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章 围堵 作者:非戒 “兄弟,上车,我送你一程。” 陈健骑着自行车,在校门口追上了方远。 “老陈,你不用回家帮忙了?” “承蒙爸妈开恩,他们充分认识到我学习的重要性,所以請了個帮工,大大小小几十家饭店要送货,摊位也增加了一個,靠我這個半劳动力,也不是個事呀。” “這么說生意又做大了?老陈,還上什么大学,毕业后回家当老板吧。”方远笑着把陈健拉下车,自己骑了上去。 “一句话就想改变我当警察的理想,想得美!平亭以后的治安還得靠我热血染就。”陈健瞪了一眼,“不开玩笑了,這次放假回学校,再见就是开学了,我给你准备了一箱海鲜過年吃,告诉你家裡不用买双份了。” 返校后复习考试,学校考虑到大部分学生都在乡下,决定考完继续留校上课一礼拜,等拿了成绩单直接放寒假。 “肯定沒有双份,我們乡下人過年哪有什么海鲜,至少我就沒见過。”方远诡异的一笑,“老陈,你是不是馋我妈腌的咸肉了,放心,我一定扛一只大猪腿给你!” “方远,你啥意思?” 跳上后座的陈健又跳了下来。 “生气了?哈哈哈,上来、上来,我和你啥关系,能搞這一套么,猪腿早就准备好的,我看你平时吃饭老是抢我的咸肉吃,這一放假,你肚子裡的馋虫怎么办?所以天一冷,就开始准备了,估计现在已经晒得硬邦邦、香喷喷喽。” “你小子寻开心呢,”陈健推推方远,“走吧。” 自行车出了校门,才骑過去百多米,不能走了。 五六個留着长发,叼着香烟,一看就是不三不四混混样的小青年拦住了方远的去路。 “你就是方远?听說你很屌呀。” 一個身材粗壮的三角眼小青年,伸出手一把抓住车头,对着方远的脸吐了一口烟。 方远用手扇了扇,皱着眉头,看着抓住车头的那只手—— 袖管卷到了手肘,手臂上刺了“亡命复仇”四個歪歪扭扭的鸡爪字,应该是用缝衣针自己刺的,還涂上了蓝墨水。 這零度的大冬天,手臂都冻紫了,咋沒把你冻死? “找我有什么事?”方远手指一跳,把那只手拨开。 三角眼指着边上的巷子口:“去那边谈谈。”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陈健跳下车,挡在了方远面前。 陈健一动,其余几個混混小青年也围了過来。 “六兄弟听說過沒有?”三角眼恶狠狠的推搡陈健,一边警告說,“边上去点,要不连你也弄過去谈谈!” “谈谈也可以,不過我時間紧,最多给你几分钟。”方远把车停好,一脸无所谓。 三角眼阴笑几声:“行呀,只要你老实,一分钟也够了。” 這几個家伙摆明了不怀好意,方远一個人跟過去怎么行這么多人围着,跑是跑不了的,那就一起去面对,大不了挨上几拳头! 陈健拉住方远:“我陪你過去!” “不用,你在這儿等我好了,我有分寸的,最多一個鼻青眼肿,死不了人的。”方远拍拍陈健的肩,凑近他的耳朵,“老陈,你是要考警校的人,打架斗殴的事千万不能沾边。” 看着方远被混混们裹胁着走进了小巷子,陈健喘着粗气,双眼通红,他捶打着路旁的树,一下、又一下,手破了、流血了,可他丝毫沒有察觉到疼。 方远說的一点不错,参与打架,要是闹出了事,他這個警察梦就破灭了。学校最近反复强调這個事,還拿出了一個血淋淋的例子,說上几届有個考取警校的学生就因为一份检举信,說他曾经参与過打架斗殴,最后被警校开除了。 這帮渣滓,我记住你们了,等我以后当了警察,我一定要把你们一個個绳之于法。陈健眼睛死死盯着那條巷子:兄弟,老陈我对不起你! 双拳难四手,一对七,想也不用想,方远這次肯定要吃大苦头!這帮混子怎么会找上方远的?方远不是城裡的通学生,不可能h县城的小混混产生過节呀。 