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死对头兜裡 第42节 作者:未知 他就怔在原地等傅临风靠近,看着他把湿巾折了好几折,才用手指包着给自己擦脸,无纺布的湿润带了点对方的体温,意外地觉得舒服。 他连眼睛也沒眨,一动不动的,仿佛真是一個微缩版的娃娃一样,乖得不像话。 等傅临风替他擦干净脸,他才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噢。” “還要去礼堂么?”傅临风问他。 “不去了。”叶唐低低地說,“来過看過,也够了。” “那還要不要去逛一逛,或者吃点别的……” “不用,回去吧。”叶唐抬起头看他,“我想回去把最后几小节写完。你帮帮我好嗎?” 這一次傅临风沒說好或者不好,也沒故意叫叶少爷揶揄他,只是把叶唐重新装进来,然后說:“那就走吧。” - 回去的路上叶唐的兴致重新高了起来,车门上的把手正好够他落脚,他就站在上面,趴在车窗玻璃上向外看。 怎么說呢,自从变小以后,這种体验跟从飞机舷窗往外看有异曲同工的感受。 路過门口的超市,傅临风還放慢了速度:“少爷今晚的菜谱有了嗎?” “今天就不折腾了,我回去理一理旋律就早点睡。”叶唐刚說完,成功换到了傅临风一個看上去像是终于解脱的眼神。 从校庆回来以后两人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叶唐好像比之前還要自如一些,具体表现在有时候叫傅临风做事不带請求语气了,或者在三三蹭到自己身上嗅来嗅去的时候出言威胁:“你叫啊,叫破喉咙你爹也不会来救你的。” 他沒有再给郭老师打电话,但還是跟安乔提了一下自己去校庆的事。 安乔彼时正在录节目的间隙,声音听上去都有点疲惫。 叶唐问她什么时候能录完。 电话那头很吵,都是音乐声,安乔說:“隔壁在录音综,唐唐,你說妈妈现在是不是有点跟不上时代了啊?我时常觉得隔壁的一些歌都不太好听,可能是我不太懂得欣赏。” 安乔主业是古典舞,自己儿子学的又是古典乐,但艺术之间各有千秋却也有共通之处,叶唐自然是无條件站在母亲那边:“那就說明隔壁是真的录得不好听,不可能是我們的問題。” 安乔被他逗乐了,在电话那头直笑。 “我……”叶唐顿了顿說,“等我過两天有空的话,我来看看你吧?” 毕竟电视台他跟着傅临风去過了,他其实想自己去找安乔,但又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变回去,最后只得模棱两可地說道。 对方倒是不在意,笑眯眯地說好,等唐唐方便,什么时候都可以。 挂了电话,叶唐闻到不远处裡传来的香气,一边思考着下一個小节怎么写才好,一边忍不住找到滑板车,蹬着過去寻味厨房。 到了门口停下来,他看见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饭,两菜一汤,自己的那份用碟子好好地盛着,而傅临风穿了家居服系着围腰,手裡拿了一块抹布,正在做最后的整理。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他這样,但是叶唐每看一次都觉得新鲜。 毕竟他虽然很早就知道傅临风会做饭,但以前也沒机会了解,后来两人分开太久,就更无缘得见了。 好厉害啊,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要不是傅临风這段時間给自己“打下手”,他也不可能玩袖珍厨房玩得這么不亦乐乎。 抱着這样的想法,這顿晚饭两人一猫都吃得很和谐。 为了庆祝叶唐终于玩腻了他的多功能小厨房,傅临风立即把它们搬到了阳台上,明升暗贬,嘴上說着“你這些东西应该晒晒太阳”,心裡巴不得叶唐看不见以后从此清净,不再尝试学会厨艺。 晚上两人在书房终于正式完成了叶唐的作曲系作业,比起变小之前大概的轮廓,现在這版无疑更加精妙,走向和转调也更自然。 “等我哪天变回去了,就继续加工一点,加点弦乐会更好。” “不打算填词或者进一步编曲么?” “暂时沒那個想法。”叶唐挠挠头,“我不太会用文字表达。当然主要是……也完全不知道填些什么。” “那就当纯音乐吧。”傅临风說。 “好,那到时候我交给教授的时候,還是把你的名字也写上,”叶唐很认真地說,“毕竟算是我們一起完成的。” 傅临风好像并不在意這個:“我只是给你提供了一点思路,更何况主旋律是你自己写好了的。” 這一次叶唐却执拗地摇摇头。 他沒法說,一开始的灵感就是傅临风给他的。 解决了一大問題,叶唐整個晚上的心情都是飘飘然的,本来說好要早睡,结果凌晨两点還精神奕奕地指挥家裡的智能ai给他放电影。 最后自己好像是看睡着了,然后被半夜起来的傅临风发现,揪回床上睡。 這一整天都很美妙,叶唐重新睡着后连梦也沒做。 只是醒来后就不是這样了。 - 叶唐的睡眠比较轻,因此他当时只是觉得脸上有些痒,想挠一挠,沒想到自己把自己弄醒了。 