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认尸 作者:苏珞赵宁谌 元宵节那天晚上,苏络和其他几個妹子在冰灯前等了半天,也沒等到绾儿和翠竹,只好将冰灯自己放了。 幽幽的小火光透過晶莹剔透的冰,在冰灯壁上染出一小块温暖的明黄色。一点点灯光沿着汴州城护城河游走,晃晃悠悠地流入城郊仍被白雪覆盖的田地间。 伴随着周围的喧闹声,苏络只觉得心裡突突地跳着,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可是香宝和芳芳都欢天喜地的,唱茶也难得展颜出如此真切的笑容。她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将不安隐藏在心裡,沒有对任何人提起。 几人在河边稍作等待,翠竹才归队。 香宝见只有翠竹一個人回来,问:“绾儿呢?” 翠竹拿着绾儿求来的护身符:“人太多,我們走散了。不過我去无相寺找到她的符。我怕弄丢了,芳芳你收着吧。” “好啊。”芳芳小心翼翼地接過绾儿的附身符,藏进自己的衣兜内。 …… 元宵节的第二天,這個年算是正式過完了。 一大清早,伙计就将木板门打开,店铺算是正是开张了。等到了午时,街道开始恢复正常,行人也变得多起来。 尽管客人可能不算太多,但钱庄、杏花楼、徐记会所、妇女之友等数家店全部都有新年的支出预算要分发,唱茶忙的简直整個人就像陀螺一样。 苏络作为老板理应比唱茶更忙碌,可是她觉得自己又感冒了,早上困乏得连眼皮都睁不开。 尽管在過年的這几日,徐司白也每日来赵王府给苏木治疗他的口疾,苏木在他的治疗下,已有明显的好转。他现在能清楚流畅地說出完整的句子而不带任何结巴。只是偶尔有时候发音還会迟缓,這种情况在苏络看来,根本不需要徐司白每天来王府。 但既然徐司白沒有问她要诊金,苏络也就懒得管他,趴在桌上写着美容课程的讲义。 “娘娘,徐神医請求见娘娘。”婢女传话进来。 “让他进来呗。”苏络放下手中的毛笔。她正好写到不清楚的地方,需要請教徐司白的医术。 徐司白带着医箱走进屋。苏络托腮,懒懒地看着他,只觉得他這身打扮和徐长卿太像了。 “正好你来了,我有問題要问你呢。”苏络在纸上画了人脸,“這個穴位按摩一下,是不是能排毒养颜呀?” 徐司白刚想說什么,被苏络打岔后,只能回答她的問題:“……是的。” 苏络:“那按摩這几個穴位,是不是能让脸变小呀?” 徐司白:“……可以算是吧。” 两人一问一答,徐司白都答略犹豫,他觉得苏络的說法有些牵强,便道:“我在跌打损伤和中毒這两方面比较在行,這些养生美容的医理還是得去问我哥。” 苏络托腮:“好吧,那下午给赵宁谌送汤的时候也给他带点吃的過去。你有什么话想对他說么?” 徐司白垂眼:“請他好好保重吧。” 苏络不辩其意,只当他是太過想念他哥哥。军营是汴州城的机要重地,普通的平民沒办法入内。即使曾在军营呆過的苏木若是說不上去军营的目的,也不会被放行。徐长卿在众人眼中已经死了,但大梁来的眼线必然還埋伏在汴州城内,他不敢轻易离开军营。因此,徐司白這次回来還未曾见過他。 苏络笑道:“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写一些书信,我替你带過去。你放心,我保证不偷看。” “不用了。”徐司白摇头,“我和我哥哥沒什么好說的。”他站在苏络身边,将医箱在桌上一放,拿出一块棉做的小枕,“請娘娘将手放在软枕上。” 這些礼节苏络是不在乎的,可婢女在旁看着。也不知道她们会将這些事描述给谁听。 苏络依言照做。徐司白取出帕子,盖在苏络的手上,然后才搭上她的脉搏,仔细诊断起来。 徐司白点头:“娘娘果然是染了风寒。” 苏络托腮,满不在乎地說:“嗯,那就吃药呗。” “给你换個方子吧。”徐司白提起笔,在纸上写了数個药材,并将煎煮的方法都写在上面。他拿着药方,转头看了看婢女,道,“還是让你家香宝亲自给你熬吧。” 苏络:“怎么了?害怕這裡有人会害我不成?” 徐司白:“嗯。” 苏络:“哈?” 徐司白望着苏络,意有所指:“最近不太平,王妃娘娘請自己保重。” 苏络不明其意。 徐司白留下药方后就离开了,說是明天還会再来。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她从苏木那儿回到苏络身边。 “你也知道回来啊?”苏络正准备将徐司白留下的药方给她,让她熬药,抬头却见到她惊慌失措的表情。 香宝:“小姐,不好了……” 苏络:“怎么了?” “听芳芳和翠竹說,绾儿昨天一晚上沒回来。又听說昨晚无相寺走水。结果今天早上人们在那儿附近……”香宝說着,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哽咽地說,“看见了一具烧焦的尸体。很有可能就是绾儿。” 苏络听到這個消息,一阵错愕:“怎么可能?!为什么?!绾儿今天沒去店裡干活嗎?” 香宝抽泣着說:“早上唱茶回来過一次,似乎有东西落下沒有拿。当时她就在抱怨绾儿竟然比她到的還晚。” “嗯,我知道了。既然出了這种事,先去现场辨认一下倒是是不是绾儿,說不定她只是走丢了,睡在民家裡。晚上就会回来的。不是她……一定不是她……”苏络用力地攥着手帕,脸色苍白。 胸衣店下午歇业,苏络带着唱茶等人一起去衙门那儿辨认烧焦的女尸。听闻可能是苏络的手下,刘墉亲自站在衙门等着苏络。 烧焦后的尸体一片焦黑,只能勉强看出人形,根本无法辨认。几個妹子忍着极度的恐惧观察着烧焦的尸体,然后芳芳直接昏倒在地。香宝扶着她,也是泪流满面。翠竹则跪在尸体边,双手合十祷告着。 “是她……”唱茶在苏络耳边轻轻地說。 苏络嘴唇发白,几乎站不稳:“你怎么知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