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向幸福出发 作者:吹個大气球9 下课之后,林淼终于知道了早饭姑娘叫什么。 朱佩慈,還是朱老师的本家,听着有点像后来湾湾某個女星的名字。 小姑娘很有礼貌地特地来跟林淼道了谢,但也不好意思說太多话,毕竟已经丢了脸,所以一道完谢,她就匆匆走出了教室,脸红得像是在发烧。 只是朱姑娘娘肯定沒能料到的是,今天早上喊着要退出的人,竟然還不止她一個。 叶老师带的那個班裡的两個女孩子,因为实在跟不上市级比赛的水平,下课后被叶老师言辞恳切地评价为“水平肯定进不了市决赛”,自尊心当场就被毁得稀碎。其中一個女孩子家裡显然很有背景,哭着去楼下小卖部打了個电话,不仅叫来了她的家长和学校的老师,甚至還相当牛掰地喊来了负责這次比赛的教育局领导。 最后经過友好磋商,家裡很有背景的小姑娘,以身体不适为由,退出了区集训队;而另外一個姑娘就比较倒霉,她虽然身体也很不适,甚至连精神上都相当不适,但被迫签下的退队证明上,写的却是“自愿退出”。估计等回到家裡,這孩子少不得要被爸妈教训,而且很有可能還会遭到学校老师和同学们的唾弃、鄙视、嘲讽、批判、批斗、蹂躏、鞭打、滴蜡、阿鲁巴…… 最终带着对学校的仇恨和对人性的绝望,永远地离开小学…… 升入初中…… 很可惜双方在谈判的时候,林淼已经出去吃饭了。 所以他沒能完成【拯救失足少女】任务的双杀成就。 林淼从湖滨路步行十几分钟到了瓯城路的汽车站附近,找了家快餐店,吃了顿比西城街贵一块钱的盒饭。吃完之后,他又原路返回,回到了少年宫。 出于個人的特殊需要,林淼特地管朱老师要了少年宫男值班室的钥匙。 他中午在裡面睡了一觉,起床后就直接在值班室裡继续《小院杂谈》的写作。 一直写到傍晚停笔,晚饭就沒有再出去吃了。 林淼锁了值班室的门,早早去了钢琴教室。 然后一直等到钟初惠出现,给他带来了两個大肉包子。 一個包子一块钱,林淼相当明事理地坚决掏了钱,毕竟白食是吃不久的,他总不能每個星期的周末都来占老师的便宜。 …… 一個星期就這么平平静静地過去。 十月份的最后一天是星期一,林淼他们家算是迎来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自从原先的工厂倒闭,被买断工龄的江萍在家休(chi)养(he)生(wan)息(le)了整整4年之后,终于又一次踏入了社会,进入西城街道,成为了一名光荣的街道临时工。 林国荣在街道裡的面子确实够大,江萍被直接塞进了街道顶楼的党政办。 党政办就是街道办公室,负责管理街道日常事务,個别岗位還直接对街道的一二把手负责。不過江萍当然沒這個水平和能力,街道给她安排的工作很简单,就是负责给每天晚上和周末值班的人员排班。 這份工作有两個好处,第一是能很快速和整個街道裡的人打成一片,因为单位裡每個月都会有茫茫多人的要求调班,這样就逃不過要直接跟江萍接触。第二是這份工作其实相当清闲,通常周一把班排好之后,后面就基本上沒事了,轻松得不得了。 江萍以前是国企工人,对体制的环境本就非常熟悉,加上有林国荣這個权力仅次于党政办主任的“街道第二大中层干部”撑腰,去单位上了两天班之后,就完全习惯了新的生活节奏。 于是从上班的第三天起,江萍就开始正大光明地带着林淼去街道裡吃饭。 江萍一般比林国荣先出门,直接把林淼带到街道。 街道的早饭不用饭票,有不少街道的职工都带孩子来一起吃。放眼望去,一片校服。西城小学的占多数,百裡坊小学的也不少,连十八中的校服都偶尔能看到一两個。 