿等着呢,叶唐瘪瘪嘴,闭着眼继续喊:“叫你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哎,”傅临风這次应得十分果断,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叶唐的额头,“别打鸣了,叶少爷說什么就是什么,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叶唐刚得逞地笑了笑,结果回過味儿来才觉得哪裡不对劲:“你刚說什么,谁打鸣?” “沒什么,”真正得了逞的人已经优雅地朝他笑了笑,“這不是为了回应你嘛。” “傅临风!”叶唐朝他吼,语气裡的愤怒让一旁正在玩自动逗猫盒子的三三都忍不住停下来侧目。 “老狗!”他恶狠狠地說,“叫你老狗!” - 不管是哥哥還是老狗,傅临风最终還是如约带着叶唐去了。 尽管因为自己变小了不能正式出席,但叶唐依然十分重视地从那天买的一堆衣服裡挑了一件相对复杂华丽的,很有仪式感地穿了半天,這才用一种顶天立地的、雄赳赳气昂昂的从傅临风的衣帽间走出来。 他甚至還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发型,确保今天的自己光鲜亮丽万无一失后,這才一手扶着他的宝贝小滑板车,纡尊降贵地一扬下巴:“走吧。” 对比起来今天傅临风穿得堪称年轻休闲。 自从有了上次逛商场的经验,這次叶唐十分大胆地扒在傅临风的上衣口袋裡,反正只要自己不要乱动,基本百分之九十以上不会被认作真人——人们顶多觉得傅临风這人還把养的人偶随身带罢了。 那就不关自己事了,叶唐跟傅临风浸淫许久后完全沒了心理负担,反正尴尬的是傅临风,跟他叶少爷又有什么关系? 合情合理。 傅临风把车停好,叶唐一路上的兴奋劲儿都要溢出来了,要不是担心自己一直說话会暴露,他說不定会一直嘚吧嘚嘚吧嘚念叨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