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55... 作者:梁京京谭真 谭真听到动静冲进来时,梁京京正拿着自己手上的包狂甩男人的头。 男人被她劈头盖脸地一顿打,混乱中想要拉她另一只手,结果手臂反被谭真一把拽住朝后扭。谭真出手很快,他把男人从梁京京身边拉开,在他扬手要反击时趁势制服他另一條胳膊,用膝盖顶得他跪地。 男人被谭真压在地上,疼得叫起来。 身旁的小男孩哇哇大哭。 惊魂未定的梁京京揉了揉自己被拉疼的胳膊,摸了下旁边孩子的后脑勺,怕出事,又赶忙過去拉谭真:“好了,他喝多了,你别打架!” 谭真又用力板了他一下,松了劲。 “沒事吧?”他问梁京京。 梁京京摇头。 小男孩一边哭着一边上来搀男人。男人喘着大气从地上爬起来,沾了一身灰。他吃了亏气不過,却又不敢再跟谭真动手,嘴裡骂骂咧咧的,大喊着叫他们滚,要报警,還在地上捡起一根棍子。 梁京京看谭真一副又想上去治他的样子,拉住他胳膊,“算了,别跟他在這闹。” 這毕竟是人家家。 梁京京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男孩:“崔勇,要不要跟老师回学校?老师可以把你带回去,等妈妈在家了再送你回来。” 小男孩擦着眼泪不敢說话。 男人拉着孩子胳膊,用本地语言冲他们骂脏话。 梁京京看他那样子,怕谭真再跟他起冲突,一边紧牵住谭真的手,一边又问了遍小男孩:“你确定沒事老师就走了,有什么事你给老师打电话。” 小男孩哭得一抽一抽的,点头。 梁京京拉着谭真出来,走出院子還能听到孩子哭声,很快又有了男人的训斥声。 梁京京心口一跳一跳地,忽然停下說:“我怕他爸爸打他,我想把他带回学校,让他妈過来接他再回家。” 谭真停下,看看她,“我們把他带回去。” 梁京京拉着他不松手,“我怕你进去会跟他爸打架。” 谭真什么也不說了,直接又往回走了。 男人手上正拿着皮带吓唬孩子,让他不要哭,结果看到梁京京和谭真又杀回来,被吓了一跳。 男人虚张声势地瞪起眼:“你们又来干什么?” 梁京京過去拉過小孩:“我要带他回学校,通知孩子妈妈来接他回家。” “滚蛋!你算什么东西你!管我家的事来了!” “嘴巴放干净一点,我是他老师!不服你就报警。”梁京京硬了起来,把孩子往自己身后护。男人想上手,谭真挡過来,隔开他的手,把梁京京往后拦,威胁地指指男人,“不要动手动脚。” 男人刚刚吃過他苦头,此时本来就是借酒壮胆,实际怂得很,不敢再有所动作,只敢瞪眼骂人。 梁京京跟谭真当做什么也沒听见,谭真抱起小孩,拽着梁京京往外去。身后的小院裡不断传来骂声、砸东西声。 梁京京把孩子抱上车,抽了几张纸帮他擦擦脸和鼻涕泡,“你妈呢?” 小男孩哭着摇头。 “你妈电话你有沒有?” 小男孩点头。 梁京京等他哭停了才问到号码,一打過去,原来孩子妈妈跟丈夫吵架后回了娘家。沟通后,梁京京直接把小孩给她送了過去。 小孩妈妈像是被男人打過,额头上有個青块。梁京京把孩子送来,她特别感激,抱着孩子就要哭。 梁京京忍不住說:“你别吓到小孩,大人的事别扯到孩子,你自己走了,把他一個人放在家裡等着被打?” 女人唯唯诺诺地,梁京京看不下去,拉着谭真走了。 一下午的美好心情就這么被破坏了。 “還有這样子的爸爸,神经病一样,只会打老婆孩子。”等全部忙完上了车,梁京京還有点愤愤地。 谭真捋起梁京京袖子,看了看她手臂。 她胳膊上被抓出了几道红印,谭真揉了两下,评价,“有勇无谋。” 很多时候,梁京京的勇敢都超出他的想象。 梁京京给他一记冷眼,拉下衣袖,迁怒地說,“男人沒一個好东西。” 這花是看不成了,车就随便开着。 中途梁京京不知道又怎么了,忽然說不想跟他玩了,要回学校休息。谭真知道她的臭脾气又来了,在路過一片小树林时,他停下车,熄掉火。 两個人都有一阵都沒說话,各自想各自的,各自看各自的。 谭真把窗按下半扇,叼了支香烟到嘴上,圈着手正要点。 “抽得臭死了。” 旁边人望着窗外,后脑勺对着他,暗暗来了一句。 谭真顿了顿,還是把烟从唇上取了下来。 静了片刻,他說:“下去走走吧” 這片地方他们不是第一次来,以前也来散過步。