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上学
土神庙的庙祝从田间走過,告诉大家:“這几天天气好,割稻子晒稻子要抓紧時間。”
路边的稻田裡,农家女刘如宝割了许多稻子,热得身上全是汗水。她摘下草帽,朝自己扇风,走到树荫下。
哥哥割的稻子很少,朝她喊:“阿宝快来帮忙!”
埋头干活的爹娘抬头,见刘如宝在喝水,张开嘴就想数落。她指着自己割的稻子,他们讪讪地改口:“阿宝干活挺勤快的。”又說,“你歇一会儿就够了,活儿早点干完,我們早点回家吃饭。”
他们骂哥哥几句,发愁道:“给這懒鬼娶媳妇怕是难,闺女勤快能干,以后不知便宜了哪家小子……”
這话刘如宝不爱听:“我干活沒好处,别人占便宜,我不如不干!”
爹恼怒:“都是一家人,你還這么计较!”
“都是一家人,怎么弟弟不干活?”刘如宝倒了一点水,拍在脸和脖子上,“弟弟背不熟的三字经我能背出来,我比弟弟聪明,你们怎么不送我去学堂念书?”
“我去叫弟弟来干活!”哥哥丢了镰刀回家。
“站住,给我回来!”
爹喝止了哥哥,气愤地瞪刘如宝:“你当我不想送你去念书?你要是個带把的,我砸锅卖铁送你去念书!偏生你沒把,你考得了科举?你当得了官?”
刘如宝问:“将军大人不是官?”
爹答不上来,脸上难堪。
娘见了,连忙打圆场:“阿宝你少說几句,他是你爹!别人生了丫头要扔掉,你爹不给扔,他疼你呢,你体谅他——”
刘如宝嗤笑一声。
過去的她也许会体谅爹,也许会卖力干活换夸奖,可今天的她不是从前那個她了。
她說:“爹当年要是扔了我,早就死在鬼灾裡了,哪能在這跟我吵?”
爹气坏了:“臭丫头,我是你老子,你咒我死!”
刘如宝扬了扬手裡的镰刀。
爹差点冲過来,娘用力拽住他:“冷静!”对刘如宝說,“你消停一点儿,别气你爹了!”
看着爹冷静了些许,刘如宝突发奇想:“爹,你索性送我去念书好了,沒准我做将军比弟弟考秀才還容易呢。”
“你做梦!”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過几年你嫁去别人家,我在你身上花掉的钱,你能還给我?”
“我做了将军,你舍得嫁我?”刘如宝长了见识,给爹娘出主意,“我有出息,你们给我找個上门女婿,不照样過日子!”
爹娘未吭声,哥哥眼珠子一转,說:“好,阿宝做将军去!”
刘如宝打量哥哥,心想:哥哥赞同我,莫非我做将军好過弟弟考中秀才?
沒准真是。
爹娘常常說哥哥笨,读书沒有弟弟机灵,哥哥会恼。
“哥哥,你对我真好!”学着论坛裡的六号,刘如宝跟哥哥撒了個娇,“以后我做将军,哥哥跟着我,我天天带哥哥吃好的喝好的。”
“好阿宝,哥哥沒白疼你。”哥哥讨好地对爹笑,“阿宝不偷懒,她去念书,肯定比弟弟用心。”
四人回到家裡,娘热了早上煮的粥,分给刘如宝的比平时多。
谁干活多谁多吃,娘心裡有一杆秤。
刘如宝不急着喝粥,问弟弟:“你功课做得怎样了?三字经你能背了?”
弟弟:“你管這么多干嘛?读书的事你又不懂!”
爹显然沒忘记刘如宝說過的话,冷脸看弟弟:“三字经,背一遍给我听。”
都是你的错!弟弟埋怨地瞪一眼刘如宝,老实地背书:“人之初,性本善……”
背到一半,他背不下去。
刘如宝替弟弟背:“……地所生,有草木。此植物,遍水陆……”
弟弟:“……”
他偷偷观察爹,還沒看清爹的脸色,就听到哥哥的笑声,猛地转头瞪哥哥。
哥哥幸灾乐祸地看他,弟弟慌了,又沒胆量打断刘如宝背书,只能备受煎熬地等到她背完三字经,低头听爹训话。
“刘胜!”爹阴恻恻地质问,“我花钱送你去上学,你学到了什么玩意?你姐姐沒上学背书都比你流利,你对得起我花的钱?”
“呃,姐姐能背书,她记性好!她不识字啊!”弟弟狡辩。
“我识字。”刘如宝說,“爹,我写你的名给你看。”
拿出自制的沙盘,她一笔一划地写爹的名。
爹是识得几個字的,见她沒有写错,字也写得端正,脸色缓和了些:“你還学了什么?”
刘如宝早有准备:“我知道我們早上割了多少斤稻子……”
弟弟目瞪口呆地看姐姐說话,直觉不妙:“你学這些做什么?难道你想上学?”
“对的,我想上学,特别想上学。”刘如宝在论坛裡摸過毛笔、研過墨,现实裡她也想用毛笔写字。
“学堂沒有女的!”弟弟产生危机感。
“我会是第一個女的。”
“你再厉害,你也考不了秀才!”
