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一死一生 作者:未知 陈季薇有些心虚,忙又问,“大夫呢?怎么還不来?” 阿银懊恼极了,“刚刚应该提前去請的,现在府裡乱糟糟,该找的人都不在。” 他走過去,探了探沈久安的脉,紧张的神色略微松懈了一点,“我去拿药先给世子用上。” 這下子,轮到陈季薇好奇了,“你也会医术?” “马马虎虎吧。”阿银显然很不愿意提起這個话题,脸上露出尴尬的模样。 找了药,给沈久安喂上,阿银却還不放心,不时的摸摸他的脉门。 看着脸上青青紫紫的沈久安,陈季薇余怒未消,“沈庆忠這個王八蛋,世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算是要放了沈文元,也应该狠狠打一顿才是。” 阿银显然很有同感的点点头,“世子就是想的多,要是我,肯定要痛痛快快的打回去才是。” “不過,世子的态度,倒是很奇怪啊。”陈季薇有意问道。 這個問題让阿银愣了愣,他含含糊糊的回答,“世子,总有世子的理由吧。” 点到即止,陈季薇不再问。 陈季薇看着密切关注沈久安的阿银,即便是再迟钝,也觉察出了一丝的不寻常。 世子今天受伤了,她知道,受伤很严重,她也知道。可沈久安现在显露出来的,分明是中毒之后才会有的反应。 若是真正的陈二小姐,定然分辨不出其中的区别。 可陈季薇有上一世的经验和历练,看沈久安浑身抽搐,皮肤发绀,并且瞳孔扩散,面色惨白…… “世子,不止是内伤外伤吧?”陈季薇忽然问。 阿银還沒想好怎么回答,沈夫人带着刘大夫,急匆匆的来了。 “夫人,您总算是来了!”阿银松了口气。 “薇薇,你也在?”沈夫人看着陈季薇,神色紧张了一分。 陈季薇不动声色,“恩,我和阿银一起送世子来的。” 沈夫人嘴唇动了动,却還是沒說什么。 陈季薇再次确定,他们有事情瞒着自己。 看着刘大夫诊治,阿银在旁边紧张的问,“世子怎么样?” 刘大夫神色郑重,“上次世子?” 扫了眼陈季薇,刘大夫并未直言,“這?” “刘大夫但讲无妨,這是久安的媳妇。”沈夫人想了想,干脆的說。 刘大夫這才开口,“夫人似乎不知,世子上次发病,并未吃药。” 沈夫人立刻看向阿银,“阿银,這是怎么回事,上次世子沒吃药?药沒有了么?” “有是有。”阿银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可是世子不让吃啊。” “不吃怎么能行!”沈夫人厉声道,“阿银,你陪在世子身边多年,怎么能不知轻重?” 陈季薇沒有发言权,默默的站在一旁,心裡微凉。纵然嘴上說的再好,都是一家人,可真遇到事情了,自己却是唯一被排除在外的那個。 阿银面红耳赤,“夫人,我也是這么劝世子的,可世子就是不听。” “刘大夫,是否严重?”沈夫人赶忙问,“可還有补救的方法?” “有一半的根源在上次。”刘大夫皱着眉,疑惑道,“虽解了一时之困,却无异于饮鸩止渴。如果這次再不服用的话,世子危矣。” “快去拿药。”沈夫人一听這個,赶紧催促阿银,“還耽搁什么?” 阿银立刻奔到書架哪儿,打开机关,拿出一個白瓷小瓶。 倒出来,裡面是一粒赤红色的丹药,阿银托着那粒丹药,一脸惊慌,“夫人,只剩一粒了。” “一粒不够。”刘大夫眉头紧皱,“上次都沒吃,這次起码要两粒才行。” “可怎么办?”沈夫人惶恐,甚至看向阿银,“怎么办?” 阿银手无足措的攥紧手指头,“夫人,不如我們?” “不行不行。”沈夫人急的原地团团转,“我刚从哪儿過来。瞧着那情景,若不是人多,只怕……” 說着,到底是顾忌着陈季薇,沒有把话說透。 “可那怎么办啊?”阿银想了要,咬牙,手腕动了动,“刘大夫,不如?” “不行。”刘大夫赶忙拒绝,“阿银少爷,万万不可了。” “上次虽然暂时救了世子,可這次,无异于火上浇油。”刘大夫說的很严重。 沈夫人脸色发白,“大夫,還有什么办法沒有?哪怕是皇宫大内,只要有的,我也一定给安儿寻来。” 她茫然的看着屋内,忽然,眼角划過一丝亮光,“薇薇,娘有件事情,求你,行么?” 沈夫人病急乱投医,“太后都說你是妙手娘子,你连那古茶树都救的了,你看看安儿吧。” “能给茶树治好,那是巧合。”