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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子不语怪力乱神

作者:谢意
捧着银子的村民们来到姑婆家,想求神汉驱鬼。却见钩星把玩着桃木剑,神汉如蚯蚓般在地上胡乱扭动,又哭又笑,又喊又叫,状似疯癫。

  连续死了两只阴魂,神汉被邪术反噬,变成了傻子。

  人们不知情,以为钩星害了神汉,心惊肉跳。

  瞥了一眼脚下的神汉,钩星把桃木剑递给身边的招弟,告诉大家:

  “作祟的小鬼被我杀了。

  “這個神汉杀人炼制小鬼,命令小鬼恐吓你们,趁机诈骗钱财,其罪当诛!

  “若是你们不信,去神汉家裡翻找,肯定能寻到新鲜尸骨。”

  村民半信半疑。

  路過的稳婆停住脚,看着招弟,问钩星:“你救了招弟?杨阿喜生龙凤胎那天,我看到招弟脖子上有個鬼手印,她会被鬼害死。但是招弟沒死,是不是你救了她?”

  “对,是我。”钩星代梁稚玉回答。

  众人哗然。

  难道钩星真的会杀鬼?

  一個妇人打量地上的神汉,突然间脸色大变,蹿到神汉面前揪住其衣领,厉声质问:“是不是你偷了我的儿子?!”

  神汉傻笑,口水从嘴裡流出,一副痴呆相。

  “一定是你!”妇人啪的扇了他一巴掌,用力拖起他,“走!去你家!我儿子一定被你关起来了!”

  不管神汉是否养小鬼恐吓大家,他想要大家的钱,這是肯定的。

  大家跟着妇人和神汉,在钩星的陪同下来到神汉家裡。

  钩星抱着女婴,說:“他家裡可能藏着小鬼,我先进去。”

  她一脚踹在门上,门应声倒下来。

  踏着门,钩星从容地走进神汉家的院子。

  院子裡比外面阴冷一点,梁稚玉瞧了瞧进度條,好家伙,一秒增加了5,速度不慢。

  能量最丰富的是墙根,這裡放着废弃的鸡窝,钩星只是在這裡站了半分钟,进度條就填满了两次。

  钩星找到铲子,掀开鸡窝,挖了几铲,果真挖到腐烂的尸体。

  众人惊呆了。

  “啊!”

  丢儿子的妇人尖叫着扑上来:“這不是我儿子!這绝对不是我儿子!”

  梁稚玉吸完了能量,钩星把铲子给了别人,进到屋裡。

  不多时,她发现一個地窖。

  才打开地窖的门,就有几個小男孩模样的阴魂钻出,被钩星几巴掌拍死。

  进度條又填满了两次,乐得梁稚玉合不拢嘴。

  地窖内有几具腐烂程度不一的男孩尸体,染血的刑具整齐摆在架子上,钩星還找到一本炼制阴魂的书,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笔记。

  如此血腥的证据让人们出奇愤怒。

  他们把神汉绑起来,堆柴浇油,然后放了一把火。

  谁家沒個儿子?

  随处可见的女婴尸骨,這神汉不去捡,偏要害别人的香火!

  必须烧死他!

  烈火熊熊,神汉在火中哀嚎。

  大家的脸被映红,有人兴奋狂热,有人解恨,有人恐惧,有人于心不忍……

  旁观人们烧死神汉的钩星神色平静。

  她抱着女婴梁稚玉,牵着招弟,从人群中走出。

  凑热闹的贩子扛着插满了冰糖葫芦的草把,大声叫卖,瓜子花生的摊子摆在路边,仿佛今天不是烧死神汉的日子,而是庙会。

  钩星低头问:“想吃嗎?”

  招弟摇头說不想。

  她扭头看。

  汹涌的人如山如海,她看不见火焰中燃烧的神汉,听不见他的呻吟,充斥耳朵的是大家的咒骂和叫好声。

  人们似是恨极了神汉,用最恶毒的话诅咒他、骂他:

  “养不教,母之過!神汉该烧死,他娘养出這种作孽的儿子,也该死!”

  “他娘早就死了!”

  “嘿嘿,死了不也能鞭尸嗎?”

  “這個下地狱的家伙,就应该把他儿子千刀万剐下油锅!”

  “他老婆在哪?把他老婆拉出来烧了!……”

  招弟对此感到迷惑:“钩星,为什么神汉作恶,大家都喜歡骂他的娘和老婆?”

  她踮起脚,看向钩星怀裡的妹妹,更迷惑:“为什么杨阿喜、马大力和马老头杀死妹妹,大家不愤怒?害儿子的神汉该死,害女儿难道不该死嗎?”

