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中唱蓉城公司 作者:李天佐 第三十一章中唱蓉城公司 当天晚上,孙云把毕文谦留在了爷爷的屋子,自己和爷爷一起去了她的屋子尝试排练,說是不打搅毕文谦自己的练习。 可問題是,這筒子楼肩比肩的屋子就一墙之隔,這隔音效果,谈什么不打搅啊? 哭笑不得间,毕文谦也沒有多說什么,自己早早的洗了脸脚,上了行军床,伴随着隔壁传来的断断续续的二胡加人声,努力睡去。 有人說,听歌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其实,唱歌也是。孙云最大的問題就是缺乏真正属于自己的思考,学而不思则惘了。而现在,她终于开始在面对沒有前人的参照时寻找自己喜歡的唱法,那么在相应的配乐的细节处理上,自己又何必過多的干涉呢? 遐想间,毕文谦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第二天,他来了一個自然醒。醒来时,家裡已经沒人了,只在桌子上有一碗包子、一碗豆浆,那碗下面压着一张纸。 “文谦,我和你爷爷去外面找地方排练了,你自己再家好好练习,不要出门。明天我带你去赛场。” 這……果然是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么? 一边吃着早饭,毕文谦一边梳理着這次青歌赛预赛之前,還有沒有什么可以准备的。然后……他咀嚼到一半的嘴不禁停住了。 事情不对! 早年的青歌赛的预赛,都是每一個省举办地方比赛,然后选送前两名到京城参加总决赛。那么問題来了――在80年代,江州并不是省会啊! 从江州到蓉城,80年代的交通可不方便,而且听谢莉思的口气,一個省亲的江州人被临时选成评委,這怎么也不像是在蓉城举办时会发生的剧情…… 就在毕文谦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响起了陌生的敲门声。 這才早上八点過,谁那么早啊? 只见一個清瘦的中年眼镜男站在门口,显黑的皮肤,看上去似有几分文艺,又似有几分干练。让毕文谦不禁想起了穿越前当做段子听的一些關於从前的中小学教师的传說――平时一板一眼文绉绉的,但如果有外人跑学校闹事儿,指不定操起顺手的家伙就变身成霸气无双的战神了。 “你是……?” “請问孙云在嗎?” “你是谁?” 见毕文谦口气貌似转硬了,眼镜男连忙把手往内兜儿裡摸:“啊,我是中唱蓉城公司的人,我姓朱,這是我的名片。” 中唱?孙云提到過,貌似之前都被她挡了驾,那么今天有人特地来访,究竟有什么门道?思索间,毕文谦接過名片――80年代的名片都比较朴素,白底黑字,地址、宅地、邮编、电话一应俱全,正上方左侧的“中国唱片蓉城公司”和正中的“朱来”不仅更大,而且像是“我字体”――也的确入眼。而名字的后缀,写着…… 副总经理。 貌似,80年代的职务称谓還不像10年代那么似是而非地泛滥,不是什么“客户经理”“大堂经理”之类的满天飞。如果眼前這位沒有作假,那倒至少代表了一点儿诚意。 可……他到底图的什么?让自己同意把歌由他们公司出唱片?如果是,那他這次来,是怀着怎样的筹码? 思索之下,毕文谦决定先把来人让进屋:“幸会,朱总经理!” 朱来却在握手时有些纠正着:“是副总,副总。” 但口气却不像是在纠正嘛。毕文谦笑着往裡面走:“我正在吃早饭,朱经理呢?” “我来之前已经吃過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毕文谦给他倒了一杯水,搬過一张凳子,“請座。” “谢谢。” 坐定之后,毕文谦继续吃着包子,眼睛却瞧着对座的朱来。看上去貌似并沒有传說中的领导架子。 “朱经理,中唱公司的事情,我妈妈和我提過。