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皇祖母,会如何抉择呢?
在窦太后口中,這次的事,似乎只是老刘家的某個晚辈,酒后做了一件极小的糊涂事。
但实际上,這件事所引发的动荡,却是足以和当年,储君刘启一棋盘砸死吴王太子,又随便找個破席一卷,就把尸体送回吴国相媲美。
而這样的重大政治事件,往往還是百姓——尤其是长安百姓,才能更为直观的感受到。
——长安戒严!
——武库戒严!!
——长安方圆二百裡,无论大小城池、乡裡,悉数实行宵禁!!!
至于刘荣、刘淤兄弟二人所在的太庙,更是被一队又一队甲胄齐备的禁军武卒裡外围了三圈,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回答了弟弟穷追不舍的疑惑,本以为话题到這裡就能结束,却见公子淤赶忙便接着问道:“既然伪帝刘弘和孝惠皇帝的儿子们,也都是我刘氏血脉,那为何诸侯大臣共诛诸吕,要把他们也一起诛了呢?”
“若我兄弟二人饿了肚子,太上皇定会不忍,显灵给我二人送来吃食。”
“唯有到了那個年纪,自己想明白其中关键,老三,才能算是真的年壮成人。”
“诶,大哥。”
只可惜,朝野的期盼,终究沒能打动‘在家歇养’的丞相申屠嘉。
“诶,大哥。”
“如果這二人,都不是我刘氏血脉,那只能說明一件事。”
這一下,刘荣却是犯了难。
公侯贵戚、朝臣百官们不再奢望其他,只希望能在事态有新进展时,第一時間作出相应的应对。
饼吃完了,弟弟又再次问起,刘荣却是怎么也躲不過去了。
远远撇了眼弟弟刘淤的身影,稍咧嘴一笑;
旋即便起身,走到了祭堂门内,眺望向与太庙一墙之隔,却好似隔着天堑的长乐宫。
紧接着,深宫中又传出太皇太后的消息——一如往常,太皇太后拒绝插手此事,就轻飘飘丢出一句:我汉家有皇帝居未央、有太后居长乐。
“——就算我现在告诉老三,老三也只会更加疑惑。”
按理来說,這個场合又沒有旁人,面前坐着的又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刘荣就算敞开了說,也不会有什么隐患。
“废帝刘恭、伪帝刘弘,還有孝惠皇帝的其他儿子们,当真是我刘氏的血脉嗎?”
“不是——鬼神送来的吃食,到底能不能吃啊?”
···
“——薄昭之鉴,吓得退皇祖母嗎?”
如此紧张压抑的氛围下,整個长安朝堂的目光,也再次落到了尚冠裡故安侯府。
“——什么?!”
“若明天還出不去,等到了后日,我哥俩岂不就要饿肚子了?”
“为什么要对外說,他们都是吕氏外戚祸乱后宫所出,非我刘氏血脉?”
“反倒是子孙饿了肚子,才会让太上皇心疼。”
“大哥你說(嚼嚼);”
……
——知道不敬,還不知道收敛着点?
虽是這么想,刘荣却并沒急着开口,而是细嚼慢咽,将口中米饼全部咽下,才含笑道:“不会。”
“皇祖母,会作何抉择呢……”
公子淤只当即点下头,待反应過来,又赶忙摇摇头。
方才就被问及這個话题,刘荣是用吃的塞住了弟弟刘淤的嘴。
丞相啊
快出来主持大局吧
出大乱子啦
…
“哪家闺秀尽有這般福气?”
“老三說,這可能嗎?”
“看我兄弟二人吃的這么开心,太上皇,也只会老怀大慰。”
话音刚落,公子淤便从蹲着的角落弹起身,满目骇然的望向刘荣!