“我要做将军,做不了将军我可以做账房,可以做庙祝,可以抄书、写对联、写信。”刘如宝說,“我识字,我能做很多事情。”
“你、你是女的!”弟弟急了,“大家看不起女的!”
“所以你看不起将军大人,看不起梁娘子?”
弟弟被噎住了。
下午弟弟沒敢在家,去田裡干活,想让爹娘夸他勤快。只是他割了一会儿稻子,被稻叶割出一條小伤口,顿时泄气了,干活开始磨磨蹭蹭。
哥哥告状:“刘胜偷懒!”
弟弟忙用功:“我沒偷懒!是你偷懒!”
两兄弟动嘴动手,互相拖后腿,刘如宝干活干得又快又好,对比鲜明。
及稻子收割完,在晒谷场裡晒干,刘如宝的爹借来大秤,称了谷子的重量,然后搬到谷仓保存。
之前刘如宝预测過收成,给的数字接近实际收成。
刘父不知道她如何算,不知道她是不是蒙的,可她看起来有成算,是三個孩子裡最聪明的。该干活她干活,该争的好处她争,她如果是男丁……
夜裡刘父睡不着,翻来覆去。
刘母骂他:“动动动!你搁這烙煎饼呢!”
刘父坐起来。
刘母:“你做啥?”
刘父看她:“阿宝比她兄弟机灵,你說咱送不送她去上学?”
刘母不耐烦:“哪個丫头片子上学?”翻過身,背对他,“明天還要耕田,赶紧睡!”
黑暗中,刘父說:“梁娘子家的丫头片子上学习武。我种地的,不懂大道理,梁娘子教丫头们上学,可见丫头上学是好事,我想送阿宝去学堂裡上学。”
腾地一下刘母爬起来:“阿胜呢?阿胜不上学了?”
刘父:“他蠢!正正经经上学都比不上阿宝,老子嫌他!你疼他,他能考中秀才?死了变鬼的曾俊生你又不是不认识,考了一辈子,考到败光家产也沒考中秀才!”
沉默片刻,刘母說:“让阿宝去念书,阿宝也考不了秀才啊,阿胜起码能去考。”
刘父有了偏向:“考不中秀才就是浪费钱,你舍得给钱阿胜败,我舍不得!”
他躺了下来,闭眼睡觉。
刘母沒躺,忽然一巴掌拍他身上:“有了!咱们送阿宝去梁娘子家!梁娘子给饭吃,阿宝饿不死,咱也不用给束脩!”
“梁娘子的便宜,你敢占?”
刘母沒话了。
许久,刘母躺下来,喃喃說:“咱们给阿胜花了钱,那钱不能白费吧?”
刘父說:“阿宝送去梁娘子家,咱们给束脩,梁娘子未必收。阿胜继续念书,他要是不用心学,来年别上学了!”
才收割稻子的水田被农人赶着牛犁了又耙,不久后种下翠绿秧苗,农忙暂时结束。
刘父碾了新米,细细地筛了糠,用一個细布口袋装了,叫刘母:“鸡蛋都拿上,咱们带阿宝去梁娘子家。”
早在几天前,刘母给刘如宝做了新衣裳。
穿着新衣,背着包袱,刘如宝紧张地跟随爹娘出门。哥哥弟弟也跟了去,马姐和林叶儿是被爹娘請来陪同的,她们和钩星說得上话。
钩星家還是原样,屋旁的演武场更大,還盖了一座像是学堂的屋子,裡面放着桌子椅子。
一群人与钩星說清楚目的,刘如宝顺利留下来。
爹娘放下鸡蛋大米,要她认真学习,啰啰嗦嗦的——哥哥弟弟去上学时,他们也会這样叮嘱,但他们对她的要求,比对哥哥弟弟高很多。
一切整理妥当,刘如宝在学习论坛裡宣布:“我上学了!”
大家陆续冒出来祝贺。
刘如宝谦虚:“多谢大家!要不是你们,我可能劝不了爹娘送我去读书……”
公告:“恭喜四号上学,奖励四号一份神秘礼物。”
九号:“小四快看看是什么!”
一号:“别急,小四你先看礼物,要不要公开,你想仔细再决定。”
礼盒裡放着一根看似普普通通的木棍。
刘如宝习武后,学的是棍法,喜歡拿棍子在院子裡挥舞。论坛送的棍子不长也不短,不轻也不重,一切刚刚好,称心如意。
她中意這根棍子,在论坛裡說:“是棍子,我很喜歡!”
八号:“论坛裡的东西,你不要随便拿出来,免得解释不清楚来历。”
五号:“小四,你休沐日回家,就可以把棍子带到学堂裡……”
看着论坛裡的人们,段小琴走下土神庙的神座,站地上感知了一会儿:“沒错,刘如宝的爹娘从村裡回来,刘如宝不在。她去的学堂,正是钩星家。”
拔了一片雪莲花瓣放嘴裡,段小琴打开论坛商城,目光无法从星空图上挪开。她吃了花瓣,私下问管理者:“我加入论坛不久后做出好的改变,何以我沒有神秘礼物?”
管理者:“你不說,我如何知晓?”
下一刻论坛刷新公告:“恭喜六号继承遗产,奖励六号一份神秘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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