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沈世子吃醋了 作者:未知 陈季薇惊讶抬头,赫然看到门口一道清隽的身影,白衣如尘,在幽深肮脏的囚室裡发出柔和的白光,看到陈季薇,他眉梢眼角一抹放松的笑意,“季薇,终于找到你了。” 陈季薇眉心一跳,身子如遭雷击,忽的愣在了当场。 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直到感受到冰凉的液体,她才反应過来,自己掉泪了。 陈季薇明白,這是陈二小姐未完的执念。 可一旁看着的沈久安,看到這一幕,眉毛顿时挑了挑。 连阿银都惊呆了,许久才回過神来,“世子,這是什么人?世子妃那么伤感。” 沈久安几乎是咬牙切齿般的吐出三個字,“方平章。” 方平章温柔一笑,“世子好眼力,正是方某。” 他对沈久安的态度颇为不善,若是以前,陈季薇定要维护一番,可在发生了這么多事之后,她忽然又很想看看,這個被陈二小姐放在心尖上的,究竟是什么人。 她沒說话,却听沈久安又道,“方公子特地写了封信给我,沈某又怎么会不认识。” 方平章只当沒听出沈久安话裡的讽刺,对沈久安拱了拱手,“世子,幸会。” 說着幸会,脸上却沒有半点客气的模样。 沈久安今非昔比,立刻反唇相讥,“不敢当。” “不敢当也沒事。”方平章笑道,“方某本来也不是過来找你的。” 說完,看也不看沈久安铁青的脸色,转头看向陈季薇,眼神温柔的似乎能滴出水来,“季薇……” 陈季薇正好瞟见沈久安语塞的模样,居然能把他逼出那個表情!一时之间,竟然对方平章起了若干的好感。 只是陈季薇還沒开口,方平章扫到陈季薇脖子上刺目的白布,忽的又变脸,“季薇,你的脖子怎么了?沈久安把你怎么了?” 他的眼神太過热切,语气也過于亲昵,陈季薇有些不适的摸了摸脖子上的白布,“沒事,和沈久安无关,我自己弄的。” “我倒是不知道,一個人還能自己伤了自己的脖子。”方平章毫不客气的揭穿,又狠狠的瞪了一眼沈久安。 方平章放下手中拎着的一個大食盒,深情款款道,“季薇,你在這大牢裡,肯定吃不好睡不好,我给你准备了這些吃的,饿的时候,先垫垫肚子。” 忽的被人关心,陈季薇有些不适应,特别還有旁边沈久安的审慎的眼神,更让她浑身尴尬,“谢谢你啊,方公子。” 岂料,陈季薇一句话,居然让方平章顿时伤心起来,伤感十足的看了眼陈季薇,“季薇,以前你都叫人家平章哥哥的。” 平章哥哥……只是心裡念着這四個字,陈季薇就莫名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强扯出来一個笑脸,陈季薇赶忙道,“這個,以前是以前,现在我毕竟嫁人了,喊得太亲昵了,世子会吃醋。” 陈季薇本是推脱之言,谁知一旁的沈久安听了之后,居然還真的义正言辞道,“对,我会吃醋。” 方平章不好直接对陈季薇发作,对沈久安则毫不客气,“沈世子,据我所知,你娶了季薇,根本就是陈夫人用的李代桃僵之计,這门亲事,我不承认。” 看了眼褥子上躺着的沈夫人,方平章又道,“更何况,我已经听說了,季薇伤了你的母亲。就凭這個,你就不可能会毫无芥蒂的对她。” “与其委曲求全的跟着你,倒不如和我在一起。”方平章說着,再次哀怨十足的看了一眼陈季薇,“原本,過了年我就要向季薇提亲的,若不是被你捷足先登,季薇一定会是我的妻子。” 他說着,语气一转,“不過,就算是你抢先一步也沒关系,季薇還是会跟我走的。” 說罢,含情脉脉的看了眼陈季薇。 陈季薇刚落的鸡皮疙瘩再次起来了,她心裡有些不可思议,陈二小姐怎么会喜歡這個类型? 若說真心,方平章也有,可是,怎么就让人觉得那么别扭呢…… 不禁看向沈久安,往日裡只觉沈久安也甚是平常,可在這方平章的衬托下,竟也意外觉得顺眼了些。 “你想带走她,也要看我同意不同意。”沈久安干脆說道。 方平章却听的翻了個白眼,“谁要管你同意不同意,只要季薇同意,就可以。” 陈季薇两世为人,活了這么大,還从沒有体验過两個男人为她争风吃醋的感觉,一时大为新鲜。 她有心要看看沈久安的反应,于是便问,“那你准备怎么带走我?” 有点出乎陈季薇的意料之外,方平章居然真的认真回答了,“季薇,开春之后,我就会参加今年的春闱,考取功名之时,就是我来向沈家提亲之时。” 