早饭過后,林淼就自己走路去上学。 从西城街道的办事大楼去学校,路程只有从天机巷過去的一半,加上同行的小伙伴简直不要太多,這些家长们全都非常放心。 早饭如此,吃午饭的過程也差不多,但就是多了饭票這么個道具。 西城街道内部每個职工都有定量定额的内部饭票,吃午饭需要凭票打菜。 一张票的面额是5元,一张票就是一顿饭。 林国荣身为正股级干部,待遇要比一般职工好很多。 他一個月的饭票总补贴是180元,相当于每個月能白吃36顿午饭。但是很明显,由于一個月根本沒有36天,再加上星期天不上班,以及偶尔的办公室集体出门下馆子,或者去别的单位串门混饭,林国荣每個月大概能多出十四五张饭票。 原先林国荣处理這些多余饭票的办法,要么就是送给他自己科室裡的临时工,要么就是直接撕碎了撒纸花玩儿。不過现在全家都来单位吃饭了,這些多余的票,终于不多余了。 江萍当然也有饭票,不過她的饭票补贴只有一個月120元,相当于24顿午饭。吃到月底,恐怕還得自己掏钱倒贴单位五块十块——当然,在实际操作上,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 毕竟科室裡的领导也不是煞笔,他们手裡這些多出的饭票,本来就是为了這种情况而多发的,江萍要是沒票了,只要在单位裡喊上一声,别說集齐一套一百零八将那么夸张,但凑齐一套葫芦娃应该還是沒問題的。 另外至于林淼的午饭缺额,西城街道同样有的是人愿意无偿赞助。 比方說,胡剑慧。 家裡的花销突然减少了许多,日子一下显得宽裕不少。 江萍心情一好,对林国荣也温柔了许多。 林淼连着两天晚上睡得正香却被隔壁的大床摇醒,内心有多尴尬,小时候经历過這种情况的人应该都能深有体会。 11月3日,林淼在一家和睦的气氛中,等来了自己的7周岁生日。 林国荣和江萍下班后特地去给他买了個蛋糕,這個做法,在94算是比较洋气了。 晚上這两口子顺路,直接把林淼从学校接回来。 路上林国荣還给了林淼50块钱,让林淼自己去买礼物。林淼也不跟亲爹客气,走到连江路路口的文具店,就把五十元大钞往柜台上一放,买了一個纯牛皮的篮球。 那店老板对林淼印象颇深,上次還怀疑林淼那五十块是偷家裡的,這回见到林国荣和江萍,总算知道這是孩子家裡真的够宠。這個篮球挂在店裡都快2年了,他原本都沒指望卖出去了,今天总算被林淼给摘走。 回到家,林国荣又出去买了熟食和啤酒,江萍笑着把蛋糕附赠的蜡烛一根根点上。 在林淼的印象中,像這样的生日,他似乎只有過一次。 后来林国荣出了事,他就再也沒有過像样的生日。 哪怕后来他进了机关,生活开始有所好转,也依然沒有庆生的习惯。 每逢這一天,他总会刻意地去逃避一些回忆,有时候甚至真的彻底忘掉這個日子,等回過神来,却发现生日已经過去好几天了,然后释然一笑,内心无比平静。 林国荣拎着好几袋子的熟食和一水桶的啤酒从菜市场裡回来时,江萍已经插好了蜡烛。 一家人关了房门,关了灯。 在莹莹的烛光下,林淼的眼眶有点湿润。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对着蜡烛默默地许了下心愿:“我希望這辈子……能有一個聪明懂事、乖巧听话、性格开朗、肤白貌美、前凸后翘、腿长腰细、身体柔软、气质娇羞、内心闷骚、操作奔放、崇拜我、热爱我、对我忠贞不二的好媳妇儿……” 念想至此,蛋糕上的蜡烛忽然无风闪动。 林淼刚睁开眼,就见蜡烛自己灭掉,顿时不禁傻了。 我草,导演,這特么几個意思啊? 我特么還沒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