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要陪我睡? 作者:水烟萝 虽只是一個蜻蜓点水一般地吻,仍然一瞬间让我呼吸紊乱。 尤其是看到好多人正在朝我們行注目礼,我是既尴尬,又尴尬。 薛度云很坦然地欣赏着我的慌乱,脸上的笑弧一点点放大,突然伸手揪了一下我的脸。 “你怎么那么可爱,還脸红?” 我下意识捂着快烧起来的脸,小声嘀咕。 “我26了,你竟然用可爱二字来形容我?” 薛度云笑,“你就是到了62,你在我眼裡也還是可爱的。” 我有些恍惚地看着他,思绪一瞬间飘了很远。 当我62的时候,他在我的身边嗎?他還是我老公嗎?会不会早已抱了别人在怀,說着同样动听的话? 回去的路上,薛度云将车开得很慢,一路热闹繁华的街景渐次倒退。 走到半路,交通突然堵塞了。 前面停了一长排婚车,而旁边是一家大酒店,布置得十分喜庆,应该是有人在這裡办婚礼。 西装笔挺的新郎倌从主婚车裡,把新娘抱了出来,往酒店裡走。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靠在新郎的怀裡笑得特别幸福。 正看得出神时,突然感觉手被握住,我扭過头,撞上薛度云突然严肃认真的眼神。 “沈瑜,我暂时给不了你婚礼。” 兴许是我看着那对新人,眼神裡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或羡慕,或渴望的东西,他才会這么說。 人吧,总是容易看着别人的故事,代入自己的感情。 可我真沒奢求什么,我已不再是一味追求形式和浪漫的天真年纪。更何况,浪漫始于爱情。沒有爱情,何来浪漫? “我沒想追求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我也沒想過二婚還要嫁得多么风光。” 其实我和何旭结婚那会儿也是一切从简,我根本就不曾风光地嫁過。所以這会儿我虽然言语平静,却還是有一丝苦涩透露出来。 薛度云握我的手一紧,嗓音压低,“跟二婚沒关系,只是时机不对,我有我不得不去顾虑的一些东西。” “我明白。”我盯着自己的脚背說。 短暂的沉默令气氛变得有点小尴尬,還好交通很快恢复。 薛度云重新启动车子时,开口打破沉默。 “晚上在酒店裡订一桌,虽然沒有婚礼,但是小請一次客還是必要的。” 他的意思是跟几個要好的兄弟聚一聚,我觉得去酒店实在浪费,建议在家裡做。他說怕我太累,但看我仍然坚持,只好将請客地点改在家裡。 我們去超市买好菜回家后,薛度云一一打电话通知了他那些兄弟,我也给黎落打了個电话。 黎落一听說要在薛度云的别墅裡吃饭,就仿佛闻到了什么猫腻似的,答应得特别爽快。 我特别想把這顿饭做得完美,因为這关系薛度云的面子問題。 我在洗菜时他說来帮我,我說不用,等我回過头他却在切鱼片。 看到這一幕,我是惊讶的。 他好看的身形微微躬着,白衬衣的袖口卷起,一片片鱼片从刀口下脱离出来。 這一刻,仿佛流动的空气都静止了。只有眼前這個好看又充满烟火气息的男人,把下厨也变成了一道风景。 “所以,你很会下厨?”半响,我說。 薛度云专注地盯着手下的鱼,牵着唇角。 “還好,但是平时不怎么做。” “为什么?” 薛度云把切好的鱼放盆裡,洗手时,他的声音伴着流水声。 “做饭看心情,一個人吃什么都沒有滋味儿,所以不爱做,现在不一样了,有老婆了,我可以随意,但是我不能让你跟着我一起随意。” 他的话不经意透露出一种孤寂,我的心也被轻轻牵动了。 “你不需要每天按时上班嗎?”我像是随口一问,其实這话已在我的嘴裡回旋了许久。 连自己的老公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這說出去会是一個笑话。 “弹性工作時間,比较自由。” “……”這回答等于沒有回答。 這时,门铃声响起,薛度云朝我笑笑,“应该是他们来了,我去开门。” 卓凡他们一进屋,就特别闹腾,好像要把房子都掀了似的。黎落跟他们不知道是遇到的還是约好的,竟然是一起来的。 黎落一来就直冲厨房,问我什么情况,我原本也是打算今天跟她交代這件事的。 “我和薛度云领证了。” “啊?”黎落那表情,像是惊讶,又像是惊喜。 “這,這是喜事,不過小鱼,你也太疯狂了,怎么会這么快?” 然后我就把细枝末节都跟她說了,只是省略了帐篷裡不可描述的那一段。 黎落靠在墙上,啧啧感叹,“我早就說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嘛,就算是为了他爷爷的心愿,那么他怎么不找别人,偏找你?