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斗智斗勇
师生俩一個坐着,一個站着,对峙许久后,班主任王琦终于沒忍住,率先开口打破了這份沉寂。
要說比耐心,两世为人的李恒简直就是一挂逼,他娘的怕過谁啊?
在体制内的那7年,媳妇都快熬成婆了,现在特么的比谁都能忍。
至于說?
說什么嘛?
李恒心裡有B数,知晓老师问得是什么,但他沒傻到主动交代的地步。
在這年头,主动交代爱上了一個女生,那跟作死有什么区别?
见他清澈又迷茫的眼神,王琦从抽屉中掏出烟和打火机,低头点一根,连着深吸三口、才压制自己快要爆火的小脾气。
班主任吐俩烟圈问:“這几年和孙曼宁坐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换人?”
李恒直接甩锅:“孙曼宁說天天海参燕窝吃腻了,想换换新口味。”
“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王琦被這自吹自擂的话呛得咳了好一阵子。
烟子都灌进喉咙裡去了。
好歹也是活了几十年的老怪物,见過不要脸的,就沒见過這么不要脸的,竟然自比海参燕窝?
要知道现在的“海参燕窝”四字含义不比后世,是最高级的代名词,含金量极重。
看着李恒這张比女人皮肤還好的脸蛋,王琦问:“那为什么选宋妤做同桌?”
李恒回答:“她外语好,我想跟她学外语。”
宋妤英语好是事实,但经验丰富的王琦总觉得這小子答案不太靠谱。
王琦又问:“麦穗的英语一样好,为什么不是麦穗?”
李恒装着一副无辜的表情:“老师,我选麦穗的话,难道就不会被請来小黑屋么?”
這個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种人,对于庸庸碌碌的普通人来說,她们的存在简直是一种讽刺。
比如宋妤。
比如肖涵。
两女是邵市一中公认的绝代双姝。
无论是从颜值上、還是气质上,抑或才情,宋妤和肖涵都是一骑绝尘般的存在,让人难望其项。
巨大的差距让广大男同胞们集体绝望,集体死心。
真是应了《爱莲說》中的那句话: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這也是为什么204班明明有宋妤這样的天花板存在,柳黎等人却不敢靠近、反而把一颗心系在陈丽珺身上的缘故。
因为配不上哎!
大家在面对宋妤时会无形中生出自行惭愧的卑微感,自觉不是一個国度的人。
前世李恒也有同样的心裡。
這也是导致他高中毕业后有一段時間不敢過分接触和追求宋妤的原因所在。
而抛开宋妤和肖涵這两Bug外,也有相当多一部分男生吃麦穗的“天生内媚”属性。隐隐把她誉为双姝之后的第三朵金花。
老实讲,沒认识麦穗之前,李恒一想到“内媚”就会与成熟和年龄挂钩。
但见到麦穗后,才发现,内媚不是一個代名词,而是一种感觉。
李恒用麦穗成功把班主任反将一军,效果那是十分哇塞,直接难住了王琦。
有一說一,如果今天這小子选麦穗同桌,王琦也同样会喊他谈话。
沒办法,以他几十年来的教学经验看:男生面相生的好,女生天生丽质,還成绩都拔尖,坐一起久了互相吸引的概率要远远大于参差不齐的两人。
在這种高考关键节口,他身为班主任怎么能放松?
怎么敢放松?
见李恒油盐不进、死活不认,王琦也不好過份逼迫他,這就是尖子生的优待。
要是换成其他男生试试,哪怕是成绩同样班上前十的邹爱明,王琦說把他位置换了就换了,直接下命令,招呼都不带打一個的。
又对视良久,王琦用手指头撇撇烟灰,指着面前的凳子說:
“坐会,陪老师聊聊。”
李恒不知客气为何物,依言坐下。
王琦收起高高在上的气势,舒口气,切换成慈眉善目的长辈姿态问:“据英语老师讲,你以前和陈子矜有谈恋爱,是不是?”
啊?
英语老师王润文嗎?
你這么丰满,竟然出卖我?
亏我還以为你对我有不臣之心呢,真是有负重望,太令人失望了。
事情就是這么個事情,但李恒当然不能全盘承认,却也沒把话說死。
因为老师既然开口了,就代表人家心裡有一定数的。
不要把别個当傻子。
所以,完全否认就等于肯定,实属下策,使不得。
他适时露出害羞的表情,“老师,我們還沒到那地步,只是有些朦胧好感。”
王琦问:“陈子矜去了京城,你们還有联系沒?”
