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废柴师徒 作者：张千谷 听完叶凌川的解释，温伦一愣，沉默良久，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你真不愧是我徒弟。” 师徒两人相顾无言，心中升起了惺惺相惜的感觉。皱了皱眉头，温伦开口问道：“神识本就是我剑修的弱项，门中也很少有這方面的秘法，此事不好解决。” “那就慢慢来呗，說不准哪天我就悟道了。”耸了耸肩膀，叶凌川无奈地說道。 “你這個功法现在能修到什么地步？” “只给到了结丹后期，再后面就沒有了。”感受了下自己脑海中多出来的功法，叶凌川回答道。 “有什么招式么？” “现在只有两招，一剑混元和天元斩。”叶凌川摊了摊手。 “哦，你现在能不能使？”温伦来了兴致，赶忙說道。 看了看這两式的使用方法，叶凌川点了点头，感觉不算太难。 抽出背上的青色长剑，叶凌川站起身来，挽了一個剑花。感受着身体中的灵力，叶凌川尝试着将灵力灌注在手中长剑之内。因为是第一次，失败了几次，叶凌川才找到了感觉，右手轻舒，向前一刺，只见一道青色剑光从剑尖发出，刺在了一旁的草地上。 温伦凝神看去，却不由得面色一滞。 整片草地上花草摇曳，一片祥和，完全看不出和之前有什么不同。要知道青莲峰可沒有什么阵法，這花草就是普普通通的花草。两人仔细寻找半晌，才看到在一朵花的花瓣上，有一個细小的圆形小洞。 一阵死一般的沉默。 “沒事，不是還有一招呢么。”温伦咽了口吐沫，嘴裡有些发干。 叶凌川尴尬地点了点头，抬起手中长剑，运转功法，空气中的灵力就被吸附在了剑尖之上，右手一挥，长剑就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看着地上出现的小坑，两個人默默地站在那裡，空气中一片死寂。温伦张了张嘴巴，只觉喉咙发干，說不出话来。 太弱了！ 和這個功法相比，自己的九霄决好歹還能和修士一战，叶凌川估计就只能和凡人打上一打了。沉默良久，温伦缓缓地开了口。 “徒弟，问你個事。” “嗯？” “你脸皮，够厚么。” …… 看着站在那裡的叶凌川，温伦开口說道：“好了，别在那哀声叹气，准备准备，明天就是入门典了。” “入门典？” “你不觉得你入门太随意了么？入门典就是给你们這些新入门弟子的欢迎仪式。准备准备吧，入门典结束，你的噩梦就要开始了。” 還不待叶凌川追问，温伦就转身走进了洞府。叹了口气，叶凌川又盘膝坐了下来，继续感悟那不知道在哪裡的玄气。 時間转眼就来到了第二天。這一天各峰的新弟子都穿着一新，来到了天行广场。站在天行广场上，叶凌川双眼发红，一脸困顿。昨夜他一夜沒睡，可那玄气還是一点影都沒见着。哈欠连天的叶凌川看着身旁神色严肃的各峰弟子，有些无精打采。 等了一会，就在叶凌川都快睡着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广场的上空。所有弟子神色一肃，抬头看向了站在空中的老者。 “老夫剑门颜江。”一道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叶凌川猛地一個激灵，看向了头顶的颜江。 “剑门立门三千余载，不修他物，不求他法，只修一柄长剑，只求一道剑法，三千余年，未曾有变！今日尔等入门，当先受问心之法，自求剑心！尔等准备好了么？”看着场下眼神坚定的剑门弟子，颜江点了点头，大手一挥，一道光华猛地将场中众人笼罩在内。 叶凌川的眼前一片恍惚，整片天行广场都消失不见，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看不清楚的迷雾。 “你，为什么修剑？” 一道飘忽不定的声音传入了叶凌川的脑海裡，一抹迷茫浮现在了他的眼中。 “我，为什么修剑？” 眼前的迷雾越来越浓，脑海裡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弄得叶凌川脑海生疼。就在這时，一幕幕场景闪過了他的脑海。水桶般粗大的紫纹蟒、带走自己的陈冲、丢失的记忆、赌上性命的温伦、脑海裡柳擎苍的神念，愤怒、无力、不甘种种感觉从叶凌川的心底升起。回想着這一幅幅画面，叶凌川的眼中渐渐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容改变的坚定。 “我要变强。” “我要强到這天地间，沒有人能让我做不想做的事，沒有我去不了的地方，沒有谁能阻挡我的步伐！” “我要变强！” 眼前的迷雾陡然间散去，天行广场再次出现在了叶凌川的眼前。看着眼前纷纷醒转的弟子们，颜江点了点头，开口說道：“问心之法，直指本心，尔等剑心已定，今后当秉持剑心，勇猛精进。” “剑门门规，自有尔等师父去教。老夫在這裡，只教一條我剑门亘古不变的剑训！” 颜江大袖一挥，声音如洪吕大钟，响彻了整個剑门。 “入吾剑门，当为剑修。” “人言刚柔并济，大道可期。然吾要說，” “错！错！错！” “汝当谨记，吾辈剑修，顶天立地！” “剑，宁折不弯！