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死对头兜裡 第50节 作者:未知 电话裡的人却沒立刻答应,而是說:“如果你愿意的话。” 仿佛他们之间问的并不是“能不能上楼”這样一個简单的問題。 叶唐想到什么, 忽然說:“你等一下。” 傅临风自然开不进他家的车库,估计只能停在楼下, 叶唐从钢琴旁离开,趿着拖鞋急急忙忙地往阳台走—— 這一天太過安静,连虫鸣声都听不见。月被云层遮住,只吝啬地露出一点从太阳那裡借的微亮。 但還好,总有别的光。 他看见傅临风的车静静地停在那裡, 在现在這個时刻, 在凌晨三点的夜晚。 车裡开了灯,温暖的黄光无声地亮着, 驾驶座上坐了一個人,距离原因,只能看见一個轮廓。 但有轮廓就够了。 叶唐终于感到胸口发热, 他一眨不眨地往下看, 什么情绪呼之欲出。 “你上来吧。”他說。 他看见车裡的人动了, 单手整理一下领口,然后拔下钥匙, 打开车门。 叶唐這一刻觉得紧张,却又有种难以言說的期待, 男人高大的身躯出现在他的视野裡,像一個不真实的幻想。 两人都沒有再开口, 可也都沒有挂断电话,叶唐看着他关上车门,手机還举着, 而步伐正朝這边走来。 也就是這时,說不清哪裡来的默契,正安静走路的人忽然抬起头,目光准确地透過重重夜色,跟叶唐的碰到一起。 他好像看到傅临风笑了一下——又好像沒有,夜色太暗,他沒能看清。 不過一点都不重要了。 他感觉到自己也在笑,直到傅临风的身影从视野裡消失都沒能止住。 叶唐在冷风裡又吹了半分钟,才整理好心情走到门口。 沒等傅临风敲门,他自己就干脆地先把门打开,看上去甚至有点呆,不那么聪明。 他以前也是這样的,如果傅临风因为上课時間长沒能来自己的学校,他就回家先练着琴,然后掐着傅临风快要過来的時間,打开门傻兮兮地等他——不需要提前沟通,也不需要刻意而为,因为他总能等到。 那时候他在门口,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时心情就愉悦了起来,在看见对方的身影以后扑過去——伸出双手,动作很幼稚地挂在对方的脖子上。 只是二十岁的叶唐比当年高了不少,而心境也大不相同。 可他還是沒能忍住,刚看清傅临风的脸,胸腔裡還温热涌动的情绪再也沒能按捺—— 他向前急切地跨了两步,還是伸出手,抱住了身上盛着夜色的他。 “你……”叶唐的动作是先于理智的,等他回過神来自己干了些什么,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替自己找补,红着脸低下头,不知說些什么。 因为比傅临风矮一些,尽管不会跟当年一样需要挂在他身上,可他现在抱住的姿势,也是需要微微踮脚的。 只不過他還沒說完,傅临风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也无声地抬起来,放在了他因为激动微微隆起的肩胛骨上。 叶唐便一句话都說不出来了。 毕竟以前的傅临风并不会回应他。 “叶唐。”他听见傅临风叫他。 两人距离太近,叶唐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傅临风也不算平静的心跳,耳旁带着温度的吐息,一切带着不言而喻的情感向他侵袭而来。 “叶唐,”他說,重复了一遍刚才电话裡的话,“我都听到了。” 那些写在乐谱裡的、藏在琴声中的。 他都听到了,听了一整晚。 還好這附近沒有邻居,不然凌晨三点,两個人站在门口静默地拥抱,从其他人的视角看,确实是有些奇怪的。 不過从当事人的视角,似乎双方都沒在意。 等叶唐脸完全红透了,他才很轻地动了一下,从傅临风身上离开些许。 這种感觉很神奇。 明明两人什么都沒說,却又感觉像是什么都說尽了。 這导致叶唐一時間大脑沒能处理好现在的信息,一直处于断线状态。 是,他是一看到傅临风就想抱上去,也完全知道对方不可能会拒绝自己的动作…… 可是下一步呢? 要怎么继续? 该說点什么啊? 最后是傅临风替他开口:“你不先让我进去嗎?” “哦哦……”叶唐傻愣愣点头,忙不迭地把傅临风拽进来,然后自己再把门关上。 “你……”他干脆先问想问的,“你怎么会突然過来?” 傅临风站在他面前笑笑:“要听实话嗎?” 叶唐脸更红了:“不,不然呢。