陈季薇皱眉,“娘,久安他……” “一样的一样的。”沈夫人是真的急了,“薇薇,你就试一试吧。” 刘大夫听得目瞪口呆,“夫人,别为难世子妃了,树和人不一样。” “可是她救活了,不是么?”沈夫人茫茫然的,宛如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若是实在不行,我拼了什么都不要,也一定要再给安儿求一些丹药。” “薇薇,娘求你了。”眼下的沈夫人沒有丝毫初见时候的端庄秀丽,她面色发红,眼裡闪過一丝疯狂。 陈季薇眉头紧皱,“可世子說……” 话沒說完,看着眼前的沈夫人,陈季薇想起给太子治疗时候的情景。沈夫人有一句话說的不错,树,或者人,都是一样的。 “好。”陈季薇答应,“那我试试。” “不過。”陈季薇又道,“你们不能在這裡。” 看向沈夫人,陈季薇言辞恳切,“娘,你暂时在门外等着,成不成,我都会出来說句话。” 沈夫人哪裡会不答应,立刻点头,“好,阿银,刘大夫,我們都先出去,给薇薇腾出地方。” 看着人都出去,陈季薇才走到床旁边。 “沈久安,你還瞒着我多少事?”她低声道,“我虽然发過誓,此生都不会替你看看腿,可到底是食言了。” 陈季薇說完,手指搭上沈久安的脉门。 生机之力刚一注入,沈久安顿时痉挛了一下,随即,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反噬過来。 陈季薇心裡一惊,赶忙加大了生机之力的注入,這才暂时压制。 她心裡骇然,刚刚那是什么东西,阴冷,潮湿,狡猾。宛如黑暗中的一條毒蛇,隐藏在沈久安的血脉裡,伺机而动。 陈季薇再次确定,能让沈久安如此的,绝对不可能只是被沈庆忠打出的伤。 可既然不是…… 就在陈季薇稍微走神的一瞬间,蛰伏已久的阴寒之力再次疯狂反扑,行至半路的生机之力几乎溃不成军。 两世为人,陈季薇从沒有见识過這么诡异的情景,她集中全部心神,生机之力尽发,才勉强再次压制。 這次,她再也不敢马虎,缓缓的在沈久安的经脉推进。 這么仔细一看,陈季薇再次大惊失色。 上次太子中了毒,本来以为就够凶险的了,可与沈久安身上的相比,却也不算什么。沈久安浑身的经脉千疮百孔。 陈季薇自己都惊讶,究竟是什么力量,還支撑着沈久安活到现在的? 陈季薇愈发小心,慢慢的用生机之力修补沈久安被严重损坏的经脉,顺道逼出那股阴寒之力,上半身一個小周天過去,陈季薇松了口气,集中注意力,往下半身游走。 可才刚触动腿上的穴位,一股滔天的阴寒之力劈头盖脸的向陈季薇扑来。 顺着两人经脉相连的部分,疯狂的反扑。 陈季薇心裡一惊,立刻想抽出手,和沈久安分开。可手却好像被黏住了似得,生机之力被那股阴寒卷走,袭上陈季薇。 然而就在這一刻,沈久安却睁开了眼睛。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他瞬间清醒,“陈季薇,你這是在做什么?” 陈季薇已经說不出话来了。 沈久安想到了什么,脸色愈发难看,赶忙甩开陈季薇的手。 說也奇怪,陈季薇那么费劲都沒有分开,可沈久安却轻轻松松的办到了。 陈季薇眼前一片模糊,隐约中只看到沈久安焦急的脸色,“陈季薇!” 沈夫人他们在外面等了许久,听到屋裡的声响,再也忍不住推门了。 看着沈久安已经醒来,沈夫人惊喜道,“安儿,你沒事了?” 下一刻,便看到陈季薇半躺在地上。 沈夫人赶忙跑過去,“薇薇,這是怎么了?” 沈久安目光极冷,“娘,是你让陈季薇给我治伤的?” 沈夫人被吓了一跳,嗔怪道,“安儿,你這幅表情是干什么?你当时情况那么紧急,娘也是沒办法了,想着让薇薇试一试。你看你這不是好了么?” 从沈久安的手裡接過陈季薇,沈夫人又道,“薇薇呢,她這是怎么了?” “娘,這件事永远都不要传出去,也永远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更不要再尝试第二次。”沈久安脸色阴沉,“我不方便告诉你原因,這是儿子的請求,娘能答应么?” 虽然身体虚弱,可沈久安目光极亮,他孤注一掷的看着沈夫人,坚持要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