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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1章 水枪

作者:对井当歌
二孩還在愤愤不平,村霸三虎子沒能把阳哥怎么样,社会大哥蛤蟆也被阳哥三拳打倒,从始至终在他心裡都是神的存在,却在這個小地方栽了跟头,让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如果不是安然在旁边拽着,就要把兜裡的尖头筷子拿出来,怼在炕上那畜生的眼睛裡。 安然還算冷静,她听到那响声时心裡也跟着一颤,打脸,已经不仅仅是疼那么简单,进来的时候叫声钱伯伯,走的时候一声沒坑,能让温文尔雅的女孩如此不注重礼貌,看起来也是纯粹愤怒了。 她能理解老钱要给刘飞阳一嘴巴,毕竟现在外界的都认为是他把钱亮弄成這样,往好了点想,一個嘴巴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不为别的,只是把外人嘴堵住,可這也不耽误她把姓钱的放在对裡面,她是女孩,能做的不多,为了那個犊子再见面形同陌路罢了。 老钱并沒立即回到屋裡,而是坐在沙发上,拿出在這個时代非常少见的芙蓉王香烟,一支接一支的抽着,凡事都是面子裡子的問題,现在的刘飞阳就是個小人物,能把這点事摸的炉火纯青,最后的那個嘴巴大大超乎他的预料。 外人看到刘飞阳肿着脸走出自己家门,自己并沒有其他追究,說不准還会在背后說自己大度,可這种大度让老钱来的寒冷,他受之有愧。 尤其是那犊子撂下刘飞阳三個字,转身就走的决绝神情,更让他胆战心惊,因为嘴巴都已经打完,沒必要再把自己的峥嵘漏出来,可他却实实在在的做了。是傻么?绝对不是! 十年后,二十年后,這犊子会发展成什么样?老钱连续吸了三支烟也沒推测出来,最后得出四個字:不可估量。 毛太祖說: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太大的话老钱不敢說,在中水县城他认识的這些晚辈中,包括县委书记那個现在已经升为科长的儿子,想必都差了一点!如果不出意外,中水是限制不住他的发展,在惠北市登堂入室的几率很大。 這样的年轻人,钱亮交不下,至少不能让他与之为敌。 老钱把還剩半截的芙蓉王奢侈的摁在烟灰缸裡,推门走进屋,看坐在炕上嘀嘀咕咕不知密谋什么的两人,沒好气的道“小武,你先回家,我跟他說点事!” 看完刘飞阳,再看钱亮身边聚集的這一帮朋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虽說以前也有不满,奈何长辈影响深远,這些人和在一起也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就好比相扶走過几十年的夫妻,說是有爱情谈不上,有感情也不准确,有亲情听上去像是强词夺理,检验是否完好的标准是:出轨!如果出轨一次心怀愧疚感,說明還有药可救,出轨一次在罪恶感的同时,還幻想着下次出轨对象,所谓的婚姻也就是两颗寂寞的心相互慰藉。 我恰好需要,你恰好满足,仅此而已。 老钱恨,为什么儿子的圈子中沒有一位能像刘飞阳那么出类拔萃的人,哪怕稍稍强出一点也行。 “那,我就先走…” 小武很怕老钱,可钱亮交代的事又不能不办,有些恋恋不舍的问道。 “走吧!” 钱亮简洁回道,实则他心裡也有些不舒服,自己设计的好好的,并且事情還沒有完全败露,不懂老钱为什么给刘飞阳放走,還是打一個嘴巴那么简单。 老钱看他模样,已经把他心思看的透彻,叹了口气,为什么自己的孩子還停留在与同龄人小打小闹的阶段,而那個孩子已经在跟自己博弈? “小亮,我要跟你說的话不多,就一句,但是你要听仔细了,還得记到心裡,以后看到飞阳绕道走,即使碰到一起也得先开口打招呼,最不济擦身而過也不能惹他!” “为啥啊?” 钱亮眼睛一瞪。 曹武庙那么精明的人,都沒能发现刘飞阳這犊子身上的美,以钱亮的榆木脑袋,怕是再有三年五载也琢磨不透。 事实上,刘飞阳這犊子還在走去上班的路上,只穿個毛衣有点冷,肿起来的脸很疼,好在是自己打的不至于心裡那么别扭,老钱這点小事沒放在心上,過去了就過去了,不能反复研究,因为他发现人越是钻牛角尖就越容易陷进去。 但是有件事,让他不得不深入去想。 钱亮的腿确实断了,他能作假,老钱不可能作假! 和钱亮接触的不算很多,对他這個人却有大致了解,說他有能给自己腿打断的狠心,刘飞阳是万万不相信,要說是小武挥棒子打断,后者也沒有那個胆量。 想来想去,能让钱亮的腿断,一定是在不可抗拒的前提下发生,有人要打断钱亮的狗腿,恰好又能推到自己头上。 刘飞阳微微蹙眉,看了眼前方的路,身上有些不自在,按在這個思路想下去,問題就变得更复杂,假如真的有這個人的存在。 他究竟因为什么打断钱亮的腿?什么人能有這股魄力?为什么钱亮不把他的名字說出来?钱亮說是自己弄得,究竟是畏惧那個人不敢說出来,還是那個人想栽赃自己? 走了五分钟左右,往前看已经能看到食杂店,门口停着一辆半截货车,上面有些家具,還能看到曹武庙那個笨重的身子在往下搬东西,累的身子矮下去半截。 他突然间就释然了,无论背后有沒有這個人,這個人的目的是什么,只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也不能让人吓死。 魑魅魍魉再厉害也只是小鬼,终归上不了台面。 這犊子赶紧把步伐加快,当下能给自己饭吃的是谁,主要精力应该放在谁身上他非常清楚,曹武庙那個老东西虽說不怎么人道,抢他饭盒還时不时给他安排点工作之外的活,但人不是什么坏人,太大的坏事也干不出来。 “小犊子,知道今天搬旅店還来這么晚,我干你大爷,扣工资扣工资!” 曹武庙看他远远跑過来,非但沒有這是工作之外,刘飞阳不应该伸手的觉悟,還一副理所应当的瞪眼咒骂。 “嘿嘿” 刘飞阳一笑,如同老黄牛般任劳任怨,走到车边上背過去,微微弯腰,双手向后抱,近二百斤的大衣柜倾斜到他背上,他健步如飞,背起来很自然的向旅店裡走去。 曹武庙還想发泄式的骂两句,可看到這幕,话到嘴边硬生生给咽回去,只能咬牙叹一句“這犊子是真有劲啊” 常言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在老钱的口中刘飞阳确实心细如发,但难免有漏洞。 如果把钱亮比作一個大坝闸口,打断他腿的人是大坝那边的洪流,刘飞阳是站在大坝這边闲庭信步,那么在他现在的潜意识裡,已经认定即使闸口全开也无法变成洪水猛兽,通過钱亮這個渠道宣泄出来,终归就是涓涓细流。 然而,沒有学過物理的犊子并不知道一個名词:压力! 在压力足够大的时候,涓涓细流也会一泻千裡,水流打在身上,并不是要淹死人,而是要把人打疼、打穿! 此时此刻,那边的洪水猛兽正在蓄力,时时刻刻窥觑着他。 准备一击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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