证明你在他心裡肯定是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他說過,我简单。 开饭时,黎落帮我端菜。 我出去时才发现,原来并沒有多少人,除了卓凡,就是那天在酒吧裡薛度云唤老三的那個人。 薛度云拍拍身边的位置,让我坐過去。 “沈瑜是我老婆了,以后你们得喊她一声嫂子。” 我沒想到薛度云会這么正式地宣布這件事,倒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 卓凡先是满脸的不敢相信,缓過来后又爽朗地笑了。 “挺好的,嫂子的手艺很不错,度云,你有福了。” 后来薛度云介绍起那個老三,卓凡笑着插嘴。 “我来介绍吧,老三,书名杨伟。” 老三顿时一脸尴尬,要去捂卓凡的嘴,卓凡躲开后笑道,“背着這名字都快三十年了,接受现实吧。” 我很快明白杨伟在尴尬什么,忍着沒敢嘲笑他,黎落倒是不客气,听完之后哈哈大笑了起来,弄得一桌子的人都崩不住了,笑了個前俯后仰。 “這個梗笑多少年了,有沒有意思啊你们?”杨伟红着脸,憋屈着說。 卓凡也不客气地笑嚷道,“這個梗我可以笑一辈子。” 吃完饭后,已经天黑了。 我洗完碗出来,他们在客厅裡打牌。 今天晚上能明显感觉温度下降了,我听见薛度云打了個喷嚏,就问他是不是冷。 他說,“是有点,你帮我去房间裡拿件外套下来吧。” 我上楼的时候听见卓凡說,“真是令人羡慕啊,像我們就可怜了,沒人关心沒人疼。” 黎落切了一声,“半夜都有女人打电话找,還沒人疼,是疼不過来太头疼吧?” 薛度云的房间非常干净整洁。 我在他的衣柜裡取出一件西装外套后,注意力被墙上那把吉它吸引了去。 他還会玩音乐?這是一個很惊奇的发现,我想像他弹吉它的样子,应该很帅吧? 想到這裡我有点儿兴奋,就把吉它取了下来。 “我在你房间裡我看到了這個,你会弹嗎?”我把衣服递给他的时候问。 薛度云在看到吉它的一瞬间眼神暗了下来,收回视线,淡淡道,“不会。” 我以为他是在谦虚,笑着說,“别谦虚了,不会家裡不可能有這個东西。” 薛度云面色僵硬,突然间站起,将牌往桌上一丢。 “今天手气不好,不玩了。”說完他朝着阳台外走去。 原本热闹的气氛骤然凝结,变得十分诡异。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充满戾气的背影,心裡涌起的委屈让我眼睛都酸了。 直到很久以后,這一幕都印在我的心裡,成了怎么也挥之不去的一道阴影。 卓凡小声說,“我的姑奶奶,你可赶紧打哪儿拿的放哪儿去吧。” 卓凡這意思,应该是我不该动這把吉它,或许有什么忌讳?我不知道。 我如是一個做错事的孩子,這会儿觉得手中的吉它特别烫手,忙拿到楼上去挂回原处。 黎落也跟着上了楼,小声劝我。 “薛度云不是一個沒有风度的人,他今天這么反常,一定是有原因的,你也别多想,可能跟你沒啥关系,說不定是工作上不顺心,心情不好。呆会儿我們走了,你去跟他聊聊吧。” 我心裡特别难過,這是薛度云第一次在我面前甩脸色。 下楼时,卓凡正从沙发裡抓起自己的衣服,朝着阳台吼了一声。 “度云,我們走了啊。” 薛度云“嗯”了一声,卓凡抬头,看着正下楼的我們。 “我送你。”他這话是看着黎落說的。 黎落倒也沒像平时那样跟他开玩笑了,毕竟這会儿气氛不太对,就回头对我說,“那我就先走了啊。” “好。”我說。 我送他们出去,看着卓凡调转车头,消失在夜色裡,我才重新回到屋裡。 我在客厅裡站了一会儿,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朝阳台走去。 薛度云躺在阳台的一张皮质的躺椅上,嘴裡叼着烟,静静地,一动不动。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乱动你的东西了。”我走到他身边轻声地說。 薛度云叼着烟偏過头,喜怒不明的视线落在我脸上,突然伸手来拉我的手,我顺着他的力道蹲下。 他摸了摸我的头,另一只手把烟从嘴裡取下来,声音沒来由有些嘶哑。 “沒事儿,吓到你了吧?” 我轻轻摇摇头。 他再次陷入沉默,什么都也沒有說。 我想每個人的心裡都应该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所以,我压下心裡的好奇,什么也沒有问。 “去睡吧。”過了很久,他說。 “我陪着你。” 他突然侧头看着我,邪气地一勾唇,“要陪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