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章【小痞子】 作者:萧慕白 城南方向骤然响起的大爆炸,让金州众多民众震惊不不已,不止是民众,還有驻扎在此地的关东军司令部本部人员,金州民政署大小官员,可谓满城震动。 车站方向同样不会对爆炸案一无所知,事实上,在爆炸发生過后,远远就看到城南上空熊熊大火燃烧着,爆炸不仅引起火灾,更产生大量的烟雾。烟雾滔天,偌大的阵势,沒有人可以忽视它。 爆炸发生后,驻守车站的宪兵队,立马撤出一部分兵力,前往爆炸地点。 傅晨抵达车站的时候,刚好看到三十多宪兵队鬼子撤走。其实,鬼子确实是兵力捉襟见肘,爆炸发生,不得不全城戒严,搞出一副偌大的阵势,给关东军司令部和金州民政署看,這才是最重要的。 前者是满洲地区的总军事机关,后者是关东州市政府,无论哪一個,宪兵队都惹不起。 爆炸已经发生,如何善后是最重要的。当然,如果能抓到凶手就更好了,虽然不能逃脱全部罪责,但至少還能戴罪立功。 可惜,事实证明几天前的军火爆炸案主使,并沒有像预测的那样撤走,而是潜伏在金州,這和他们做出的判断截然相反。因此,之前作出的部署显得不合时宜,重点防范交通要地宽进严出的策略失败,必须重新部署,只有全城戒严满城搜捕,才能毕其功于一役。 少了宪兵队,车站的检查不再像之前那样严格,而是像例行公事一般。 在最后一分钟,他有惊无险通過检查,终于登上前往新京的列车。事实证明老头的技术還是很强的,良民证以假乱真,至少通過了列车进站上车检查。 等他找到自己的一等座座位,看到另一端站在座位旁坐立不安等待的金成基,還有在座位上坐着的徐虎、虎妞,他不动声色朝对方点点头,示意已经安全。 “呜……” 這时,列车到点,蒸汽机投缓慢发动着,喷出黑压压的烟雾,以极快地速度向前奔驰而去。“狂吃狂吃”,车轮碾压着钢轨,疾驰在南满大地上。 在列车启动的那一刻起,他们已经是安全的,不是百分之百的安全,但也不像昨天的那样朝不保夕。 傅晨徒然松一口气,金州,现在结束了。 注意力转移到车厢,他才有心思观察周围。 這时的列车并沒有车窗,他的一等座类似于后世高铁动车商务座。他刚刚路過站台时,看到相邻三等座车厢,那叫一個人山人海。那情景,虽然比不上阿三的盛况,但也相差不远,不光车厢裡挤满了人,车顶上也坐满了人。 整個情景,比后世春运不遑多让。 一等座车厢人少许多,车厢偶尔還有座位空着。這裡的乘客,大多都是中产阶级以上的,說不上大富大贵,但都衣食无忧略有薄产。 在這個乱世,能衣食无忧已经很不错了。 车厢很安静,有教授一般的中年男子看书看报,不时发出忧国忧民的叹息。同样有穿着旗袍的漂亮女人,和身材臃肿的富太太聚在一起打牌。当然也不乏眼神清澈,望着外面车窗外田野发呆的小孩。 大多都是有教养有礼貌的,气氛很和谐。 民国一定程度上可以說自由一些,但,自由背后的却是混乱和无序,最直观的就是战争,傅晨已经深深体会到了。 四周暂时是安全的,心思收回,他想起刚才发生的爆炸。 撤离之前,他說的很清楚,9:30分按下起爆器。可是,储备空间裡并沒有起爆器,军火库也缴获起爆器。那东西虽然构造简单,但也不是他一個普普通通的文科生懂的,都是小老百姓的,谁会去了解那么冷门的东西。 除非是矿工,干過這方面的活,可惜傅晨并不是。 事实上却是沒有起爆器,他也不知道需要什么材料部件可以组装一個。起爆器只是骗徐虎三人而已,他们自以为他神秘莫测,沒有多问,傅晨也懒得多解释。沒有起爆器,那就直接用子弹打好了。 射击出去的子弹可以引爆炸药包嗎? 答案是肯定的。 子弹射出枪膛时属于高温状态,就算子弹温度冷却,子弹的冲击力、高速运动射入炸药产生的摩擦力,也会使炸药迅速升温而爆炸。最简单的方法,把小鞭炮的火药拿出来,用一根铁棍用力快速敲打,就会爆炸。 小时候或许都玩過這個游戏。 這是有科学依据的,因此傅晨才選擇那样做。 如果他有爆破技能,自然不会用這么low的方式。可惜到目前为止,他只有射击和搏击两种主要技能,爆破并未处于点亮状态。或者有一天,等他再次完成某個abc主线任务,系统才会奖励给他。 如若不然,他只能自己去学习。 好在,他已经拥有初级射击技能,拥有职业军人上等兵的射击水平,100米内一枪稳稳命中,很幸运的不需要再开第二枪。 于是,炸药包引爆了,汽油燃烧起来,鬼子死了,撤离很顺利。 关东州距离新京,也就是整個南满铁路的长度有688公裡,這趟客运线的速度差不多在80千米每小时,也就是說,即使中间不停车,抵达新京也需要近九小时。 听說有個“亚细亚号”特急快车,始发大连终点哈尔滨,最高时速130公裡每小时,是民国时期世界上最快的列车,差不多七個小时就可以抵达新京,中间只停四五個站。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這辆车从金州站开始,沿途经過普兰店、瓦房店、熊岳城、盖平、大石桥、海城、鞍山、苏家屯,八個小站,每小站大约停几分钟不等,抵达奉天时时已经是下午近三点,距离金州站上车過去近五個小时。 奉天停车近二十分钟,三点多再次出发,這时车上乘客已经少了一大半。列车继续向北,经過铁岭、昌图、四平街、郭家店、公主岭几站,最后堪堪抵达南新京驿宽城子站。 這时又過去四個多小时,時間已经到七点多,天都黑了。 大站和小站就是不一样,至少,从外面的城市规模就可以看出来。奉天是大站,张氏父子经营东北二十年時間,奉天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大城市,放在国内也首屈一指。而此刻,新京给人的感觉更甚。 新京,伪满洲国的首都,此时的亚洲第一大都市,森林之都。 這一年,是伪满康德六年。距离东北沦陷,已经過去七年之久。距离东北光复,還要過六年時間。 走出列车,徐虎三人特意滞留一下,看到傅晨朝他们点点头,才开始出站,按计划前去吉林饭店。 南新京驿在歷史上很出名,這個由伪满国都建设局主导,日本人聚集无数专家教授,设计庞大的方案准备规划建设,可惜都只是付诸于图纸上,并未实现。事实上,在傅晨這個后世人眼裡,简易的站台和站舍很简陋,甚至比不上内陆小县城车站,大多是区区两层楼高的建筑。 很失望,說好的亚洲第一大国际化都市呢。 出站,站在中央广场,傅晨再次失望了。他本来還想霸气侧漏地大喊一声,“新京,i e, i see, i conquer”。可现在,他连這一点欲望都沒有了,這就像期待已久的新娘,掀开盖头却发现是個恐龙。 新京,太low了。 ……