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把她给我关起来 作者:未知 知书知画在房间裡急得团团转,眼见時間一点点過去,沈夫人和世子却都不见踪影。 “怎么办?”知画病急乱投医,“不如我們去找找宝珠姑娘?” “找她做什么。”知书相对淡定一点,“宝珠姑娘若是受宠,又何必来求姑娘带她去相国寺?這裡能救得了姑娘的,只有世子和夫人。” 知书镇定的指挥,“知画,我去夫人的院门口等着,你在這儿等世子。” “谁說什么都不要相信,记住了么!”知书慎重道。 知画一脸急色,眼下却也无计可施,只得勉强点头。 知书披上雪氅,匆匆出门。 沈二夫人的院子裡,沈宝云从下人哪儿得了這個消息,喜不自胜道,“娘,你听到了么?老夫人把陈季薇关起来了。” “老夫人早该如此。”沈二夫人同样一脸得色,“由此可见,她对大房也不是沒有成见。把陈季薇关起来,這回够你大伯母吃一壶的了。” 沈宝云连连点头。 而沈宝珠,也几乎同时得知了這個消息,沈三夫人一脸担忧,“宝珠,你刚刚才从陈季薇哪儿回来,老夫人不会以为,你和她?” “不会。”沈宝云衣饰朴素,脸上早就沒有了面对陈季薇时候的羞涩,她凉凉的笑了一下,“她是自己蠢,非要和老夫人对着干,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沈三夫人還是不放心。 “娘,沒事的。”口中安慰着,眼裡却飞快的掠過一抹不耐烦,“早跟你說了,不用担心,老夫人那裡有我。别說一個陈季薇,就算是沈宝云,我也不惧。” 沈三夫人有些尴尬,“宝珠,娘是個沒本事的,若是有二夫人一半,也不会让你辛苦谋划……” 沈三夫人一开口就沒完沒了,沈宝珠赶忙问,“娘,你去看看灶上炖着的杏仁羹好了沒?我饿了。” 沈三夫人這才回神,立刻抬脚往外走,“差点忘了這事儿,我這就去看看。” 借口支走了娘,沈宝珠微微松口气,刚刚她有一句說的不错,别說是大夫人,只要有二夫人一半…… 摇了摇头,沈宝珠又打起精神,仔细在纸上画着什么。 沈府上下,各怀心思。 陈季薇却孤零零的呆在祠堂裡,空荡荡的祠堂格外阴暗寒冷,刚刚被擒住的胳膊火辣辣的疼。 又冷又疼又饿,陈季薇颓唐的歪在祠堂的蒲团上,狼狈极了。 心裡不禁后悔,她应该更努力的……要不然也不至于只是御個寒,就几乎耗尽生机之力。 搓搓手跺跺脚,身体越来越僵,陈季薇无法,只得勉强打坐入定,逼出经脉裡残存的生机之力,催动心法,让它一遍遍浑身流转。 渐渐进入状态,陈季薇才觉得好了一点。 不敢停下,她索性放下其他,全身心的沉浸在這空灵奇妙的境地。 秋水透過门缝,打量着裡面的陈季薇。 “老夫人。”秋水回去报,“陈季薇在祠堂裡打坐。” 老夫人冷哼一声,“她倒是挺淡定。” “老夫人,那祠堂裡挺冷的?要不要?”秋水试探着问。 老夫人霍然睁开眼,“别多事!” 秋水打了個寒战,噤声,赶忙退了出去。 老夫人這才缓缓合上眼睛,脑海裡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陈季薇的话,亲孙子? 沈老夫人冷厉的脸上浮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時間缓缓流過。 知书和知画,等的心急如焚。 好容易,门口传来了动静,知书赶忙跑出去。 沈夫人才刚刚从马车上下来。 “夫人,求求你救救姑娘!”知书小跑着過去,扑通一声跪在沈夫人的跟前,猛地看到来人,知书喜极而泣,“夫人,你可回来了。” “怎么回事?”沈夫人让翡翠扶起知书,“有什么事慢慢說。” 跟着夫人进房间,被热气一熏,知书的眼泪刷刷往外流。 “到底什么事?”沈夫人一看這样,心急的问。 “夫人。”知书直挺挺的跪下,磕了個头,“姑娘被老夫人带走了,都去了半天了,直到现在,還沒回来。” 沈夫人脸色一沉,“起来详细說。” 越听,沈夫人的脸色越是难看。 “翡翠,带着知书,一起出门。”沈夫人重新披上雪氅,又问道,“安儿呢?他人在哪儿?” 知书咬着唇摇头,“回夫人,上午之后,就沒有再看到世子。” “翡翠,你派人去找世子。”沈夫人道,“让世子回来后直接去老夫人的松梅院。” “夫人。”知书想了想,“上午我們给老夫人拜年的时候,沈二夫人家的庆忠少爷,說是要和世子聚一聚?