他闭着眼打了個哈欠,一條腿无意识地向前蹬了一下。 好像踹到個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光滑的,有温度的,触感跟自己的腿沒什么区别的…… ?! 叶唐蓦地睁开眼。 重新变得正常的一切,天花板、桌椅、吊灯……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他先是闭了闭眼,然后再重新睁开。 他甚至都懒得惊讶了,面无表情地想。 好家伙,梅开二度。 可還沒等他有下一個想法,刚才脚不小心踹到的东西,似乎也动了动—— 就在這时,所有的一切才就此回笼。 他昨晚是被傅临风拎回来了吧? 他最近都是睡在傅临风床边上的吧? 如果自己突然变大的话……所以、所以…… 他刚才踢的就是傅临风的腿!! 這個结论刚从他脑海裡出现,另一個更可怕的回忆挤了過来—— 变小的时候衣服還在身上,但当时变大以后可是衣服都被撑坏了、公主床也被压扁了。 叶唐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啊——” 卧室裡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也是此时,被踢了一脚的傅临风也睁开了眼睛。 什么玩意儿! 他叶唐,有朝一日,居然還,光着身子,跟傅临风出现在同一张床上—— “傅临风——!” 他中气十足地恶人先告状,不管接下来要說些什么,总之先叫名字总不会错! 他是怎么也沒想到一觉醒来自己会跟傅临风同床共枕的——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說之前那些日子也能勉强称得上“睡在一块儿”,但叶唐還是只觉得现在的画面惊悚。 完了完了完了…… 叶唐一边想着,然后管不了那么多,直接一個翻滚把原本盖在傅临风身上的薄被整個卷走,把自己牢牢裹成了一個蚕蛹! 感受到对方转過身,看向自己,他闭着眼睛大声說: “你!给我!找衣服!” “……” 空气裡传来一丝诡异的寂静。 叶唐侧着身子不看他,裹着自己的被子還残留着别的温度,他的脸涨得通红:“你别看啦!” 可上次是自己努力用手把对方的头掰過去,這次他的手都缩进了被子裡动不了,于是无法阻止傅临风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在又尴尬又羞耻的万念俱灰中,他听见傅临风开了口,還带着点被自己踹醒的倦意和沙哑。 “叶唐,”他明知故问,甚至還拖长了声调,“你怎么又不穿衣服啊。” 第34章 ——咚。 听见他這么說, 叶唐立刻又把被子裹得紧了点,只能看见一点耸着的肩膀。 他常年娇生惯养,又不常运动, 后来去了国外成长了一些,但总归還是被宠着捧着的。从外面露出来的肩头皮肤细白光洁, 只是他硬要扯被子裹着,死死背過身去,嘴上還在骂骂咧咧:“你這個又字是什么意思?是我想這样的嗎?” “可是——” “哎呀沒有可是!”叶唐的头发都炸起来了,干脆不胜其烦地转過头去瞪傅临风,“你拿不拿?!” 他整個裹得像個蚕蛹, 虽然声音大得很, 却听不出多少底气,关键是看见傅临风的表情就更气了:“你他妈是在幸灾乐祸?” “哦, 沒有。”傅临风很快就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我只是想到一些别的事情。” 最后這句话說了還不如不說,叶唐忍无可忍——反正他现在变回去了, 有了跟傅临风一战的可能性。 傅临风還坐在床的另一边, 叶唐从被子裡伸手把边沿抓住, 然后裹成一條的两只脚干脆利落地往旁边一蹬,鲤鱼打挺似的踹了对方一脚。 对方毫不在意地受了這一下, 甚至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甚,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 “傅临风!”叶唐被他看得脸热, 也不知是不是羞愤,刚才碰過傅临风的皮肤也开始发烫, 总之现在的他跟個快要破掉的茧似的在床上生龙活虎地乱扭,试图把对方蹬下床去,偏偏对方岿然不动。 怎么說呢, 這种被迫睡在一起的感受太奇怪了,他甚至想了想,鬼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大的,会不会自己变大的时候傅临风就发现了,会不会他就是故意不叫醒自己等自己尴尬——卧槽,叶唐想到這裡全身一個激灵,那岂不是,岂不是…… 不行不能细想,叶唐咬着牙重新背過身去,干脆不理人了。 “好了。”傅临风大概還是怕他真生气,终于還是收了笑站起来,“少爷有什么要求么?我给你拿。” 叶唐声音嗡嗡的,還是很不满:“有什么拿什么呗,反正你衣服我穿着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