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傻哥哥 作者:花又香 罗谦问道:“娘今日可好了一些?若還是昏昏沉沉的,你可要记得去找巷头的朱大夫抓药,可惜朱大夫不住在医馆裡,不然這女孩子就不用多受這一晚的罪了。” 罗卉道:“娘亲的病反反复复的,今日倒是好了些,還下了炕到院子裡晒了会太阳呢。” “是嗎?那我就放心了。”罗谦一边說着话,一边掀起卢阳的百格裙,却沒有看见什么伤口。 也是這油灯太暗了,照不到炕上,罗谦便将油灯端了過来,這一看,可是吓了好大一跳。 罗卉‘呀’了一声,又唯恐惊醒隔壁的母亲程氏,急忙用手捂住了嘴,然后才压低了声音道:“怎么這么多血呀?” 她埋怨罗谦:“這人你是在哪裡拣来的?也不怕害了我們家,什么人都往家裡领,万一她是個杀人犯,我看你可怎么后悔去。” 罗谦也知自己领了卢阳回来,妹妹肯定不乐意,因此他并未理会罗卉的怨怪,而是让罗卉帮他举着油灯。 他顺着蔓延开的血迹,猜到伤口应该是在小腿肚子,于是他又小心的将卢阳翻過身来,让卢阳趴在炕上。 “我的天呐!”罗卉差一点就要尖叫出来,她捂着嘴哆哆嗦嗦的指着卢阳的右腿肚子,吓得說不出话来。 罗谦也沒有想到,卢阳的腿伤竟然這么严重,也不知是怎么弄伤的,那棉夹裤破了一個约鸽子蛋大小的洞,周围全是血,都粘在伤口上了,透過那個血洞,可以隐弱看见裡面似乎血肉模糊的,十分的触目惊心。 她的腿伤成了這样,是怎么坚持着走到薛府的? 這得疼成什么样啊? 真是太可怜了。 罗谦心中大为动容,由此可见,這個小女孩回家的心思有多么迫切,可恨薛家那些蛮不讲理的下人,竟将她拒之门外。 好容易找回点勇气的罗卉,气得把母亲程氏平日教导的要尊敬兄长,不能顶撞兄长的规矩全忘了,狠狠的剜了罗谦一眼,眼圈也急红了,“你還說她是好人的,她要是好人,怎么会受這么吓人的伤?现在還昏迷不醒的,不定一会就断气了,凭白惹下這人命官司,你是成心要害死我們嗎?” 罗卉又急又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罗谦也白了脸,他救卢阳是因为他一向心善,也不知道卢阳的腿伤這么严重,可即便如此,要他眼睁睁的看着一個這么可怜的女孩子流落街头,他也是做不到的。 把她送养济院去,他也不是沒有想過,可一来天色太晚了,二来官府的养济院,知道她還有家人,必定還是会将她遣送回薛家,那還多此一举做什么? 那薛家又不认她,這一来一回的不知要耽误多少時間,谁還会去管她一個哑巴的腿受沒受伤呀。 连掌柜都說卢阳不会是骗子,罗谦更加笃定卢阳說的是真话,她既說她是薛家大小姐,又說自己沒有說谎,那她就更沒有必要欺骗自己了,她一個富家小姐,从小便娇养在深闺中不见外男,那薛家仆人不认识她也在情理之中,而且這一路上,是他自己主动要送卢阳回家,又是他主动要带卢阳回自己家的,人家卢阳還屡次让他自己走不要管他呢。 罗谦也是出于這些考虑,才决定将卢阳先带回家来住上一晚,等明天朱大夫家开了门,便把卢阳送到医馆去治伤,卢阳自己也有钱,那锭金子足够付诊金药费了,想必母亲和妹妹也不会怪他多管闲事。 可现在這情况就不太妙了。 卢阳不仅腿上受了重伤,连身子也是滚烫的,那额头都像火炉一样,摸着都烫手。 “快把她丢出去,她要死在這裡,我們就說不清了。”罗卉抹着眼泪去推兄长。 罗谦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丢出去她必死无疑啊,而且路上都有人见過我背她回来了,我們掌柜的也知道是我送她回家的。” “她有家人?”罗卉机灵的抓住了罗谦话中透出的信息。 罗谦便将卢阳到店中想买纸笔写字问路之后发生的事情统统告诉了妹妹。 罗卉听完真有一种想掐死罗谦的冲动,敢情這個烫手山芋還是自家這個傻哥哥,非要带回来的! 真是读书读傻了! 罗卉气恼不已,“那现在怎么办?她這又是发烧又是腿伤的,能不能熬過今晚還难說呢。” “那也不能把人丢出去,這和害人性命有何不同?我是断断做不出此事来的。”罗谦看着罗卉,训斥道:“人生在世,谁還沒有個难处,你不能只顾着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你這样会让人不耻的!” “人家那瓦上的霜,我也够不着啊,谁不是只扫自家门前的雪,我就沒见谁那么好心帮我扫雪。”罗卉气鼓鼓的小声反驳。 罗谦是我說我的,你听不听就是你的事的那种人,他也不去和妹妹争辩,让妹妹去歇着,他把厨房的炉子提到屋子裡来,不时的加些平日根本舍不得用的炭火,一個晚上都在用温水擦试卢阳的额头。 如果沒有特别的情况,就卢阳這瘦弱的身子骨,伤成這样又得了很严重的风寒,根本就熬不過去的。 但偏偏有一個异状在卢阳快咽气的时候出现了。 她脑海深处的一颗珠子裡,那個淡得像虚影一般类似迷你小龙的生命体,似乎是感觉到了珠子寄附的這具躯体,生命在飞快的流逝,它非常惊恐,拼命的用珠子内残余的灵气为卢阳驱走她体内的寒邪之气,让她不被风寒夺走性命。 驱完之后,它仍然非常担心,竟不顾生死的,将它那不多的一点点真元之力悉数散在卢阳的心脉处,如此便可护她十天不死,十天之后,卢阳便可飞行,又将有一次生机,做完這些,它连個形态都维持不住了,就此散在珠子内,灰飞烟灭。 奇怪的是,翅膀印迹吸收的那股神秘的力量,仍旧被卢阳脑海中那颗浅绿色的珠子,给抢去了十之八九,并沒有因为那只类似迷你小龙的生命体消散而停止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