会不会是?” “那就出门去找。”沈夫人听完,立刻道,“翡翠,多派几個小厮,京城裡有名的酒楼都找一找。” 翡翠不敢耽搁,立刻出了门。 “你跟我一起。”沈夫人对知书招招手,“除了你之外,還去找谁了么?” 知书摇摇头,“只有知画在依梅院守着,我出来找夫人。” “你做的很好。”沈夫人镇定道,“以后也一样记住。” 知书抹着眼泪点头,“夫人,姑娘已经被带過去半天了,她沒事吧。” “沒事。”沈夫人眉头紧拧,“老夫人也不会随便对她怎么样的。” 两人一边說着,一边脚步匆匆的向松梅院的方向走。 只是两個人刚到松梅院的院门口,就被一個小厮拦住了,“大夫人,老夫人說她休息了,眼下谁都不见。” “让开!”沈夫人摘下帽子,厉声问,“也不看看我是谁?” 小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夫人原谅!老夫人真是這么吩咐的!” 他說着,磕着头,“大夫人放過小的吧,我上有老下有小,若是放了夫人进去,老夫人一定会责罚我的。” “你不放我进去,就不怕我责罚你么?”沈夫人厉声喝道,“我再說一遍,让开!” 小厮抖抖索索的跪倒在一旁,许久,才缓缓挪开了身子。 知书茫然的跟着大夫人快步往院裡面进,心裡惶恐极了。 大夫人满身凌厉,脚步不停,一路上的小厮婢女看到她,纷纷下跪。 直到走到老夫人的堂屋门口,才有人敢再拦住她,“大夫人,請留步。” 知书定睛一看,是秋水。 大夫人抬眼看她,冷笑,“怎么,你也想拦着我?” 秋水神色游移了一下,却很快坚定,“大夫人,并非是奴婢冒犯,老夫人之前有交代,她休息期间,不得让任何人进去。” “我今天若是非要进去不可呢。”沈夫人面色极寒,眼神锋利,“我倒要看看,這永宁侯府,有那個下人這么大胆子,居然连我也敢拦着。” 秋水急忙跪倒在地,瑟缩了一下,“大夫人,真的是老夫人有交代。” “有交代?”沈夫人轻笑一声。 “好好看看你面前的是谁!”她高声道,“我以永宁侯夫人的名义命令你,立刻给我让开!” 秋水伏倒在地,不住的磕头,却不敢再言语。 不多时,青砖上便染上了一抹红,而秋水却仍旧不停。 沈夫人笑容更冷,抬脚踢开了地上的秋水,对身后的知书道,“你在這裡守着。” 沈夫人整了整衣服,抬头跨进沈老夫人房间的门槛。 老夫人端坐在中堂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踏门而入的沈夫人,“老身是不是也要给永宁侯夫人行個礼啊?” “媳妇不敢。”沈夫人轻吐出一口气,“媳妇先行向娘告罪,刚刚一时情急,還請娘原谅。” “原谅?”沈老夫人掂量這两個字,忽然重重的拍了一下扶手,“老身敢原谅你么?你是堂堂的永宁侯夫人,我不過是個七老八十的老婆子,我敢原谅你?” 沈夫人缓缓跪下,“媳妇并无他意,只是担心季薇的身体,所以着急了些。” “你以为,我能把那陈季薇怎么样?”沈老夫人反问,“我是能杀了她?還是能害了她?” 沈老夫人每问一句,沈夫人的心就跟着沉了一分。 多年和沈老夫人打交道,一直谨小慎微,想不到只此一次,就被她记恨上了。 沈夫人朝老夫人磕了個头,“媳妇不敢辩驳,還請娘责罚。” “我不敢罚你。”沈老夫人声音沉郁,“同样,更不敢罚那陈季薇。” “你们一個是永宁侯夫人,一個是未来的永宁侯夫人,你们二人联手,我們這偌大的永宁侯府,又岂有他人喘息之地?”沈老夫人咄咄逼人,“你也起来吧,老身何德何能,能值得你一跪?” 只是,沈夫人又怎么敢真的起来? 刚刚听知书說陈季薇被带走后,沈夫人头上一热,想也不想的就出来了。 這会儿,听了老夫人的话,脑子渐渐清醒,沈夫人暗叫糟糕。 本来陈季薇被老夫人带走,這件事可大可小,而她却情急之下,選擇了最坏的那個办法。 果然,只听老夫人又道,“老大家的,你一向心思缜密,行事稳重,想不到,只不過一個儿媳妇,居然就能方寸大乱?” “還是說,你对我其实早有意见?”老夫人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沈夫人,“我不過是把那個陈季薇带走半日,就叫你如此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