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后悔 作者:未知 沈宝珠已经许久沒有被景王召见過了。 她在景王府,曾经风光過,也曾经活的猪狗不如過,此刻,听到景王叫自己,心情竟难得的平静。 看到景王,沈宝珠鞠了一躬,“王爷安好。” “沈宝珠。”靖王负手而立,听到她的声音,這才回头。 這一照面,沈宝珠陡然生出了点陌生之感,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向景王行礼。 景王看着沈宝珠,穿着明显洗旧了的衣服,眉眼也早已沒有了之前的明艳。 “怎么,看到本王很惊讶?”景王冷笑一声。 “听說你现在在景王府,日日吃斋念佛,本王倒是沒想到,居然娶了個菩萨供起来了。”景王忽的走进,挑起沈宝珠的下巴,“怎么,你的哪点野心呢?哪点出人头地的欲望呢?都沒了么?” 沈宝珠的下巴被景王箍的生疼,“王爷……” 她哀叫了一声。 景王冷哼一声,甩开沈宝珠,“本王還当你有多大点能耐,沒想到不過如此。” 沈宝珠心裡叹气,听這话,景王要找自己做的事,恐怕又和沈府有关了。 果然,只听景王又道,“沈久安的事,你沒听說么?” 沈久安? 沈宝珠不解的看向景王,却又听景王道,“沈久安的腿能走了,你难道不知道么?” 沈宝珠心裡一惊,她還真不知道! 沈久安什么时候能走路了? 他的腿不是早就瘫了么? 是谁治好的? 看着沈宝珠脸上的震惊,景王含笑道,“本王還当你知道,原来你也不知情。” 沈宝珠摇摇头,依旧难以遮掩震惊的模样,“我的确是不知道。王爷,沈久安他的腿?是真的?” “本王何必骗你。”景王看向沈宝珠,“沈宝珠,沈家不是你的娘家人么?你何不替本王走一趟?” 沈宝珠却听的一愣,“王爷愿意相信我?” 景王听着,暧昧一笑,“沈宝珠,本王相信,你一定能替本王完成,对么?” 他伏在沈宝珠的耳边,含着沈宝珠的耳朵,“沈宝珠,本王就再相信你這一次,上次连矢弩的事情,本王饶了你,已经是看在往日的恩情上了,如果這次,你再搞砸了,本王就把你活剐了,喂狗。” 沈宝珠浑身一抖。 她以为景王已经忘了她,甚至還曾后悔過给沈久安送的那封信,可现在,沈宝珠才真正的意识到了,景王的可怕和自己处境的艰难。 “王爷。”沈宝珠瑟缩了一下。 抬眼,刚好看到景王陌生的侧脸,沈宝珠心裡忽然疑惑,她以前,为什么觉得像景王這样杀伐决断的男人,才是值得托付的伟岸男子呢? 忽然的,沈宝珠莫名的想起了那個曾经和自己又過婚约的李家公子,那個被她设计和沈宝云后来结亲的李公子。 她曾经见過一次,那個李公子一脸温和的问自己,天冷,姑娘是不是穿的薄了点? 沈宝珠当时根本看不上李公子,可现在,才忽然发觉到李公子的好。 低笑一声,沈宝珠心裡酸楚极了。 景王警惕的看着她,“沈宝珠,你笑什么?” “沒什么。”沈宝珠擦了擦眼角的泪,“王爷,妾身這是感动,沒想到王爷還能再给妾身一個机会,妾身一定想尽办法,也要替王爷办成此事。” 景王将信将疑的看着她,“你记住,你就只有一次机会。” 沈宝珠如何敢忘? 立刻点头,“王爷放心,妾身一定做到。” 第二天清早,沈家迎来了一個非同寻常的客人,沈宝珠大清早的,却来到了沈府。 门房都還认得沈宝珠,不敢像拒绝别人一样把沈宝珠拒之门外,便急急忙忙的去通知了阿银。 阿银一听,脸色立刻变了,“她還敢来?” “世子。”阿银急匆匆的去找沈久安,“沈宝珠来了。” 沈久安正低头看着一本书,听到阿银的话,也惊讶的抬头,“你說谁?沈宝珠么?” 阿银点头,“对啊,居然是沈宝珠。她居然還敢来?” “世子,我這就把她赶出去。”阿银气愤不止道,“她连踏进我們沈府大门的资格都沒有。” 說着,就要冲出去。 沈久安却伸手拉住了阿银,“别着急,让她进来。” “别声张,直接到我的书房裡。”沈久安叮嘱,“对了,你也别太难为她。” 阿银不可思议的听完,“世子,這可是沈宝珠啊!” “我知道。”沈久安看了眼阿银,一脸你废话的模样,“就按照我說的做。” 大是大非前面,阿银从来不敢和沈久安争执,听到沈世子說要放沈宝珠进来,阿银也就不敢不从,自己亲自去了门口,把沈宝珠带回沈府。 沈久安說不要难为她,阿银干脆高高的抬着头,连看都不看沈宝珠,昂着脖子向前走。 只是心裡,到底過不去這個坎儿,“沈宝珠,你也好意思?