李恒回答,“差距太大,我得先考上好大学。”
他這话說得模糊,但班主任一下子就听懂了,這個差距指的是家庭。
他這個表态好哇,承认对陈子矜的感情,那就相当于间接撇清了同宋妤的关系。
思及此,王琦暗自缓了口气。
在他们老师眼裡,宋妤和陈子矜曾经是形影不离的同学朋友,李恒对宋妤那应该是清白的。
自己难道真误会了对方?
不過王琦当了二十多年老师,学生什么样的路数沒见過?
自是不会轻易相信李恒的一面之词。
是真是假,等会叫宋妤来问问便知。
谈心二十分钟,办公室从之前的风云密布变成了晴空万裡,有說有笑。好一副师生融洽的画面。
王琦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還几月就要高考了,你现在要把儿女情长先放下,要在学习上最后冲刺一把,争取考上清华北大。
将来若干年后,你要是和陈子矜好事成了,老师一定送上祝福,来喝伱们喜酒。”
反正陈子矜不是一中学生了,王琦這招突出一個稳。
稳住李恒的同时,再激将他。毕竟這是一颗好苗子,要是措施得当,說不定能成大事。
而這個大事,自然指的是清华北大。
在他们這個级别的老师眼裡,也只有清华北大才能给他们增添履历和荣光。
“谢谢老师鼓励,我会努力的。”這老王凶归凶了点,但对他沒话說,李恒這声谢谢說得真诚实意。
见他安然无恙地回到教室,好多同学面面相觑,心裡老不爽了,這九千岁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虽然大家明知道毕业后大概率会和宋妤会成为路人,但李恒在眼皮子底下挨宋妤那么近,难免有些吃味。
看他坐下就埋头学习,宋妤想了想,撕下一张便签。
关心写:老师沒为难你吧?
然后递给他。
閱讀完,李恒回:有,他问我为什么不选麦穗?而是选你做同桌?
宋妤静了静,沒吭声。
李恒知晓以她矜持的性子沒法往下问出口,于是主动写:我說我喜歡你。
对着纸條发呆五六秒,宋妤默默地把纸條收进了抽屉中。
李恒重新撕下一张纸條,写:我反将了老班一军,說选你选麦穗沒区别,结果都是被請小黑屋…
了解完他和班主任斗智斗勇的全部過程,宋妤眼裡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淡淡笑意,接着收拾好心情,又做题去了。
沒過一会儿,班主任出现在门口喊:“宋妤,出来一下。”
教室鸦雀无声,老班這声喊沒惊动李恒,继续写作《活着》。
因为他相信以宋妤的智商不会那么容易被班主任套路。
更何况自己刚才已经把办公室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
办公室。
王琦让宋妤坐下就开始了嘘寒问暖:“最近学习上有沒有压力?”
宋妤正襟端坐,恬静回答:“還好。”
王琦点了点头,措辞又问:“你和李恒关系怎么样?”
宋妤知道這才是班主任真正关心的問題,“還過得去,我和他都是陈子矜的要好朋友。”
如果李恒沒提陈子矜,那她也不会提,那样会给他带来麻烦。
而她现在的回答,都是以李恒告知的信息点为基准应付老师的问话。
王琦听懂了她的话中话,高兴道:“你和麦穗,還有隔壁班的肖凤和罗志杰,都是今年文科考清华北大的头号种子,学校和我对你们寄予厚望。
你们苦读了這么多年书,在這個时候千万不能松懈,不要被学习之外的事情分神,不然容易因小失大。”
好鼓不用重锤,面对宋妤這样的顶尖学生,王琦又是另一幅态度,少了說教,多了一份苦口婆心和人情味。
什么叫学习之外的事情?
自然說的是恋爱处对象。
宋妤這么聪明的人,哪有听不明白的,“嗯,谢谢老师。”
“好,你去吧,好好学习,如果遇到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事情,记得及时来找老师。”王琦为了稳妥,又小心嘱咐一遍。
宋妤轻轻颔首,回了教室。
见她這么快就回来了,李恒有点意外,但也沒多问什么,同她相视一眼后,又投入到了《活着》写作中。
這個晚上,奋笔疾书的李恒一口气写到10点才停笔。
差不多有3000字。
要不是教室要关门熄灯了,要不是掌管教室钥匙的孙曼宁一個劲催促他离开,他還意犹未尽,他還能写。
把笔帽拧好,把墨水瓶盖紧,李恒低头把刚写的钢笔字吹干,然后放进书包。
做完這一切,他才有空抬头观察教室。
這不瞧還好。
一瞧,嚯!教室裡的人差不多走光了。
包括张志勇和柳黎都不见了,估计那两货是看他在沉迷学习,沒過来打搅他。
现在教室裡剩下的就只有前排的孙曼宁,以及陪同等她的宋妤和麦穗。
孙曼宁把右手腕的电子表伸到他跟前,“李恒同学,你会读表的吧,你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我們三個足足等了你20分钟。”
确实是他耽误别個了,李恒态度很好,歉意說:“我的错,要不我請你们三喝汽水?”
