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掌嘴 作者:未知 沈久安就在旁边,看到這一幕,立刻让阿银帮忙扶起了知书。 知乐懂医术,掐着人中让她醒過来,“知书姐,你是哪裡觉得不舒服?” 知书疼的话都說不出来,颤抖着手,指了指腹部,知乐掀开衣服,看清楚之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知书的腹部,碗口大的乌青触目惊心。 知画忍不住惊呼,“知书姐,你這是怎么了?” 知乐示意知画别吭声,飞速奔到自己的房间裡,拎出来自己的药囊,“知画姐姐,你帮我。” 知乐匆忙从药囊裡拿出几味不知名的药草,捣碎,让下人去煎。知画则按着她的吩咐,手裡拿着一個焐热了的药包,敷在知书的腹部。 “活血化瘀,效果不错。”知乐简单的介绍了几句。 阿银是男人,不方便进去,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便回到了沈久安的书房,“世子妃的婢女還沒好。世子,你看?” “宫裡见不得人的手段多了。”沈久安神色冷然,“阿银,别耽搁,你快去找小舅舅。” 阿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耽搁,连忙往督北王府的方向赶去。 沈久安坐在案前,看着开的正艳的蔷薇花,丛袖子裡抽出了一张地契,那是本打算送给陈季薇的花铺,只是還沒来得及送出手,皇后的人便到了。 沈久安面色阴沉,把地契复又折好,放了起来。 而前往宫中的马车上,陈季薇却被颠的浑身酸痛。 坐惯了沈久安豪华舒适的马车,如今猛地由奢入俭,她還真有点不适应。 或许是觉察到了陈季薇偷偷挪屁股的动作,钱麽麽掀了掀眼皮,皮笑肉不笑道,“世子妃,慎行。” 钱麽麽依然双手揣着袖子,神色严肃,就连脸上的皱纹,都一丝不苟。 陈季薇同样看了看她,尽力给自己找個舒服的位置,绵中带钢的开口,“钱麽麽顾好自己就行。” 听见陈季薇這么說,钱麽麽忽然撩开眼皮,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陈季薇几眼。 那眼神又冷又黏,陈季薇下意识的动了动肩膀。 一路无话,马车穿過重重门禁,又行驶了好大一会儿,才在某個地方停住。 钱麽麽率先下了车,陈季薇在马车裡,還沒来得及动,就听她道,“把马车裡的人给绑了!” 当下,就有数個健仆大步跨上马车。 陈季薇還沒来得及反抗,身上就重重的疼了几下,浑身一软,便立刻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钱麽麽站在马车外,看着陈季薇,嘴唇动了动,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世子妃,皇后已经听說你性子烈,特地让奴婢们在這儿等吧,請吧。” 那几下也不知是怎么弄的,陈季薇只觉得身上疼的厉害。她的身体经過生机之力的改造,早就和以前大不一样,可饶是如此,却還是在這几個仆妇的手底下反应不過来。只几個下人而已,居然如此通晓经脉关节! 到底是皇宫大内,她太小看钱麽麽了,也太小看宫裡的女人了。 陈季薇抬抬头,看着远处铅灰色的云层,心裡浮上一层阴霾。今日之事,只怕难以善终。 看她犹犹豫豫的步伐,钱麽麽又催促道,“世子妃,走吧。” 陈季薇缓步,踏入這重重宫阙。 皇后住在凤仪宫,陈季薇的马车,正是停在最外一层,钱麽麽在凤仪宫裡极有威严,往来的小厮宫女看到她,都行了個半礼,尊称麽麽。 陈季薇被绑的极紧,一边努力活动一下身体,一边悄悄的观察凤仪宫的情景。三重宫门,越是往裡面走,来往的下人穿着越是精致,陈季薇悄悄打量了一下钱麽麽,她一身酱红色蝙蝠纹样的褙子,剪裁合身,蝙蝠绣的十分精致。 更何况,她姓钱,和皇后一個姓氏,陈季薇心裡明白,這恐怕是皇后的心腹,也极有可能,认识钱氏和陈舒兰。 钱麽麽带着陈季薇,一路走到凤仪楼正殿前面,她头都不回,轻飘飘扔下一句话,“世子妃在這裡先等着吧,我去通报皇后。” 陈季薇還以为要在這裡等很久,沒想到不多时,便有宫女出来,引着陈季薇进去。 出来的宫女面目姣好,一身装束,堪比富裕人家的姑娘。 皇宫规矩大,调教出来的宫女一举一动也极有眼色,虽看到陈季薇是被绑着的,可仍然目不斜视,神色自若。 陈季薇收敛心神,跟着那宫女进了门。 外面春寒料峭,這屋子烧着地龙,又点着数盆银霜炭,上好的绮罗香袅袅散开,柔软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 暖玉温香,精致奢华。 “你就是陈季薇?”头顶上响起一個优雅矜贵的声音。 她应声抬头,映入眼帘的女人穿着九凤朝阳纹饰的明黄色贡缎,虽是便服,可依旧精致大气。 皇后长的和钱芳梅有三分相似,只是她五官更为精致漂亮,一身气势常年被這尊荣华贵的皇家风范熏陶,和钱芳梅早就不可同日而语。并且皇后保养得宜,虽然比钱芳梅大,可外表看上去,却不過刚刚三十出头的样子,年轻的不可思议。 陈季薇還沒說话,却见皇后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陈麽麽立刻斥道,“大胆,叫你抬头了么!” 皇后轻瞟了一眼陈季薇,“果然是個浪荡的货色,你看着男人,也是這般眼神么?” 霎時間,陈季薇对皇后的印象跌入谷底。 只看脸,還让人觉得是個眼前一亮的美人,可一张嘴。 果然是和钱芳梅一個娘肚子裡的姐妹,连說话的语气,都一样的类似,一样的让人讨厌。 在陈季薇的观念裡,皇后母仪天下,自当雍容大度,可這钱皇后,却差得远了。 “皇后,不知我犯了什么罪?”陈季薇对她沒好感,說话也格外不客气,“我是永宁侯世子妃,又承蒙太后亲赐看妙手娘子。不知何时触犯了大雍的律法,又不知皇后为何要将季薇捆绑起来。” 皇后微微直起身子,“芳梅說你牙尖嘴利,果然如此。” “麽麽。”皇后轻喊了一声,钱麽麽立刻会意,招了招手,立刻有下人上来,拿着一個三寸宽的竹板。 “打十下。”钱麽麽薄唇轻启,冷冷的吐出這三個字。 “凭什么!”陈季薇身上被绑着,如待宰的羔羊一般,忙又问,“皇后,季薇第一次见到皇后,何时惹了皇后不愉快。” “本宫要打你,還需要问理由?”皇后冷笑一声,“钱麽麽,她那么能說,多打十下。” 下人立刻执了竹板上前,那竹板微微带個弧度,用来打人嘴巴,却是再合适不過。 陈季薇還沒来得及反应過来,脸上就啪的挨了一下。 一股刺痛顿时刺激神经,她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钱麽麽满意的笑了。 一個人打,一個人数数,二十個,打完的时候,陈季薇两边的脸颊肿的老高。 皇后微眯着眼睛,问道,“陈季薇,你猜本宫今日叫你来,有什么事?” “总归不是好事。”一开口,就牵扯了嘴上的伤口,陈季薇边努力的运转生机之力,一边含糊不清的回答。 “你挺有自知之明。”皇后咯咯的笑了,“只可惜了這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她看着陈季薇,如视蝼蚁,“芳梅是個不成器的,当时舒兰和永宁侯府世子的联姻,她随便想個法子,也比找你李代桃僵的强。” “连一個嫁了人的小贱人都能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可见是越活越回去了。”皇后言谈间,对钱芳梅颇为不屑。 “也罢,今日,本宫替她清理门户。”皇后轻轻拍了拍手,吐出一句话,“永宁侯世子妃初来咋到,一路奔波,来人啊,替她洗涮洗涮。” 陈季薇還沒反应過来,就被人拉扯着绳子,带了出去。 “皇后。”钱麽麽低声道,“奴婢不放心,我去看着点。” “不用了。”皇后摆摆手,“一個小虾米,還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芳梅来這裡找我哭诉了几次,本宫原本不想管。可前几日听喆儿說,永宁侯世子和這個陈季薇,似乎和太子上次痊愈有一定的关系。” “可是,娘娘。”钱麽麽低声道,“永宁侯世子妃看着像是個脾气倔的,若真如王爷所說,和太子痊愈有关系的话,太子和太后都不会坐视不管啊。若是娘娘直接对她动手的话,奴婢担心?” 想到太后,皇后冷笑一声,“這老不死的事事都压我一头,若不是有她在背后反对,皇上早就答应了我,会另立喆儿为太子。” 她端庄的脸上一阵扭曲,“就让她知道,本宫巴不得她早点气死。” “是。”钱麽麽忙替皇后顺气儿,“娘娘,你刚服過驻颜丹,不宜生气,放宽心。” 皇后一听驻颜丹,這才赶忙定定神,“你說的对。” “麽麽,快把镜子拿過来。”听钱麽麽提醒,皇后赶忙道,“快看看,刚刚生气又长皱纹了沒有?” “沒有沒有。”钱麽麽连忙在一旁安慰,“娘娘依然艳绝后宫,不然,皇上這么多年来,也不会只钟情你一個人了” 皇后抿嘴笑了笑,脸上梨涡乍现,四十年纪的女人,笑起来却仍旧有少女一般的天真和风情。 她伸出保养若葱枝般的手轻抚脸颊,是了,她有這张脸,還有皇上,有了這两样,還何愁办不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