說着,他深情款款的看着陈季薇,“我知道你曾经嫁给了沈世子,可是我心裡,并不介意。” 老实說,這样的方平章,让陈季薇有些感动。甚至那個早已消逝的陈二小姐,也因为這句话,让残存的执念生出了些许悸动。 可陈季薇抬头,再次看到方平章的脸色之时,却仍难掩腻歪。 男子汉大丈夫,应当干干脆脆,方平章长相不错,温和有礼的模样也却是能吸引一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的目光。可這眼如春水,脉脉含情看着自己,又算是怎么回事? 陈季薇不忍的撇开眼睛,忽然发现,连沈久安在他旁边,都显得阳刚了许多。 不知道陈季薇心裡這么多的想法,方平章仍在絮絮叨叨,“我知道永宁侯府家大业大,可沈家现在出了事,今夕不同往日,我对自己很有信心!” 陈季薇听的哭笑不得。 沈久安面色一沉,“方公子打的好算盘,可你如何知道,季薇会不会同意?” 方平章似乎从沒有考虑過這個問題似得,听到沈久安的话,還颇为惊讶,“世子這话說的,我和季薇两情相悦,青梅竹马,情比金坚,我們之间的感情是不用怀疑的。到时候,季薇一定会跟我走。” 沈久安想到陈季薇递给自己的關於方平章的回信,嘴角泛上一丝笑意,“那方公子是否记得季薇给你的回信。” “知道啊。”方平章說着,狐疑的看了眼沈久安,“我知道,一定是你逼着季薇写的。” “我走之前,季薇還写了封信给我,她不可能那么快会变心,让我从此不要找她的。”方平章信心满满的說道。 沈久安不禁好奇,“方公子,季薇曾经给你写過什么信?” 方平章羞怯怯的看了眼陈季薇,這才慢慢吟了出来,“玲珑骰子安红豆,刻骨相思知不知。” “季薇写给我的。”說着,方平章从怀裡掏出一张纸,示意给沈久安看,“亲笔信。” 沈久安的脸上笑意更深,反问,“季薇,這是你写的么?” 在沈久安的笑容下,陈季薇几乎想掩面。 這不是她写的,可也,确实是她写的…… 心裡替陈二小姐鞠了一把泪,陈季薇一时无语。 方平章立刻骄傲道,“沈久安,你看,季薇都沒否认。” 深深的看了眼陈季薇,沈久安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断言,“可那也是嫁给我之前。” “沈久安,你這人好无赖!”方平章气愤不已,“明明就是我先认识季薇。” “可是我娶了她,不是么?”沈久安一句话噎的方平章哑口无言。 陈季薇实在是不忍心看下去了,原来有人为自己争风吃醋的感觉,居然這般尴尬。 迎着沈久安似笑非笑的眼神,陈季薇连忙道,“好了好了,方平章你先回去吧,与其在這裡和沈久安斗嘴,倒不如想想,怎么才能快点把我救出去。” 看了眼褥子上躺着的沈夫人,陈季薇又道,“或者,你帮我找個医术高明的大夫来,也是好的。” 方平章原本還有些垂头丧气,可是听了陈季薇說要救她出去之后,立刻又恢复了抖擞的模样,“季薇,你說的对,我现在就出去找人,早日把你救出這個鬼地方。” 他匆匆的走了出去,转身之前還安慰,“你放心,我一定找医术最高明的大夫,一定让沈夫人平安无事。我知道你心底最良善,平日裡连桃花落了都心裡不舍,会把它们安葬。若是沈夫人有什么意外,你一定会想不开。” 方平章的关心让陈季薇很感动,可他的话,却让陈季薇无比无奈。 什么葬花,什么吟诗,那都是陈二小姐干的,不是她好么! 丧气的目送方平章离去,陈季薇抬头,看着阿银晶晶亮的眼神好奇的注视着自己,“世子妃啊,我能不能问你個問題。” “你說。”陈季薇硬着头皮问道。 阿银戳戳手指,“世子妃啊,你的爱好不是帮人包扎伤口么?還有,桃花要怎么安葬啊?” 陈季薇脸色大窘! 沈久安不轻不重的敲了敲阿银的脑袋,“闭嘴。” 陈季薇刚想道谢,却又见沈久安看向自己,不轻不重的說了句,“写诗,嗯?” 陈季薇只恨牢裡沒有個地缝给自己钻一钻! 懊恼的扭回头,再也不理沈久安和阿银。 不知過了多久,沈久安的声音才再次在身后响起,“季薇,其实你并不喜歡他,对么?从你的眼神裡,我看的出来,不管是葬花還是写诗,那都不是真正的你,你不会喜歡那样的人。” 听着沈久安笃定的语气,陈季薇不禁反问,“你为什么那么自信?沈久安,你又觉得,我该喜歡什么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