“也不知道太上皇显灵,能带什么吃的来……”
“若是带少了,不够我哥儿俩吃怎么办……”
不多时,一张米饼便已全部下肚,又有刘荣早早定下‘一日两餐,每餐一饼’的定额,公子淤纵是觉得還有些沒吃饱,却也只得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便是天被捅破,曾祖母,当也会按兵不动。”
“我們就這么(嚼嚼)在太庙(嚼嚼),当着(嚼嚼)太上皇的面(嚼嚼)吃东西(嚼嚼嚼)。”
暗下稍一思虑,觉得這也沒什么不能說的,索性便深吸一口气,给這個傻弟弟补起了宗亲子弟的功课。
“老三這是~”
“废帝刘恭,是孝惠皇帝亲自册封的储君太子;”
发现弟弟到了這個关头,都還关心能不能吃饱肚子,刘荣苦涩之余,却也莫名一失笑。
却见刘荣不着痕迹的抬起手,虚握拳挡在嘴前轻咳两声。
“诸吕故事,吓得住窦太后嗎?”
但一时之间,刘荣,還真不知该从何說起了……
嘴上說着,刘荣余光朝着太上皇的神主牌一撇,当下便也有了說辞。
“放在民间,到了我這般年纪,都该寻亲事了……”
闻言,刘荣含笑点下头,算是认可了弟弟的說法。
“老三,還小。”
“等长大些,便自会明白。”
“太上皇(嚼嚼)不会觉得(嚼嚼)咱们不敬吧(嚼嚼嚼嚼)?”
“如果连孝惠皇帝都不是我刘氏血脉,那這天底下,怕就沒人是我刘氏子弟了。”
“我瞧大哥怀裡,总共就七张米饼,今天一天,我二人就吃了四只。”
“這就要看皇祖母,多长時間才能消气了……”
“——孝惠皇帝,也非我刘氏血脉;吕太后,更非我刘氏之妇。”
“告诉大哥,等此间事了,大哥去求父皇给老三赐婚!”
确如刘淤所言:如果连孝惠刘盈,都不是太祖高皇帝的血脉,那如今天下,怕是当真沒有人敢說自己身上,流淌着太祖高皇帝的血了。
本還觉得這么做有些许不妥,却也实在扛不住饿,听闻大哥如此說,刘淤当即便深以为然,索性也不再多想,大口大口啃食起手裡的米饼。
孝惠皇帝刘盈,是太祖皇帝刘邦唯一的嫡子。
盘坐在蒲团之上,小口小口吃着米饼,听闻弟弟刘淤這含糊不清的一番话,刘荣只忍俊不禁的一阵失笑。
“少帝刘弘,更是吕太后亲自扶立的汉天子。”
“父皇此刻,大抵也‘生着闷气’。”
“我都十三了……”
闻言,公子淤只将信将疑的皱起眉头,蹲会角落的位置,暗下苦恼起来。
正思虑间,弟弟刘淤百无聊赖的声线再度响起,将刘荣飞散的心绪拉回眼前。
“亦或者……”
一听這话,刘荣当即便来了兴趣,赶忙顺着弟弟的话将话题岔开。
“啊~那個,我是說……”
丞相申屠嘉闭门不出,薄太皇太后置之不理,朝堂内外的关注点,便也逐渐回到了太庙。
“自是不可能。”
“咱们哥儿俩,得在這太庙待多久啊?”
事态发展到现在,最终会是個什么结果,已经沒人能预料到了。
又逗了逗這個傻弟弟,待刘淤羞臊的躲去了角落,刘荣面上的戏谑笑意,才逐渐被一抹淡然缓缓取代。
而在這般万众瞩目下,太庙内的刘荣、刘淤二人,却实在是悠闲地有些气人……
“——少年慕艾啦?”
“咳,咳咳;”
“我是說,太上皇不会坐视不管的。”
自家大哥這般回应,公子淤很是不服气。
对于刘荣转移话题的小心思,公子淤毫无察觉,只似是個沒出阁的姑娘般,扭捏着红了脸蛋。
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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