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四十五章 梨花酒香月满园

作者:仪敬
耿丁回過神来,他摸了摸少一的头,问道:“长老们对你八十一天‘放逐’的决议,我从沒听见你抱怨過一句。” 少一沒加思索地脱口而出:“我不要做拖累。长老们让我去历练,我虽然一直是废柴,我也愿意去。” 耿丁看得出来,少一這娃子的骨气并不差于咕咕,這让他忍俊不禁。 但是,村长又同时察觉到,少一自大西山回来后好像多了几许沉郁的气质,似乎有着心事。 他关心地俯下身子,直视着少一的眼睛,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要和我說,回来后還一直沒有来得及啊?” 少一被猜中了心事,有些感动地点了点头:“村长,我是一直都很想问你一些有关我的問題。你看,在大西山上对月、对溪、对杉木林……我观察到很多的美好,美好的种种积郁在我心裡太多了,让我有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是想哭,就是想大笑。 “如果這当真就是村长你說的‘繁情’,那么,這种种繁情和我本身沒有关系,我只是個清醒的外人,一個沒心沒肺的五岁娃子那敢情就很好。我乐不得只管收藏各种外界的‘繁情’,而对其他一切不管不顾。 “就是因为這样麻痹大意,结果,我当真沒注意去自我保护、自我节制。 “不曾料到,這‘繁情’的积累渐渐和我的身世产生了共鸣,那就是:当我看到倦鸟归林、小蝌蚪找妈妈的时候,不知不觉地,我越发想念从沒见過的爹娘了。他们到底是谁?我抑制不住地要去问。” 看着少一期待中伴着急切的眼神,耿丁不忍心让少一失望:“你放心,我迟早会告诉你真相的,只是现在還不是时候。” 少一那双黑亮的眼珠直勾勾望着院门,自己的身世竟然让村长讳莫如深。 他并沒有气馁:“我总想不通,使我沦为废柴,连基本的打猎都不能参加的根源到底是什么?過去的五年中,每個月满之夜我都无缘无故地发癫,這又是什么原因?” 耿丁惊讶地看着少一,八十一天后少一真的长大了,变得敢于提出問題。 少一继续询问:“为何我体内有二股不合的气血,這個会不会和我亲生父亲、母亲有关系?這是我被抛弃的原因嗎?” 咕咕听到少一這一通话,也安静地凑了上来。在過去的九年裡,她自己又何尝放弃過追寻类似的問題呀。 可是,从来沒有過答案。 此时,东方渐暗的天空上月亮即将升起。“真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啊。”咕咕想。 耿丁勉为其难地向少一费力地解释着:“關於這二股气血的問題,我并不十分確認,但多半如我以前所推断的那样——這气血問題跟你的父母大有关系。不過,這显然還不是他们将你寄送到大堰河的原因。” 咕咕见少一有些過于严肃,怕他得不到解答,一时落下心病,忙打趣道:“少一,你可别收藏繁情成癖啊,小心你哭哭啼啼,成了個地地道道的情种,還是個哭爹找娘的‘沒出息’。要知道,繁情浇灌你太多,小心你像根小苗不胜地力太肥,它再把你给烧坏了。” 耿丁听着咕咕对少一的恐吓,不禁偷着乐了起来。 少一对于那二股在他体内掐了五年多的气血多少有些忌惮。很多次,他以为自己会因为他们的争斗而死掉,但打来打去,一直以来,二股气血谁也沒有彻底战胜過谁。 见咕咕凑了過来,耿丁清了清嗓门,正色地开讲道:“那二股气血属于截然相反的对立面,一個主黑,代表柔性的水,一個主红,代表正义的火。 “二者本无原则上的对立,按五行上讲‘水克火’,而火,具有动能转化的本质,具有壮怀激烈的表象,它岂能甘愿被主黑的水给压制呢?!” 面对神情严肃的少一和咕咕,耿丁接着解释道:“在這個世界上,水和火這二种对立能量在二個物种身上最具代表性,它们便是鹿和龙。 “鹿天生优雅柔美,像水一样灵动,且具备水的滋养万物的慈悲品质。而龙虽深居海底,其秉性却张扬不可驯服,总是表现的很狂暴悍霸…… “不過在你身体裡,不可调和的、你死我活的两大力量已经合一。少一,你可知道是因为什么?” 少一听了心花怒放,自己這样致命的問題竟然会被解决了?!他怎么也想不出這到底是個什么原因。 耿丁揭晓了谜题:“是冷娃的爷爷借助银杉木,为你打通了你身上三十六條断经脉中的一條。对,你小子是撞大运了!那么,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去走了。上剑阁,或许還有咕咕助你,可要真的拿起少康剑,就得完全靠你自己的力量去完成啦。”耿丁說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似乎,如果继续說下去,他老人家会透露什么天大秘密般,耿丁自律地转身离去。 