你這么对我們世子和世子妃,换了旁人,早把你打出去一百回了,也就我們世子,好心。” 沈宝珠并不理会阿银的挑衅,反倒问,“沈久安真的能走路了么?” 阿银立刻点头,“我說你怎么来了,原来是因为這件事。” “不怕告诉你。”阿银得意洋洋的开口,“我們世子的腿已经给你好了,以前你们看不起世子,觉得世子给沈府丢了脸,可现在了,只有你们才是沈府的耻辱。” 沈宝珠愣了愣,苦笑一声,“你說的对,只有我們才是。” 沈家二房全军覆沒,沈文元和沈庆忠不知下落,二叔一壶毒酒,亲手毒死了女儿和结发妻子。 沈家三房,她自己不甘心,非要嫁给景王,堂堂永宁侯府的小姐,却给人做妾。更落得如今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 阿银听沈宝珠說完,“咦”了一声,心裡有些奇怪。 沈宝珠,不应该是牙尖嘴利的么?怎么這会儿的反应,居然不像她了? 对方已经躺平任踩,阿银顿时有些意兴阑珊起来,自己也觉得沒意思,把沈宝珠送到沈久安的书房门口,“诺,世子在這儿,你自己进去吧。” 向阿银点点头,沈宝珠道了一声谢,然后才进去。 阿银又有些悚然的看着沈宝珠,這,還是他认识的沈宝珠么?以前的沈宝珠,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可阿银却知道,她是看不起自己的。 可如今,他却只在沈宝珠的眼神裡看见了卑微! 阿银不由得想,沈宝珠到底在景王府上经历了什么? 沈宝珠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靠窗而站的沈久安,长身玉立,临风潇洒。 听到门口的动静,沈久安转眸,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勾勒了沈久安精工细描的半张脸,世家公子的清贵,于回眸之间,尽显。 沈宝珠忽然明白,這才是沈久安,那個真正的沈久安。 以前唯唯诺诺的那個,不過是完美的伪装而已。 “你的腿……”纵然已经听景王說了,她又找阿银求证了,可当亲眼看到的时候,沈宝珠還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如你所见。”沈久安朝沈宝珠看過来,脸上带着冷淡的笑意,“沈宝珠,是不是很失望?只可惜,沈文元和沈庆忠不在這裡。” 听到沈久安提起他们两個人的名字,沈宝珠不禁又问,“他们怎么样,還活着么?” “沒死。”沈久安淡淡的开口,“至于在哪儿,不能告诉你。” 看了眼沈宝珠,沈久安又道,“你可以把他们沒死的事情告诉景王。” 沈宝珠苦笑一声,“沈久安,如果我会把這事儿告诉景王的话,上次,也不会给你写那封信你了。” 沈久安看了她一眼,“我想也是。” “景王哪裡,只怕不好過吧。”沈久安忽的问了一句。 沈宝珠有些瑟缩,今日出门之前,她已经按照之前穿着打扮的习惯装饰了一下自己,却沒想到,還是被沈久安给看出来了。 “不用觉得窘迫。”沈久安随意道,“景王本来就不是好相处的,你替景王做事,无异于与虎谋皮,有這样的结果,很正常。” “再說了,還有你的衣服。”上下打量了一遍沈宝珠的穿着,沈久安這才再次开口,“如果我沒记错的话,你這身衣服,還是在沈府的时候,我娘特意挑了当季时兴的款式给你做的。” “你去景王府,却還穿着以前在沈府的旧衣。不是想着要别人念你的旧情,就是实在是沒有衣服可穿,来打扮自己。”沈久安剖析道,“只是,你這次是来找我的,寻常男子,都不会注意到這個小细节,找人念旧情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便猜得出你過得不好了。”沈久安玉色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反问道,“我說的对么?” 沈宝珠脸色一暗,“沈久安,你說得对。我以前果然是小瞧你了。” 沈久安从容开口,看着沈宝珠,眼神裡再无半点芥蒂,“不是你们小瞧我了,而是,你们从来都沒有瞧得起我。” “說說看。”沈久安再次敲了敲桌子,“景王来找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