  钩星:“你慢慢想,总能想明白的。”

  招弟咬嘴唇:“我想了很久,我想不通……”

  這时候,“嘚嘚——”

  马蹄声从大路上传来,几個衙门差役举着卷起的告示,高声喊道:“肃静!肃静!”

  大家都有点慌,烧死神汉沒有知会衙门,以为差役要为神汉鸣不平。

  只是他们人多势众,投向差役们的目光暗含警告。

  差役们连忙大声强调道:“我們是来贴告示的,不会抓人!神汉造孽,烧死他好得很!”

  他们下了马,把告示展开,宣布道:

  “朝廷新规定,都竖起耳朵听!

  “即日起,禁止父母杀女儿,违者后果自负!”

  招弟很高兴,拍手道:“好!朝廷真好!我喜歡新规定!”

  她仰起头对钩星笑,天真地說:“以后不会有人杀女儿了!”

  钩星换了個抱孩子的姿势,语气淡然:“朝廷一直知道许多父母杀女儿,他们到了今天才推行新规定,是什么原因呢?”

  笑离开招弟的脸,她看着差役张贴的告示,神色茫然。

  “如果朝廷严惩父母杀女儿,你妹妹怎会被扔?朝廷不在意你和你妹妹的死活。”钩星摸了摸招弟的脸蛋,“是鬼灾迫使朝廷改变,毕竟,在鬼灾裡死掉的,全是杀女儿的父母。”

  她轻笑了一声:“自鬼灾出现至今,几個月了,死了多少该死的人呢?”

  梁稚玉打开了游戏背囊。

  在灰色的【女怨】卡牌上,有一個不断滚动增加的数字。

  起初的女怨一次只能解决一個目标,现在的女怨分裂成十几個,能同时针对十几個目标。

  人们作孽越深重,女怨越强大。

  何时人们停止作孽,那么何时女怨消失。

  烧成焦炭的神汉被人们遗忘,差役们被团团围住:

  “女的是赔钱货,朝廷怎么不禁止杀儿子,禁止儿子忤逆父母?”

  “听說鬼灾跟杀女儿有关,是嗎?”

  “大人们什么时候解决鬼灾啊?我爹娘死了,哥嫂也死了!我恨死鬼了!……”

  钩星牵着招弟回家了。

  她们和一個脸色苍白的书生擦肩而過。

  那书生头上缠着几层纱布,五官還算清秀,惊惶不安的样子像是丢了魂魄。

  他看了一眼离去的钩星,踉踉跄跄地走到晒谷场上,立刻看见烧焦的木架子下蜷缩着一個烧死的人,空气中尽是烤肉的香味。

  “……装神弄鬼,活该烧死!”几個村民讨论。

  书生的心颤动得越发慌乱。

  张望片刻,他凑近人群,又听到人们讨论恐怖的鬼灾,手指都忍不住一阵发抖。

  “三哥哥!你怎么跑到這裡了!”

  书生被搀扶住。

  他茫然看去,一张十二三岁少女的稚嫩面容映入眼帘内,她关切地道:“三哥哥,你病還沒好,快跟我回家养病去!”

  被她拉着搀扶着,书生回到家裡,病了很多天。

  ……

  抽奖次数累积到五,梁稚玉一次翻转了五张卡牌。

  延寿丹一颗,二星卡牌,能增加三年寿命,送给姑婆吃了。

  老太太嘴硬心软,合该活得久一点。

  鱼肠剑,一星卡牌,给钩星用。

  反正她想用时只需念头一动,鱼肠剑就会听话地飞来。

  启智符一张,二星卡牌,能让小动物产生不下于人类的智慧。

  刚好绿眼睛狸花猫卧在她旁边晒太阳,梁稚玉挥了挥手,猫伸爪子和她玩,被她把符贴在脑门上。

  符箓发挥作用,化作点点光辉消散在空气中。

  “喵!”

  猫惊得蹦了起来,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眼神惊恐。

  它意识到它产生智慧是因为梁稚玉贴的启智符,发出高亢的叫声,引得屋檐下缝补衣服的姑婆投来注目。

  武功秘籍一本,一星卡牌,适合从小修炼。

  梁稚玉哗啦啦地翻了一遍秘籍,决定给招弟锻炼身体。

  最后一张卡牌是【病魔的宠爱】,二星卡牌,一次性用品,能让别人生一场不致命的病。

  想到村正、杨阿喜等带着锄头镰刀来堵门的村民,梁稚玉把【病魔的宠爱】给钩星:“你還记得他们是谁吧?要不是神汉打岔,他们会被你打折手脚。”