是谁叫来的?可方远在学校裡也沒和谁发生摩擦。 陈健脑子转的飞快,却始终找不出可疑的对象。 巷子裡,六個小混混眨眼间全都捂着脸,“哎哟、哎哟”的叫唤,那個三角眼趴在一人多高的遮雨棚上捂着脸叫。 方远要掐着時間赶车,所以一进去,沒经過他们同意,就先跟他们谈了,把他们一個個谈的鼻青眼肿。 他确实很有分寸,也就用了些掸掸灰尘,摸摸阿黄的力道,赏了他们一人两個大嘴巴,還顺手把三角眼扔到了雨棚上。 “你们還有啥要谈的?”方远的目光徐徐扫過那几個混混。 還谈啥呀,连他影子還沒看清楚,就一人脸上挨了两個大嘴巴,战斗最强的老大也被他扔到了雨棚上,老大一百六七十斤重,在他手裡跟個布娃娃沒两样。 混混们回避着方远的目光,個個噤若寒蝉。 “那就来做件事,”方远从书包裡拿出一张白纸,撕成六张纸條,又拿出一支笔,指了指趴在雨棚上直哼哼的三角眼,“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一個個排好队,给我老老实实写下来,谁要不老实,我就要动手了。” 天呐,刚才你沒动手? 我一嘴的血腥味。 我牙齿都在摇了。 我吐口唾沫,也都是血! 混混们面面相觑,照着方远的命令,写好纸條后,又一個個面壁站的规规矩矩。 這小子毒呀,知道了他的名字、住址,以后他還有好日子過?三角眼本以为挨了两下大嘴巴,這事就算過了,沒想到方远来了這一手。 還以为是個软柿子,沒曾想是颗扎手的硬钉子,刚才這一幕也就武打电影裡才能看到,看电影很過瘾,轮到他自己当电影裡的反派,滋味就够酸爽了。 大概是他太嚣张了点,所以方远特别照顾他,他整個身子扎扎实实砸在水泥雨棚上,“啪!”的一声,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他疼的憋了气,好一会才缓過来。 装死是不成了,這小子是钉子,還是颗咬住他不放的钉子。三角眼自认倒霉,只求用态度能换個从轻发落。 “方哥,一场误会。”三角眼跳下雨棚,陪着笑脸走到方远面前。 方远眼角一抬:“刘永刚,外号‘小钢炮’,住在土岗小区203?对不对?” “对、对。”刘永刚赶紧点头,一面暗自埋怨跟着他混的一帮兄弟,可再一想,也不能怨他们,换成方远逼问他,他估计连三岁尿床的事也会一股脑儿倒出来。 “误会?”方远冷冷一笑,“說吧,拿了多少好处,准备对我怎么样?我這人一向不喜歡动手,嫌麻烦。” 說着,方远从边上的砖堆上随手拿了一块,玩似的,一掰两半、又两半…… 碎砖头“噼裡啪啦”的从他手裡掉下来,碎块越来越小…… 刘永安盯着方远的手,每掉下一块碎砖,他的心就咯噔一下,脸也白上一分,到最后,他心跳像在打鼓,脸色也跟死人差不多。 “方、方哥,也就两包大中华,他說、說要教训教训你——”刘永刚哆嗦着嘴,声音小的好像蚊子哼。 “教训到什么程度?”方远手一拍,二十几块的一叠砖,从最上面碎到了最底下,“哗啦啦——”塌了下来。 刘永安吓的一蹦而起,边上偷眼看的混混们也一個個瑟瑟发抖。 “也就跟我似的吧。”刘永刚指了指他那肿的猪头似的脸,掏出兜裡的两包大中华,“方哥,烟我還沒抽,孝敬你了,那小子太不是东西了,自己同——” “赃物沒收!”方远拿了烟往书包裡一塞,一摆手,“别說了,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我也知道他正躲在边上那幢楼的平台上偷看呢。” 啥意思?放過正主,专跟他们算账?刘永刚自认倒霉又有点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