然而,只這几句话就已经足够了。对于少一来說,他已经从耿丁的眼神裡看到了某种鼓励的力量。 瞬间,少一满血复活,不再是那個满腹疑问的小子。 是不是可以把耿丁的眼神,解释为自打少一今天给打通了這可怜的三十六根经脉中的一根之后,少一就不再那么“废”了?就可以喝酒喝到舌头抽筋、看满月看到脖子变长、对歌不带康大大词典了呢…… 少一带着十足的想象力,笑了。 在過去的五年裡,他从来都处于无尽的苦痛和挣扎之中,沒有余力去感知如今夜般的月满之美。 月亮的每次圆满,少一“心的空缺”的大忌就暴露出来。在月亮的映射下,二股死掐的气血因经脉不通、心有陷坑而你死我活。再被月光一激发,更加水火不容,何谈什么赏月啊?! 现在则不同了,今夜月华如水,身体舒畅如徐徐清风拂過。看来,经脉通和不通,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既然耿丁的眼神充满了确信,那么,少一因为耿丁這样的确信,也可以這样来确信。 他,有救了。 少一多想哥们义气地拍拍耿丁的肩膀,爷们儿地說声:“月圆,我也圆满了。這杯酒,徒弟陪你走一個!” 呛人的炊烟和椒油的面香掺杂在一起,夜色裡只有用鼻子去捕捉…… 這是咕咕对自己和少一拿下主副剑的犒赏,也是让耿丁欲罢不能的勾馋虫前奏。 耿丁目光有些游离,他故意躲闪开少一的眼睛。少一正准备开口追问后面的內容,咕咕从身后窜出来,急切地代少一追问:“然后呢?鹿和龙是不是和少一那体内二股死掐的气血也有关系?” 咕咕举着一竿子去冬的干腊肉在耿丁面前晃了晃,也不再多說啥,她就知道耿丁会马上回答自己的問題。 耿丁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少一,還是犯难,一阵面香迎面扑来,他吞了口口水,试图不望向那馋人的腊肉,笑眯眯地企图蒙混過关:“先吃饭好嗎?不能饿肚子对不?” 月亮已升上山巅,咕咕督促少一去安置桌椅、碗筷,自己则快速地回到左厢房捧来饭菜。随手,她把一竿子腊肉收回了仓库。 …… 三碗宽面片上盖着黄花菜的浇头,喷香扑鼻。 一碟河蟹炒豆子、一碟桂花酱肘子、一碟虎皮豆腐,再加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汤和一坛四年的清香型梨花酒。 耿丁猴急地坐在主位上,捧起酒坛就往自己碗裡倒。 咕咕起身按住耿丁手中的酒坛,强调道:“酒可是犒劳用的,爷爷,如果你不给少一解答他的提问,那咱今晚可就只能喝一碗酒。” 咕咕抢過酒坛,先给少一和自己满上,见耿丁急了,就慢條斯理给他的碗裡细细地倒了九分酒。 “哎哎——哎——可是不公平啊!”耿丁一时顽童脾性上来,对着咕咕直嚷嚷:“看你二人的酒碗,人不大酒碗倒挺大,而且全都是满满的,怎么轮到我這碗,却只给倒上了九分啊?不行不行!快给老人家满上。”咕咕当然装作沒听见了。 少一是咕咕的跟班,他倒是有心给耿丁斟酒,可也沒那個胆儿啊。 一碗酒二块豆腐下肚,耿丁這才开始对着两個好奇心深重、巴巴等着、连饭都顾不上吃的小屁孩儿继续开讲起来: “水火不容,就像‘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一样,是亘古不变的死理。但是,”耿丁卖着关子,咳嗽了两声,這才缓缓地继续讲道: “但是這個世界上有一种生命力极其顽强的物种,它们在這個世界上的歷史远比其他任何一個高等生命都要长久。”耿丁举起手中的筷子,问少一道:“你知道它是什么嗎?” 少一猜完,咕咕猜。咕咕猜得不对,少一继续猜…… 眼看着咕咕因为屡猜不中就要发飙了,耿丁很识相,他默不作声地缓缓翻了一個大白眼,转而问咕咕道:“咕咕,你真的也不知道?” 咕咕知道爷爷在气她,她顺手拿起银杉木砸向自己脚踝的穴位,以图开经通穴,好自己消消气。 耿丁眼见少一傻子似的掰着手指头,从嘴裡蹦出一個個不靠谱的错误答案,他得意地砸吧着這第一碗酒裡最后的一点酒星儿,不急不恼地揭示答案,說:“是草木!” “世上再沒有任何物种比得上草木,草木最懂得如何积聚世界每一個角落的能量。還有可贵的一点是,草木属性温良,可以平衡很多的能量冲突。尤其是那些跟生命息息相关的、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动能。”耿丁說完,又神往地摇了摇手裡的空酒碗,意思是给点酒好不。 咕咕一只手按在酒坛上,她插话說道:“那,草木跟鹿和龙有什么关系啊?爷爷要是還想喝酒,你就好好往下讲……” 耿丁瞪了一眼咕咕,对少一說道:“平衡水与火之力,让鹿和龙的能量休止互掐……這归功于随处可见的草木。”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