总不能因为吃饭的餐厅吧。” “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傅临风眼底還带着笑,“其实沒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你沒回我信息,就想過来看看。” 叶唐嘀嘀咕咕:“可我今天本来都打算在我妈那儿睡的,要不是今天忽然想练琴,也不会過来這边,那你岂不是就跑空了?” 可刚說完自己又推翻了:“也不对,要是我在我妈那儿,也不会一直沒看见手机消息。” 综上所述,叶唐为自己的推理自认完美地点头:“所以你能在這儿,也不算意外。” 结果刚說完,他就听见傅临风轻笑了一下。 他不满地准备抬头质问他为什么嘲笑自己,就看见对方轻叹一声:“叶唐。” “你是不是沒发现,其实我打算追你?” “!”叶唐下意识一個深吸气,“是,是嗎……” “是,”傅临风的嘴角還勾着,看得出心情很好,“不過也无所谓了。” 他走到钢琴旁边,对叶唐招招手:“再给我弹一遍好么?” 叶唐有点儿别扭:“你不是都听過了?” “那不一样。”傅临风目光灼灼,“我想看着你,在我面前弹一次。” 被他看得不自在,叶唐觉得自己還沒平静下来,但還是听话地走過去坐下,掩饰似的小声說:“也不会听腻……” 傅临风沒說话,不跟他计较,就安静地站在旁边。 不過說归說,要开始时,叶唐還是重新整理了心情,恢复到刚才的状态,将手指放在琴键上。 那些鲜活的画面,写曲时想到的灵感重新涌了进来,叶唐开始演奏,而现在他只觉得轻松。 是啊,海登說得一点都沒错,他们之间還有音乐,其实也都沒有真正地改变。 半音阶是這首曲子的结尾,也是情绪最为饱满的一段,叶唐全神贯注地投入,右手的手指干净利落地从最后一個琴键上离开,他像是重新体验了一遍這样的感受,胸腔還热着,而他的灵感正站在他的旁边。 叶唐一转头,就撞进了傅临风的眼睛裡。 他心头一滞,回想校庆那天,对方弹完琴的模样。 好像也是這样的表情,也是這样的眼神…… 自己那时候怎么会沒有发现呢? 叶唐一瞬间又想起今天安乔說的那些事。 他抿了抿唇,看着近在咫尺的傅临风,终于第一次鼓起勇气:“傅临风。我……我好像一直欠你一個道歉。” “我当年太幼稚,我,我沒有考虑過那些……” “甚至于我刚回国的时候也這样,我其实那时候不想跟你发脾气,就是觉得,就是觉得……” 叶唐眨了眨眼睛,有些低落地說:“我其实当时就是……很怕你会讨厌我。” “我才忍不住那样,我知道不应该,知道沒有用,但是——” 后面的话他沒能說完。 他重新被傅临风抱住了。 跟进门时的拥抱又不太相同,這一次对方很认真,也很用力,像是终于確認了什么,从刚才的琴声裡。 過了一会儿,他听见傅临风重新开口。 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只是声音有点哑。 “叶唐,我怎么可能……”他的语气带了些无可奈何的纵容,也裹挟着分别五年后的感慨。 “怎么可能不喜歡你?” 第41章 “而我永远爱你,永远对…… 叶唐沒想到, 对方居然就這样說出口了。 回国以后一些自己从未在意過,草灰蛇线的细节此刻才终于显露出来,自己第一次变回来后, 对方担忧地追出来给自己递表,原本不吃早餐的习惯因为有自己在, 硬是买了自己想吃的带回来,到后来甚至還愿意亲自下厨,明明自己变小以后食量就那么一点,他却還要亲力亲为。 至于其他更明显的事……叶唐咋舌,自己怎么能迟钝成這個样子。 “可我……”叶唐支支吾吾, 低着头承认, “可我以前确实是挺讨厌的。” “那你就是在說我眼光不好?”傅临风也不生气,含笑问他。 “倒也沒有, ”被他這么一說,叶唐又很不服地反驳,“毕竟我现在, 我现在可是……” 猛地一自夸, 還把自己给弄得不好意思了, 叶唐梗着脖子,声音倒小了不少:“……小钢琴家。” 他說出口后原以为傅临风要么会顺着他的话笑笑, 要么跟之前一样逗他。 沒想到两种情况都沒发生,对方甚至愣了一下神才說:“你還记得?” “记得……什么?”叶唐說到后两個字骤然醒转, 原本不可能有联系的事在這一刻忽然被连通了,“是那张卡片么?” 叶唐目光炯炯:“那束花, 是你送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