  有仇必报真女子,钩星使用【病魔的宠爱】,村子裡立刻有很多人生病。

  他们病得巧,稍微聊几句,动动脑,都能猜到病和钩星有关系。

  于是,钩星在乡间的传言越发诡谲怪诞。

  有人說她和害人的神汉相差无几,有人說她是披着人皮的妖魔鬼怪,也有人觉得她有真本事。

  反正她惹不得就是了。

  這天风有点大,梁稚玉沒出去晒太阳,一觉醒来,听到钩星在和陌生少女說话。

  钩星說:“她是陈秀才的童养媳,叫小芸,和稳婆是邻居。陈秀才生了病,天天喝药也不见好。稳婆說陈秀才可能中邪了,小芸便来請我去她家看看陈秀才。”

  “那就去啊。”梁稚玉巴不得多积攒点能量抽奖。

  不多时,钩星抱着梁稚玉来到陈秀才家,招弟像根小尾巴跟在钩星身边。

  “我要看书考科举,沒空见客!”

  陈秀才反锁房门躲在房间裡:“快把人請走!子不语怪力乱神,我是读圣贤书的,才不会信鬼神!”

  与他沟通无果,小芸为难地对钩星說:“抱歉,三哥哥不肯开门……”

  钩星抱着梁稚玉走到书生的房间前。

  喀嚓一声,门锁被梁稚玉的念力打开了。

  书生见了她和钩星,竟跳窗逃走。

  可他才翻過窗户,就看见钩星笑吟吟地站在他面前:“你想跑去哪裡?”

  垂头丧气地,书生回到客厅,被梁稚玉摸了手又摸头。

  他身上沒有能量。

  梁稚玉放下手,噘着小嘴,满脸不高兴。

  钩星把她的手塞回温暖的襁褓裡,含笑道:“陈秀才很正常,沒有被鬼怪迷惑。”

  小芸不禁喜上眉梢,抓着陈方济的手:“三哥哥,你沒事,太好了!”

  “呵呵,我早就說過我沒事……”紧张的陈方济干笑,偷偷看钩星和她怀裡的女婴,既庆幸又有点轻视。

  這個抱着婴儿的女人,他在晒谷场见過一次。

  那时她和和气气,现在也和和气气,怎么看都不像暗中操纵舆论烧死神汉的女巫。

  钩星沒收钱。

  小芸和陈方济送她离开。

  才走几步,隔壁稳婆家传出“哐当”的一声响,伴着叱骂:“臭老鼠偷吃!我打死你!”

  众人不禁侧目。

  “吱!”

  老鼠在稳婆家尖叫,接着它从稳婆家逃出,钻进陈家屋檐下的柴堆裡。

  操着扫帚的稳婆追出,尴尬地对钩星等人笑了笑,叉腰骂老鼠。

  梁稚玉注意到进度條增加001,心想老鼠莫非成了精?

  她们出了村,来到三岔路口。

  這裡有一棵古老的大枫树,人们在树荫裡修建了一個小小的社公祠。

  招弟指着左边的路說:“钩星,這條路能去那個有老鼠精的村子。”眉峰微蹙,“杨阿喜打死了老鼠精,人人夸她厉害,我赞同。可是马大力打她,她不会打回去。”

  右边的路通往家,钩星一边走一边說:“被老鼠精欺负的村民也能打回去,被神汉骗钱的人同样能教训神汉。”

  回到家,招弟灵光一闪,叫道:“我懂了!他们都被吓傻了!杨阿喜以为她打不過马大力,村民觉得他们斗不赢老鼠精,被神汉骗钱的人也害怕神汉,他们自己吓傻了自己!”

  “我煮了茶,多喝点,免得嘴唇干。”姑婆问钩星,“陈秀才中邪了?”

  钩星摇头,把怀裡的梁稚玉放在席子上。

  姑婆随手解开梁稚玉的襁褓,让她在席子上爬:“招弟今年几岁?我识得几個字,有空得教教她。对了,顺便给她改個名字,招弟這名字很难听了。”

  咽下嘴裡的茶,招弟不满:“哪裡难听了?女孩都是這样的名,我不叫招弟,难道叫盼弟来弟、大妞二丫?”顿了顿,“……钩星的名字好听,我喜歡星星!”

  “星星就是太阳。”梁稚玉让钩星替她說话,“你改名叫照,照是明亮、光明的意思。你也别姓马了,跟我姓梁。”

  “梁照?”招弟沒文化,“挺特别的,像男孩的名字。”

  “哼,男孩的名字!”姑婆冷笑,“招弟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嗎?你爹娘不想要你,给你起個名,都盼着你這姐姐招来弟弟!你想想看,哪個男娃会起名招妹盼妹?哪個男孩起名是随随便便的?”

  招弟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脸色阴沉无比。

  她根本沒想到,她听惯用惯的名字竟那么恶毒。都說爹娘生了她、养大她,是她的恩人,爹娘却连一個正常的名字都不舍得给她。

  马大力死了,杨阿喜何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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