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人民文学
立春刚過不久,邵市的上空仍旧被阴霾笼罩,冷飕飕的。
清晨,当秒针刚好指向6:20时,学校准时响起了起床铃声。
“哔哔哔!哔哔哔!…”
紧跟而至的是三声急促而又尖锐的哨声。
也不知道操行分赵老师是怎么练就的這一手绝活?
他娘的铁哨子一响,别說赖床睡懒觉了,魂特么的都被吹飞了。
哨声過后,学校的广播火力全开,播放的正是革命歌曲《洪湖水浪打浪》。
洪湖水呀
浪呀嘛浪打浪啊
洪湖岸边
是呀嘛是家乡啊
…
還别說,好久沒听到這首歌了,此刻配合着這青春懵懂的学生时代李恒一时沉浸在歌声世界中,情不自禁地小声跟着哼唱了起来。
還挺有感觉。
就在他像一只小鸟的快乐唱歌时,旁边洗漱完的柳黎却满脸忧愁:
“李恒,我估计今天要亮相了。”
亮相俗称上司令台。
就是做早操、或者开全校师生大会时被学校揪到前面当“小丑”一样展示的人。
在這思想非常保守的年代,一個学生如果被亮相,那是极其耻辱的事情,精神估计沒個十天半月缓不過来。
张志勇在一边贱兮兮地安慰:“你還有相亮,我想亮都沒资格唷。
陈丽珺那种是看不上我這种差生的,你应该感到高兴哈,這是荣誉!证明你是男人了!”
李恒吐掉口裡的漱口水,把牙刷收好,笑道:“看到沒,你至少比老勇强,他连喜歡陈丽珺的勇气都沒。”
闻言,柳黎更加烦恼了,焉焉地說:“我在你心裡就這么差劲嗎?竟然拿我跟张志勇這种货色比?”
“艹!你大爷的我看伱是皮痒痒了,稀得揍了!”张志勇大怒,一路追着柳黎打到了操场。
当高三一届所有学生集合到小操场做早操时,副校长从人群中穿越而来,一手一個耳朵,提着昨晚打架的刘业江和邹爱明去了司令台。
柳黎侥幸躲過一劫,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班主任王琦揪到班级前排当起了领操。
王琦重重拍了拍其肩膀,面无表情地說:“好好做,要是做不好,今早就到這做一早上。”
說罢,王琦又当着附近几個班级的面,踢了柳黎大腿肚一脚,念叨:“好的不学,尽学坏样,你爸妈這么远管不着,我替他们收拾你。”
柳黎被教训得屁都不敢放一個,红着脸、耷拉個脑袋跟着广播中的“1、2、3、4…”做起了领操。
可他沒运动细胞啊,這活计属实有点难为他了,加上被這么多人盯着十分紧张,那屁股扭扭、胸脯翘翘把附近几個班级的人逗的哈哈大笑。
隔壁205班的班主任杨老师也看笑了,调侃王琦道:
“老王,你们班是沒人了還是怎么的?拉了個螳螂做领操?”
王琦对自己班上狠,但对外却是個极其护短的,“螳螂怎么了?螳螂也比你们班的好看。”
杨老师背個小手,一脸嫌弃:“瞧你這瞎话說的,柳黎這大個子估计還沒100斤,都瘦成排骨精了,哪来的好看?”
杨老师将近180,王琦得仰头瞪眼才能够得着:“两包白沙,每班拉三個出来溜溜?愿赌服输,敢不敢?”
杨老师虽是205的班主任,但同样是204班的政治老师,顿时不情不愿地眯起了眼:
“老王啊,你個子不高但心黑啊!你這不是明摆着作弊嘛,要不把你们班宋妤、麦穗和李恒排外,我跟你赌5包。”
這时左边206班的班主任罗老师也凑起了热闹,“排除3個也太狠了,两個吧,去掉两個我也掺一手。”
王琦說:“行,去掉麦穗和李恒,留下宋妤。”
杨老师說:“宋妤得去掉。”
罗老师跟附和:“赞同!”
王琦不情愿了,大肆挥手:“输不起就走开,别到這丢人现眼。”
别看三人嘴裡闹腾,其实是搭班很多年的同事朋友,一個教歷史,一個教政治,還一個是数学。
這三個老顽童总是聚在一起开玩笑,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早自习,王琦面黑黑地站在讲台上发号施令,把邹爱明的位置调了,调到第一大组,安排一個女生和陈丽珺坐。
做完這一切,他又喵了喵李恒和宋妤,但最终還是忍住了,沒出手拆散,心裡盘算着先看看两人模拟考成绩再說。
早自习一般是英语课,等到班主任离开后,走廊上的王润文走了进来,先是溜达一圈,接着悄无声息地来到李恒身边。
她弯腰小声嘱咐:“中午12点半《收获》杂志会来电话,记得准时去,别忘了。”
李恒应声好。
把事情交待完,王润文同样看看宋妤,又看看李恒,然后离开教室去了办公室。
一进门,王润文就笑问:“老王,你怎么沒把他们分开?”
王琦喝口热茶,“你真觉得他们有問題?”
王润文找個凳子坐下:“宋妤我不知道,但李恒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沒安好心。”
王琦好奇问:“你不是說李恒在跟陈子矜处对象嗎?”
王润文翘起二郎腿說:“陈家势大,你应该有耳闻,你觉得他们会有戏?”
王琦思索片刻,问:“你是說那小子认识到了這一点?准备另外找了?”
王润文摇头。
见状,王琦从抽屉裡掏出一沓信件递给对方。
王润文接過问:“這是什么?谁的?”
王琦告诉道:“都是一些外班女生给李恒写的爱慕书,這两年我截下来的,一共11封。”
闻言,王润文恍然大悟:“我就說你每天早上第一個来教室呢,原来你在干這种事情?”
王琦点头又摇头,失笑道:“不干不行,他们三個太能惹事了。”
听到這话,王润文突然明白老王为什么不急着换位置了,估计打得让李恒和宋妤各自为对方当挡箭牌的心思。
…
京城,人民文学杂志社。
一栋四层楼红砖房,陈小米把粉色鸽派自行车锁好,随后跟着上班的人流来到了二楼。
跟這年头大部分办公楼布局差不多,南北走向是办公室,中间是走廊,墙面刷有白色腻子灰,下面還有20来公分的墨绿色裙底。
“早上好,戴叔。”
“小陈早。”
“廖姐,早。”
“哟,小米你這身衣服真好看,哪买的?”
“一朋友送的。”
廖姐问,“是男朋友吧?”
陈小米笑着摇了摇头。
“…”
“…”
“咦,小米,你今天怎么来了,不是說有事請假让我代班嗎?”
陈小米今天心情不错,带笑一路跟同事打着招呼,不過才到办公室门口,裡边就传来好友兼同事周春兰的声音。
她笑着解释:“事情临时取消了,我怕在家闲得无聊就来了。”
周春兰勾勾手,大声道:“你来得正好,今天新到的稿子特别多,我們几個怕是审不完,正愁着要加班加点呢。
你快来帮我們分担下,呐!這一摞稿子给你。”
“行。”陈小米身为編輯,审外来投稿是分内之事,连忙放下包包走了過去。
ps:今早更了4800多字,就忘记說二合一了,结果大佬们還在催,不算数。三月只得再发一章啦,抱歉。
另,三班主任的荒唐对话是三月高中时期亲耳听到的啦,不要怪我乱来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