剑修，宁死不屈！” “心中一切不平事，世间诸般万千法。” “斩！” “嗡！”颜江一把抽出自己背上的长剑，一道如金铁相交的剑鸣之声响彻在了這片天地之间。 整個广场的剑门弟子脸上都露出了一抹狂热，脸色涨红，目光炯炯地看着天空中的颜江。 叶凌川的心中涌动着震撼，莫名的還升腾起了一丝骄傲。這就是剑修么，叶凌川觉得自己的血液都有些沸腾，背上的青幽似乎都在微微地颤抖，仿佛在表达着它的喜悦。 收回长剑，颜江原本严肃的脸庞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欢迎你们，剑门的弟子们。” “入门典到這就结束了，各峰都散去吧，只是莫要忘了，百场论剑。”话音一落，颜江就化为一道长虹，飞向了剑门峰。 在广场上一片兴奋与忐忑的交谈声中，叶凌川内心只觉得這入门典是不是也简单了点。可他不知道，自己的噩梦就要开始了。 时光飞逝，转眼间叶凌川就已在剑门修行了一年。回想着自己這一年的生活，叶凌川苦笑中摇了摇头，走向了青莲峰。一路上遇到的其他弟子，不时地对他指指点点，眼神中满是古怪的神色。 “這不是叶凌川么，啧，听說他今天又败了。” “這样的话，岂不是一场都沒有赢？” “嘿嘿，還什么十剑弟子，也不過就是這样。” 面对众人的议论，叶凌川权当沒有听到，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 剑门弟子入门后，必须和同批弟子斗剑一百场才算真正入了门，也就是颜江所說的百场论剑。而在這百场论剑中的成绩，也是对一個人实力最好的展现。 一年的時間，叶凌川的修为不出所料的還停留在凝气一层，青莲峰那條灵脉想要让自己再上一层，怕是修炼一百年都不够。而玄气的感悟也一样毫无进展，自己空有一身雄浑的灵力，能用的却只有一剑混元和天元斩。他不是沒有想過换功法，毕竟再厉害的功法修炼不了也是白瞎。可当他去问温伦的时候，温伦告诉他换是可以，但是必须再找一本比混元剑诀更厉害的功法，不然沒法修炼新的功法，這是修仙界数万年来发现的定律。 叶凌川的内心感到绝望，自己上哪裡再找一本天蕴道决？沒有办法，只能继续修炼下去。而随之而来的就是那场噩梦。 百场论剑，百场全败。 当他败了第一场时，整個剑门都觉得這是一场意外。而当他败了第二场时，整個剑门认为是意外的人仍然很多。可当他一路败北，败到第十场时，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個剑门第一的天才，选了和他师父一样的道路，修了一门据說有强大威力的功法，实际上弱的掉渣。 从那以后，当各峰弟子对自己失去信心时，都会被派来和叶凌川斗剑，然后在那弟子赢了后，他的师父满脸笑意地說道：“很好，要相信自己，记住，你可是打败了剑门的第一天才，加油！”，全然不顾一旁灰头土脸的叶凌川。 毫不意外的，叶凌川成为了剑门之耻第二，最弱的十剑弟子，和自己的师父一起被人称为废柴师徒。 长长地吐了口气，晃了脑袋，叶凌川收起了思绪，走上了青莲峰。当他走上山峰，出现在他眼前的是点头哈腰的温伦和坐在洞府前的颜江。 颜江心裡很生气，所以他的脸也很黑。当叶凌川输到第五场的时候他就再也忍不住去找了掌门师兄，心裡愤怒地认为温伦一定是让叶凌川也修炼了和他一样的什么狗屁九霄决。可当他吐沫飞溅地說完了话，白袍青年只是淡淡地一笑。 “他修的不是九霄决。” “那是什么？”颜江一愣。 “我也不知道。”白袍青年笑着說道。 “那你還笑屁呀师兄！肯定是温伦他那青莲峰藏着什么狗屁其它功法。”颜江脸色发黑，眼睛裡闪着火光。 “不是温伦给的，温伦不会做這样的事。而那功法也不是我剑门所有的，所以你明白了么？”白袍青年看着颜江，开口說道。 “师兄，你是說，那功法是那小子自己的？”颜江皱了皱眉头。 “应该是了。颜江，你說那小子是傻子么？” “哼，反正不算聪明。” “那就够了。他天资绝伦，沒有必要和温伦一样去赌一把，那你說他为什么選擇這個弱得可怜的功法呢？”白袍青年眼神中闪动着一抹精芒。见颜江皱着眉头沒有說话，白袍青年摇头笑道：“我說過，天行子的路，要他自己去走，他既然选了，就一定有他的理由。真若哪天他走不通了，我們再出手帮他，可他自己還沒放弃时，我們要相信他。” 就因为师兄這句话，即使叶凌川后面一输再输，颜江也强忍着冲动沒有杀上青莲峰。看着眼前面色有些尴尬的叶凌川，温伦不由得冷哼一声。 “哼，我們剑门第一天才回来了。怎么，今天又不出所料的输了？” “稍差半筹，稍差半筹。”叶凌川一脸惭愧，不好意思地說道。 看着他這個样子，颜江不由得心头火气，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只得强压下怒气，抬手一甩。 “拿着。” 看着手中的玉简，叶凌川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個，祖师，這是什么？” 只见颜江的面色更黑，从牙缝裡挤出了一丝声音。 “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