你今天来有一些什么想法,請直說吧,明天就是青歌赛预赛,我們也是要排练的。” 朱来确定地点点头:“你果然就是孙云的儿子,毕文谦。”见毕文谦沒有反驳,反而认真地看着他,朱来似乎有些高兴,“是這样的,我們蓉城公司,希望帮助我們自己家乡崛起的优秀音乐进行相应的推广和传播,所以這些日子,我們公司的人和你妈妈约见了一止一次,但因为你们都忙于为青歌赛的准备,我們還沒有机会进行足够深入的商量。所以……” 這腔调,倒有几分耳熟嘛!毕文谦不禁打断了朱来的话:“朱经理,不,我還是叫朱叔叔好了。听我妈妈說,中唱的几個分公司都找過她,希望能够制作我写的那首《血染的风采》出唱片,這個,我沒弄错吧?” “对,对。另外,我們打听到,你在前线還激发了灵感,创作出了另一首优秀的作品,叫《热血颂》,对吧?”朱来兴奋地点着头补充道。 “這是好事儿啊!不過……”就在朱来等待着毕文谦的下文时,他却往嘴裡塞了最后一個包子,咀嚼了很久,才就着最后一口豆浆,完毕了早餐。一边用手绢擦着嘴,一边继续开口說道,“不過好像其他唱片公司也是差不多的意见啊!所以,我就在想,既然事情本身是好事儿,那我就应该从尽善尽美的角度考虑,朱叔叔,你說对吧?”问是问了,毕文谦却沒给他搭腔的机会,“我還小,见過的世面不多,中唱的這些分公司,天南海北的,我都沒有亲眼见過,究竟哪一家的條件最好,我這裡都沒有谱。所以,我觉得啊,是不是等我和妈妈参加完青歌赛预赛了,立即到唱片公司那裡,具体看看情况,再做定夺比较好呢?朱叔叔,你說呢?” 這番說辞,显然和朱来的心理预期不太符合,他沉吟了一下:“道理的确是這個道理……” 毕文谦却继续带着节奏:“朱叔叔,這段時間,妈妈为了让我安心在家练习,這次青歌赛预赛的很多事情,都還沒告诉我,你可以给我讲讲嗎?這次比赛有多少人参加?有多少人能进决赛?比赛裡我們要唱多少首歌?” 一古脑儿的問題却似乎正中朱来下怀,他先沉吟了一下,顺手扶了一下眼镜,然后慢慢說道。 “既然你都叫我一声叔叔了,那我就托個大,叫你文谦好了。文谦啊,前年的青歌赛,预赛是由每個省自己举办初赛,分成专业组和业余组,然后各自的前两名去京城决赛。這一次的初赛呢,原本也是沿袭上次的。但因为你,文谦,你自己多半還不知道,”朱来的口吻裡添了几许讲故事的神秘味儿来,“江州這边的相关领导为了给你和你妈妈争取一個名额,和蓉城那边打了几次嘴仗了。說句老实话,我們蓉城公司得知這個情况之后,为了为文谦你這样有天赋的少年创造发展的良好环境,已经多次和蓉城的相关部门协调了。到现在,蓉城那边终于同意分别将专业组和业余组的半個名额分配给江州。也就是說,蓉城那边的比赛,第一名肯定去京城,他们的第二名,会来江州,和江州這边的第一名加赛一场,表现更好的人作为第二名去京城,参加总决赛。另外啊,我們打听到一個消息,這次江州的比赛,评委裡最关键的人是著名的歌唱家,谢莉思,蓉城那边对她的意见也会充分考虑的。如果你们能尽早获得她的青睐,你们這次进决赛的事情,基本就稳了。” 一席话說完,毕文谦算是有了一個轮廓,但他首先问了一下:“朱叔叔,這些,我是不是只告诉妈妈比较好?” “不愧是能写出《血染的风采》的孩子,就是聪明!”朱来赞赏着,“但是這些事儿,最好尽快让你妈妈知道,所以我专门這么早来拜访你们。对了,文谦,你妈妈去哪裡了?我看看能不能争取今天和她碰一個面?” 多多少少,朱来的想法,毕文谦算是懂了一些。于是,他摆了摆手:“朱叔叔,今天就算了。我给妈妈新写了一首歌,她正在加紧排练,不好打扰的,而且,我也的确不知道她在哪裡排练。不過,就冲朱叔叔你和你们蓉城公司,为我們這么着想,我那首《血染的风采》且不說,给我妈妈唱的那首新歌,我一定会建议她在蓉城公司录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