這年头能喝上汽水,那绝对是一件幸福的事,那东西不便宜,甚至可以說死贵。
孙曼宁惊讶地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他,冷不丁问:“你這月生活费多少?”
迎着三女的目光,李恒坦然回答:“六块多吧,不到七块。”
孙曼宁面皮抽抽,嘲讽他:“那你這是穷大方呵,竟敢說大话請我們三喝汽水,不怕到后面连包子都吃不起嗎?”
李恒脸不红心不跳地站起身:“富婆同志,你想多了,我又沒說瓶装,指的是一毛钱一袋的那种。”
孙曼宁无语,伸手指指宋妤,又指指麦穗,火力全开:
“你也不看看站在你面前的都有谁?這可是宋妤和麦穗啊!多少男生背后流哈喇子的神仙儿,你好意思請一毛钱的???”
李恒伸個懒腰,淡定說:“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亏你還是读书人,這么庸俗。
我請她们請的是心意,我相信凭咱们的关系,就算請喝白开水,也能品出回味甘甜。”
“是是是,我們是庸俗,我們走了,让宋妤好好品品你這碗白开水吧啊。”說着,孙曼宁直接硬拉着看热闹的麦穗走了。
突兀地走了两人,教室瞬间寂静下来。
宋妤性子喜静、沉稳,并沒有受孙曼宁的言语挑唆影响,而是沉吟片刻问:
“我看你一晚上都在写课本之外的东西,那是什么,是写故事会嗎?”
李恒随口问:“你看到了?”
宋妤轻轻摇头:“沒注意细看,只是留意到你课本书都沒打开,就瞟了眼。”
其实像他们這种全市尖子生聚集的班级,学习氛围非常浓厚,一般人自己的事情都忙不過来呢,哪有闲心管别個的?
這也是看到李恒在埋头写写写的时候,张志勇和柳黎沒来喊他的原因,都以为他在刷题,怕分了他的神。
李恒說:“不是故事会,是小說,我突然心血来潮想挣点稿费,也不知道有沒有戏?”
宋妤是知道他加情况的,也能理解他迫切挣钱的心情,但還是劝慰:
“還有5天就奖学金考试了,以你的成绩,我觉得你暂时可以把心思放在這。”
李恒明白对方沒把自己写小說当回事。
确实,换位思考,搁他也不会当回事。
李恒說:“欸,我晓得個,谢谢你关心。”
宋妤认真看了看他,清楚他根本沒听进去,但碍于两人的关系,她也不好再多說什么。
李恒的寝室号是215,位于男生宿舍楼二楼的最右边。
走到门口附近的时候,他感觉有点反常,裡面太過安静了些,這不符合咱215的气质啊。
记忆中,哪次不是要吵很久?
经常被学校广播通告批评,是出了名了天不怕地不怕,纪律差。
门是虚掩着的,李恒一探头就撞上了班主任王琦和学校副校长的目光。
得嘞,对视一瞬间,他就已经懂了,不是215沒吵,而是這帮孙子估计犯错已经被教训過了。
但现在還沒熄灯啊,怎么就提前问候了?
带着疑惑,李恒走进气氛凝重的寝室,“老师,校长。”
王琦看下表,“马上熄灯,快点洗漱睡觉。”
李恒应一声,慌忙跑去公共洗漱间刷牙洗脸,随后乖乖爬上了床。
两领导呆了好久才走,后面他偷偷问隔壁床的柳黎,“怎么回事?”
柳黎告诉他,“刘业江和邹爱明翻脸了,打了一架,打得很凶,把执勤的校长都引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哦,原来是這回事。”李恒秒懂。
柳黎困惑,翻個身问:“你知道原因?”
李恒吐出三個字:“陈丽珺。”
柳黎懵逼当场,過了会特郁闷地說:“我也想打架了。”
突然两人中间多出一個头,“打吧,老师支持你一把杀猪刀!”
李恒和柳黎齐齐偏過脑袋,眼裡十分惊悚。
王琦老师你怎么這么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