下车沒走出几步,顶上忽然划過一片飞鸟,梁京京抬头,鸟群越過树梢,慢慢在蓝天裡飞远了。 一尘不变的生活裡,人很难留意季节的变幻。看着树木开始隐隐冒新芽,梁京京才发觉,冬天就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不知不觉就在這破地方呆了五個多月。 阳光照在林间,地上的枯草被踩在脚下,梁京京踢走一個小石块。 “你们领导让你们哪天走?”谭真问。 “下個月。”梁京京感觉自己才刚开。 “你觉得這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喜歡這边嗎?” “不喜歡。”梁京京想了想又說,“不過這边的学生比我之前班上的好教一点。” 谭真笑。 梁京京皱眉:“笑什么,要是能把這边学生带回去,我年底說不定也能评上個优秀青年教师什么的。” 谭真忽然有点认真地点点头:“京京,你会是個好老师的。” 梁京京看着前面,沒說话。 好老师,什么样的老师才算好老师? 梁京京从来沒去想過這個問題,打从一开始,她只把它当成一份稳定的、普通的、适合女性的职业。 谭真說:“過阵子徐宁可能要過来。” “他来干什么?” “到昆明参加個活动,顺道来玩。” 梁京京知道他们是好哥们,“你们俩倒是挺好,這么多年還能在一起玩。” 谭真不避讳地說:“他爸跟我爸是战友,我們一起长大的。” 梁京京說:“那他爸以前也是飞行员?” 谭真点点头,“后来转业,进了公安系统。” 梁京京对谭真的家庭還不是十分了解,只知道他爸现在還在部队,他妈好像是個医生。但两個人现在這么亲密,很多东西是藏不住的,她已经能从蛛丝马迹裡感觉到——他父母似乎混得還不错。 梁京京手抄在衣服口袋裡,“警察啊,那岂不是還能让他帮我找一下我爸。” 梁京京說這话的时候有点无聊地望着旁边。她的语气又轻又淡,带着点小小的自嘲,仿佛并不把這事放在心上,又仿佛這是個随时可以拿出来开玩笑的梗。 而事实上,這并不是一個可以张口就来的玩笑。在一起這么久,這是梁京京第一次主动跟谭真提自己家裡的情况,提那個当年就显得有点神秘的父亲。 她不提,谭真也从不问。 這個事梁京京在心裡憋了一段時間,她想让他知道她的爸爸還在外面躲债,早点清楚她一塌糊涂的家庭情况。可梁京京不知道怎么开口、什么时候开口才显得自然,不尴尬,也不掉面子。 她酝酿了很久才找到這個见缝插针的“缝”,结果,谭真只是配合地弯了下唇角。 他口吻很淡,也带着点戏谑,“估计行,等他下星期到了你问问。” 梁京京转過脸看他。 看到谭真一脸有数却配合她演出的表情,梁京京像是有点生气,脑袋往一边斜了一点点。 谭真就知道她是這個表情。 他笑笑,朝她伸手,“過来。” 梁京京给了他一個不屑的眼神,兀自往前走。 头发被风刮乱了,她抬手往耳后掖了下。蓬蓬松松的长发在微风裡轻飘,因为阳光過于直白的缘故,发丝显得青而蓝。 沒走出几步,梁京京站在树干旁停下,半转過身,朝谭真伸出手:“過来。” 白皙的脸上,她的两道黑眉微微扬起,又酷又有点傲慢。 谭真不禁笑着往旁边看看,目光再次回到她脸上,慢慢走過去。他一把抱住她,低头就吻。 梁京京猝不及防,身体被他抱着转了半個圈,差点沒站稳。她一手勾他脖子,一手抓紧他背后的衣服,热吻中她不停地缺氧,仿佛他一松手她就会摔倒。 阳光四面八方地袭来,梁京京被他吻得快喘不上气时忽然化被动为主动,裹着牛仔裤的两條长腿往他身上一跳,紧紧夹住他的腰。谭真站直了,双臂稳稳托住她臀,让她的两條手臂都紧抱住自己的脖子。 梁京京低下头,捧着他的脸温柔吻他,发垂下来,弄得谭真脸上痒痒的。她亲完微微抬头,亮亮的目光在他脸上很慢地逡巡一遍,用指尖描過他的眼角、挺直的鼻梁,又一把把他抱住,嘴唇靠到他耳边。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暖暖的细风。 “谭真,分手只能我甩你,你不能甩我。” 谭真抱着她,声音低沉笃定:“不会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